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炎卫再次涌过闸门。
第二段栈道更窄。暗碉射孔更加密集,星火连弩从两侧崖壁同时射击,箭矢如雨。龙炎卫的重甲在狭窄处反而成了累赘,转身都难,只能硬扛着弩箭往前冲。
申屠破空冲到第二段栈道尽头,遇到了第二位千斤闸。这次他亲自动手,龙炎战戟一戟劈在闸门机括上,将机括整个捣碎,万斤巨闸轰然坠落,砸在栈道上却卡住了,露出一道半人高的缝隙。龙炎卫从缝隙中鱼贯而过。
第三段栈道,陆擎苍亲自坐镇。
主将站在最后一道千斤闸前,身后是仅剩的三位涅盘境副将和不到十万的守军。栈道上尸横遍地,龙炎卫的、炎煌军的,层层叠叠,血水沿着栈道路面往崖下淌,像一条红色的溪流。
申屠破空与陆擎苍在栈道最窄处相遇。
两人没有废话。陆擎苍拔剑便刺,剑势凌厉,带着涅盘境三转的浑厚灵力。申屠破空战戟横扫,戟剑相交,气浪将两侧崖壁震碎。
陆擎苍的剑术精妙,每一剑都直指申屠破空的甲片缝隙。
申屠破空不管不顾,战戟大开大合,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他的灵力不如陆擎苍深厚,可他的戟法中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逼得陆擎苍只能格挡,无法反击。
“龙炎碎星爆!”
申屠破空一戟刺出,戟尖炸开一团暗红光芒。陆擎苍横剑抵挡,被炸得倒飞出去,撞碎身后千斤闸的机括。
万斤巨闸轰然落下,陆擎苍半截身子被压在闸下,口喷鲜血。
申屠破空没有给他机会。战戟前刺,洞穿了陆擎苍的胸口。
“栈道……是你们的了。”
陆擎苍嘴角涌血,声音却带着冷笑:“但崖顶……还有二百多万大军等着你们。”
他闭上了眼。
最后一道千斤闸升起。龙炎卫残部涌过栈道,朝崖顶方向冲去。可当他们冲到栈道尽头时,才发现通往崖顶环形城墙的通道只有一条,宽仅容十人并行,两侧是万仞绝壁。
而崖顶城墙上,炎镇岳的炎岳镇世盾已经立在那里。盾上山川纹路亮如烈日,盾后是密密麻麻的星火连弩和符文炮。
栈道尽头,尸横遍地。二十万龙炎卫,能站着走到这里的,不到十万。申屠破空浑身浴血,龙炎战戟上的龙纹暗淡了大半。他抬头望着崖顶那面金乌大旗,握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崖顶上,炎镇岳的声音传下来,瓮厚如钟:“太渊的崽子们,栈道是你们的了。可崖顶,你们上不来!”
申屠破空没有答话。他抬起战戟,朝身后残存的龙炎卫一指。
“就地休整。等碎界炮轰开阵,再上。”
话音刚落。
轰!轰!轰!
百艘不周巨舰与万艘凌风战舰同时开火。暗红光柱与银白光束倾泻而下,砸在星火结界旗上。
轰!轰!轰!
三轮。旗面炸裂,旗杆弯折,三十六面旗化为飞灰。
轰。轰。轰。
又是三轮。剩余二十八面旗同时爆碎。整座崖顶猛地一沉。
嗡嗡——
残阵发出最后一声嗡鸣,消散。
咔。咔。咔嚓——
城砖碎裂,裂缝如蛛网蔓延。炮台石基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秦无霜站在城头,银甲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她摘下白凤啸天弓,弓弦一拨,凤啸清越。
“众将听令。随本将迎敌。”
数十位涅盘境将领齐声应诺。
栈道方向,天罡军团百万大军已涌上崖顶,结成一字长蛇阵。徐飞翻身下兽,走到申屠破空面前。
“龙炎卫还剩多少?”
“不到十万。”
“够用了。我打前阵,你龙炎卫侧翼配合,专打城头炮手。”
申屠破空点头。
徐飞焚天戟高举:“第一军,熊大林!”
“末将在!”
铁塔般的汉子扛着碎星棒冲出,身后数万天罡军如潮水涌上。
城头上,秦无霜拉开白凤啸天弓,霜白箭矢对准了熊大林。
“陨火焚天炮,放。”
六十四门炮同时开火。赤金火柱落入天罡军阵中,炸开。方圆数十丈内,重甲如纸,人成飞灰。
一轮,第一军损失惨重。
熊大林被火柱擦过肩膀,皮肉滋滋作响。他怒吼一声,碎星棒砸地:“结阵!”
龟甲阵成形。陨火焚天炮再轰,前排盾牌连人掀飞,后排补上,阵不散。
秦无霜拉满弓弦,三支霜白箭矢凝聚。
“九霄惊凰引。”
三箭化三凤,冲天而起,直扑凌风战舰群。三艘战舰护阵碎裂,结冰坠落。
可凌风战舰有万艘。
万炮齐鸣。银白光束如暴雨倾泻,覆盖城头陨火焚天炮阵地。炮台炸裂,炮手掀飞。仅一轮,六十四门炮损失三分之一。
秦无霜咬碎银牙:“凌风战舰在头顶拉屎,你们就看着?”
无人应答。战舰悬在云海之上,弓弩够不着。
熊大林已冲到城墙脚下。云梯架上垛口,天罡军顶着箭雨攀爬。城头星火破灵弩齐射,焚星短矛如雨砸下,攀爬者纷纷坠落。
“熊大林!你他娘快点!”徐飞暴喝。
熊大林碎星棒砸墙。星纹炸开,城墙裂出丈宽缺口。他第一个冲入,身后涅盘境将领紧随。
轰!
天罡第一军踏上城墙的瞬间,一百二十八架落星镇岳弩同时咆哮。
弩箭粗如儿臂,撕碎护体灵光,贯穿重甲,将上千人钉死在崖壁上。血沿着垛口往下淌,染红了整段城墙。
咔!咔!咔!
三十二架星砂抛石机转动,磨盘大的星砂石带着尾焰砸落。落地炸开,数千碎屑嵌入甲片,烧穿皮肉。中者惨叫扑地,滚下城墙,像一支支人形蜡烛坠入万丈深渊。
星火破灵弩从每个垛口喷出。天罡军找不到射手,面甲已被射穿,箭矢从后脑透出。焚星短矛从城头砸下,洞穿重甲,尸体挂在矛上,烧得滋滋冒油。
熊大林碎星棒横扫,砸飞三支弩箭。第四支擦肋而过,带飞一大块血肉。他吼着冲,身后士兵踩着尸体往上顶。
申屠破空带龙炎卫从侧翼杀入。龙炎战戟劈出暗红弧光,将围住熊大林的羽林军逼退。他一把拽起熊大林往后甩:“退!”
“老子不退!”
“你死了第一军就没了!”申屠破空一脚把他踹回阵线,战戟架住三支长枪。
秦无霜站在箭楼上,从头到尾没动。
“将军,左侧快崩了!”
“让他们再近些。”她淡淡道。
她走下箭楼,银甲白袍在血色中刺眼至极。
“凤翔羽林军,退后三十步。”
号角声起。城墙上苦战的羽林军如潮水后撤,整齐,无声。天罡军和龙炎卫压力骤减,向前推进数十丈。
熊大林咧嘴:“怕了?”
申屠破空瞳孔骤缩。
秦无霜站在城墙正中,白凤啸天弓拉满。
“凤翼逐星矢。”
一箭出。箭矢化凤,掠过城墙,越过天罡前阵,直扑本阵军旗。旗杆炸裂,大旗轰然倒下!
城下天罡军乱了。
第二箭。目标是城下天罡军团搭建的雷吼阵地。箭矢化凤,撞在阵地上,雷吼冻裂,碎成冰渣。
熊大林怒火攻心,转身冲向秦无霜。
秦无霜收弓拔剑。熊大林碎星棒砸下,她侧身。剑光一闪。
右臂齐肘而断。碎星棒连着手臂飞下城墙。反手一掌,熊大林倒飞,撞碎垛口,坠入深渊。
申屠破空握戟,龙炎碎星爆全力刺出。
秦无霜横剑。戟剑相交,恐怖力量炸开。龙炎护罩粉碎,战戟脱手,申屠破空整个人被震飞十几步,鲜血狂喷,单膝砸地。
“涅盘境二转?”
秦无霜收剑,目光冰冷:“也配?”
申屠破空抬头,满脸是血,却咧嘴笑了:“你厉害。可你一个人,守得住整面城墙?”
秦无霜转身,头也不回。
“退到内墙。外城墙不要了。”
“将军!外城墙一丢——”
“让他们站。”
她走进箭楼,声音从门缝里传出:“站得越高,摔得越重。”
箭楼门关。数十位羽林军将领肃立。
“落星镇岳弩全部转向,对准外城墙内侧。他们敢进来,一个都别出去。”
外城墙上,天罡军和龙炎卫站稳了脚跟。徐飞登城,焚天戟拄在血水里,望着退入内墙的炎煌军,脸色铁青。
“她在放我们进来。”
“我知道。”
申屠破空靠在断墙边,右臂抬不起来:“但没有别的选择。”
徐飞抬头。内墙上,金乌旗翻卷。秦无霜的身影若隐若现。
“传令,第二军,强攻内墙。”
马文龙拖着伤腿,率第二军残部朝内墙冲去。内墙比外墙更高更厚,墙面上刻满了防御符文。天罡军刚靠近百步,墙头忽然亮起一片赤光。
陨火焚天炮。六十四门。
秦无霜站在内墙箭楼上,手中令旗一挥。
六十四门炮同时喷出赤金火柱。火柱落入外城墙上密集的天罡军阵中,炸开的火浪将方圆数十丈内的士兵成片掀飞。
外城墙宽不过十丈,无处可躲,无处可退。火柱一道接一道落下,尸体堆叠,血水漫过城砖缝隙,从墙沿往下淌。
突然,三十门炮转向,对准了外城墙上的龙炎卫残部。申屠破空瞳孔骤缩:“散开!”
来不及了。火柱落进龙炎卫的密集队形,重甲在陨火面前形同虚设。十万龙炎卫刚刚站稳,一轮炮击便折损近半。申屠破空被气浪掀飞,撞在城垛上,肋骨断了几根。
徐飞目眦欲裂:“第二军!撤回来!”
马文龙已经冲到了内墙脚下。他带着数百残兵刚架上云梯,内墙上倾泻下焚星短矛和星火破灵弩。
云梯被推倒,士兵坠下城墙。马文龙被一支短矛射穿大腿,钉在城砖上,灵风剑脱手飞出。
“撤!撤!”他嘶吼着,被亲卫拖了回来。
外城墙上,天罡军死伤遍地。两轮炮击,数十万大军折损近半,尸体叠着尸体,血水汇成溪流,沿着城墙两侧往下淌。活着的人挤在城垛后,连头都抬不起来。
徐飞咬着牙:“第三军,顶上去!把第二军换下来!”
第三军主将唐少华带着残部刚冲上去,内墙上的落星镇岳弩齐射。弩箭粗如儿臂,穿透重甲,将唐少华身边的副将钉在城墙上。唐少华被一箭擦过肩膀,整条左臂垂了下来,长枪都握不住。
“将军!顶不住了!”副将嘶声喊道。
徐飞脸色铁青。外城墙上的天罡军已经开始溃退,有人往城墙下跳,有人往回跑。秦无霜在内墙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凤翔羽林军,准备追击。”
就在这时,天穹变了。
万艘凌风战舰同时压低高度,符文炮口齐刷刷对准内墙。银白色的光束如暴雨倾泻,精准覆盖了内墙上的陨火焚天炮阵地。
轰!轰!轰!
一轮齐射。六十四门陨火焚天炮全部炸裂,炮台上的阵法师被光束洞穿,炮手被掀下城墙。内墙上的炎煌军猝不及防,光束落入密集的守军阵中,成片成片的士兵被蒸发,连尸体都留不下。
仅一轮,炎煌军损失十几万。
秦无霜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内墙上被炸出的缺口,看着那些被光束汽化的士兵,银牙咬碎。
“凌风战舰!”她仰头,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可战舰悬在云海之上,够不着。
秦无霜转身,目光扫过外城墙上溃退的天罡军。徐飞正在收拢残部,申屠破空靠在断墙边,两人身上全是血,狼狈到了极点。
“你们两个。”秦无霜拔剑,从内墙上一跃而下,银甲白袍如一道流星坠向外城墙。
徐飞抬头,瞳孔骤缩。申屠破空撑着战戟站起来,龙纹暗淡,战戟几乎握不稳。
“死。”秦无霜剑光如凤翼展开,朝二人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