一番利弊分析讲完，紫嫣抬眼望向龙王，声音轻却坚定：“父亲，您看这件事……能不能帮我们一把？再怎么说，我也是您的女儿。”
“现在才想起是我女儿？”龙王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当初为了南海之地，你联合外人压我一头时，怎么没想过我是你爹？现在碰壁了，转身来打亲情牌？呵，真是好算计。”
这话扎心，却不冤。
可龙王心里也明白，紫嫣所做的一切，终究是为了水族。手段激进些，方向却没错。他和她，不过是走不同的路，奔同一个命。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说完了？”
紫嫣点头：“说完了。不知父亲有何指教？”
龙王长叹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我想说的话很多。第一句就是——我不赞成你们的做法。”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得罪所有天道圣人是什么概念，你们心里清楚。明知山有虎，偏要往虎口撞，还跑来找我求助？可以，但得有个前提——你们拿什么跟我谈条件？一句话就想换我全力相助？真当这洪荒是靠嘴皮子就能横着走的地方？”
紫嫣与紫月顿时语塞，脸色微变。
道理他们懂，可现实就是：他们拿不出任何对等的交换物。求人本就难堪，更何况面对的是曾几乎决裂的父亲。
但就在那冰冷的话语中，两人却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信号——龙王没有直接拒绝，反而在教她们“怎么谈”。这意味着，门还没关死。
希望尚存。
于是她们低下了头，不再辩驳，只默默点头应承。姿态放得极低，只为博得一线生机。
龙王扫了她们一眼，嘴角浮起一抹讥笑：“现在倒是乖了？知道求人就得低头？早干什么去了。如今两手空空，除了低头，还能怎样？”
“您说得对。”紫月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那……这一次，您愿意支持我们吗？”
有些话，紫嫣说不出口。那就只能由她代问。
龙王闻言，淡淡瞥了她一眼，笑意微凉：“刚才还在说求人的态度。紫月啊，我确实疼你，可你问问自己——在这种事上，是你说话管用，还是你姐姐？你现在跳出来发问，合适吗？”
紫月一怔，目光下意识转向紫嫣，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
空气，骤然凝滞。
龙王的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了——现在轮到紫嫣开口，而不是因为难为情就一言不发。这种逃避毫无意义，也绝不可取。
紫嫣望了父亲一眼，终于低声开口：“父亲，对不起，是我错了。”
龙王淡淡地瞥她一眼，没再多说。既然是来求他帮忙的，第一件事就得低头认错。不管她之前有没有理，但他终究是她的父亲，先前那般态度对待自己，一句道歉，不过分。
来都来了，想让他松口，总得先哄他顺心才行。人心要是堵着，你还指望人家出手相助？痴人说梦。想让人帮你，先学会让人舒坦。
怎么让人舒坦，那是你的本事。
可看紫嫣这架势，显然有些勉强，甚至藏着几分抵触。似乎打心底就不愿低头。但你不服软，龙王又岂会轻易点头？
刚才那番点拨，也算敲打到位了——让她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界限在哪。
道歉过后，紫嫣抬眼看向父亲，语气平静中透着无奈：“父亲，现在能说了吗？”
“说什么？”龙王轻描淡写地反问。
“自然是您口中要吃掉我们的事。”她抿了抿唇，“上回的事，我确实有错，不该那样对您。但若我不强硬些，您也不会答应。况且该讲的道理我都说了，也求过您，可您根本不愿听。”
“罢了，过去的事不提。”龙王摆手，“眼下要紧的是现状。你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不会坐视你陷入险境。但我一个人撑你，远远不够。至少还得拉来两位天道圣人联手，才有可能抗衡。你说，如今还有谁肯站你这边？”
紫嫣目光转向紫月，沉声道：“紫月的父亲会支持我们。加上您，至少能形成对峙之势。我们还没去接触天使族，若是能说服他们，局势将大不一样。”
龙王闻言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别做梦了。天使族不可能帮你。他们早已与神族达成协议，你们上门也是白跑一趟。更何况——”他语气微沉，“你们拿什么去谈？没有筹码，谁为你冒险？我和九天神帝不同，你们是我们血脉至亲，动之以情尚可打动我们。可对外人，光靠一张嘴不行。你拿不出东西，别人凭什么赌上一切？趁早死心吧。”
紫嫣和紫月默然点头。虽心有不甘，却也清楚，龙王所言句句属实。
片刻后，紫月咂了咂嘴，抬头望着龙王，语气带着一丝倔强：“龙王，反正各大天道圣人都见过了，也不差他们一个。明知道希望渺茫，我还是想试一试。万一他们改变主意呢？就算依旧拒绝，至少我们走完了流程。其他人都见了，唯独漏了他们，反而显得失礼。去一趟，至少不留遗憾。您说呢？”说完，静静看着他，不再言语。
龙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点了点头：“行，我没意见。你们想去就去吧，我不拦。但也提醒你们一句——别抱期望。他们不会帮，你们心里要有数。”
紫月与紫嫣对视一眼，轻轻点头。其实此刻他们心中早已波澜不惊——龙王已站到他们这边，底气自然十足。如今不仅背后有龙王撑腰，更关键的是，两位天道圣人也已暗中支持，这种局面下，还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天使族拒绝又如何？不过是徒增几句冷语罢了，伤不了根本。但他们仍要走这一趟，毕竟机会摆在眼前，不试试怎么知道会不会成？万一答应了呢？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他们和从前完全不同。以前是孤军奋战，毫无胜算；而现在，手握两大天道圣人的承诺，无形中已形成一股压迫之势。这份力量，足以让任何势力重新权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