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破空何在！”
李君浩的声音从舰首飘出，温和如常，却压过了云海的风声，清清楚楚落到二十万龙炎卫耳中。
栈道入口前，申屠破空单膝跪地，龙炎战戟斜插在身侧，甲叶上还凝着上一战留下的血痂。他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末将在。”
李君浩微微点头：“落星崖西面栈道，七里长，是你龙炎卫的路。破门，清道，夺闸，上崖。做得到，太渊记你首功。做不到，提头来见。”
申屠破空站起身来，拔起战戟。戟刃上的龙纹一亮一暗，像在呼吸。
“龙炎卫，随我上。”
二十万重甲步兵齐声应喝，声如山崩。
凌风战舰群开始前压。万艘战舰上的符文炮同时抬起炮口，对准崖壁暗碉方向，但距离尚远，炮手还在等待命令。
百艘不周巨舰的碎界炮也已充能，暗红色的光在炮口内流转，却没有发射，只是静静悬在那里，像百颗压着天穹的暗星。
申屠破空走在最前。二十万龙炎卫踏着战舰搭出的浮桥，朝栈道入口逼去。
陨铁玄关巨门越来越近。门面上铸满了防御铭文，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申屠破空忽然停住脚步。
“弩。”
身后龙炎卫前阵立刻散开成松散队形，重甲在前，轻装在后。可他们刚散开，巨门两侧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声。
八架镇关破灵弩同时发射。
八道陨铁弩箭破空而出，每道都有一丈多长，粗如人臂，带着凄厉的尖啸。
弩箭贯穿了最前方几排龙炎卫，龙纹重甲在破灵弩面前像纸一样被撕开。
弩箭带着血雾钉入后方崖壁，余势未消，在石壁上留下八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几十名龙炎卫被钉在地上，重伤未死的发出粗哑的嘶吼。
申屠破空面不改色：“副将带人拆弩。”
两名涅盘境副将领命，各率数百精锐从两侧崖壁攀援而上，试图绕到破灵弩侧方。可崖壁上突然亮起一排排暗碉射孔，星火连弩从三百六十个孔洞中同时射击，弩箭如暴雨倾泻。
攀壁的龙炎卫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有的被射穿了没有甲片覆盖的关节缝隙，有的被射中面甲缝隙，铁面后喷出血雾。两个副将一个被射穿了肩膀，一个被弩箭射入肋下，不得不退下来。
申屠破空咬了咬牙：“不拆了。正面破门。”
他大步冲向玄关巨门，身后龙炎卫如黑色潮水般涌上。星火连弩从崖壁射下，专挑龙炎卫甲片的缝隙射，中箭者纷纷倒地。可大队人马已经冲到门下，破灵弩射速慢，此时来不及再次上弦。
申屠破空双手握戟，龙炎战戟上的龙纹全部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沿着戟身蔓延，整杆战戟烧得像一条活过来的火龙。
“龙焰千裂斩！”
一戟劈下。暗红色半月形光刃斩在巨门上，门面上的防御铭文同时爆亮，硬接了这一击。巨门剧烈震动，门上出现一道裂纹。
第二戟，裂纹加深。
第三戟，防御铭文开始成片碎裂。
第四戟，巨门中央凹陷。
第五戟，门面裂开一道丈长的口子，碎屑飞溅。
第六戟，申屠破空暴喝一声，戟刃上的龙纹炸出一团暗红火光，整座巨门从中间轰然裂开，碎块朝两侧飞出，砸死了门后上百名炎煌守军。
“进！”
申屠破空第一个冲入门中。
三十二具落星火油柜同时被点燃。火焰从柜口喷涌而出，沿着栈道路面铺开。火油柜中的火油经过符文加持，火焰黏稠如浆，烧在石面上不灭，烧在甲片上更不灭。
冲在最前的龙炎卫被火油泼中，重甲瞬间烧红，甲片里的皮肉滋滋作响。有人被烧得跪倒在地，有人疯狂拍打身上的火，可火油黏在甲上拍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烧穿。
申屠破空周身龙炎气息形成护罩，火焰撞上护罩便分开。
他一脚踢翻最近的火油柜，柜子翻下栈道，坠入云海。
身后龙炎卫有样学样，用战刀劈开火油柜的阵眼，用盾牌顶翻柜体，硬生生在火海中清出一条路来。
可每清一个火油柜，就有几十个龙炎卫被烧死。等三十二个火油柜全部清除，栈道入口处已经铺满了焦黑的尸体，空气里全是烧焦皮肉的恶臭。
申屠破空没有停。他踏过尸堆，朝栈道深处推进。
前方是七里栈道的第一段。路面看似平整，与寻常山道无异。可冲在最前面的龙炎卫一脚踩上去时，路面忽然炸开。
七十二组陨火地刺同时启动。
地刺从崖壁暗槽中弹出，尖上淬着陨火毒，泛着幽绿的光。
龙炎卫的重甲挡得住刀剑，挡不住从脚底贯穿的地刺。地刺刺穿了脚掌、小腿、膝盖，陨火毒顺着经脉蔓延，中刺者的腿从里到外燃烧起来，皮肉烧焦的气味混着毒烟弥漫整条栈道。
有人被地刺钉在原地，有人抱着燃烧的腿在地上打滚。后面的龙炎卫踩着同伴的尸首继续冲，用战刀劈开地刺，用盾牌压平弹起的地刺。
可地刺弹起的速度越来越快，密度越来越大，每百丈就有七八组同时发动，把整段栈道变成一座绞肉机。
申屠破空走在最前。他的龙炎护罩挡不住地刺，但他脚下极快，每一步都踏在地刺弹起的间隙中，龙炎战戟左右横扫，将沿途的地刺逐一斩断。
可他能过，身后的龙炎卫过不了。第一段七里栈道走完，龙炎卫已经倒下了三万余人。
然后是断栈千斤闸。
栈道顶端暗槽中，万斤巨闸轰然落下。第一道闸砸在栈道上，将冲在最前的数千龙炎卫截为两段。闸下之人被砸成肉泥，闸后之人被隔在另一边。
申屠破空回头看了一眼。他咬了咬牙，没有下令拆闸。拆闸需要时间，而时间不属于他们。
“副将带人拆闸！其余人跟我继续推进！”
三位涅盘境副将各领一队，朝千斤闸冲去。他们用兵器猛砸闸门机括，用灵力灌注闸体，试图将闸门抬升。
暗碉射孔中的星火连弩疯狂射击，三个副将一个被射穿了手腕，一个被射入后心，当场倒地。最后一个副将拼着被射穿大腿，用战戟撬开了机括，万斤巨闸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