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真的不行!”陈阳连忙上前想拦她。
“杨素道友,这真是我闭关静修之处,不便外人进入,还请道友体谅。”
可他话音刚落,杨素已随手一抬,手掌轻轻按在他肩头。
一股灵力涌来,陈阳被她轻轻一推,便踉跄向旁退了几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快步冲上楼梯。
“别进去!真的没什么!就是打坐的地方!”陈阳连忙跟上,可终究晚了一步。
杨素已来到了二楼门前。
目光飞快在门上扫过,当看到那层层叠叠的灵力禁制时,她当即蹙眉,冷哼道:
“布置这么多禁制,你同我说这是打坐的地方?我信你才怪!”
她说着,便抬手凝聚灵力,就要朝那些禁制光幕劈去,强行破开看看里头究竟藏了什么。
“别别别!我给你解开!我给你解开还不行么!”陈阳连忙上前拦住她,苦着脸道。
他实在没法子了,只得上前,抬手在禁制上快速掐了几个诀。
随着一阵轻微灵力波动,禁制光幕缓缓向两侧消散,露出其后景象。
禁制后面,只有一间空旷的房间。
房里干干净净,一张梨花木圆桌,几把椅子。
靠窗位置还有一张铺着软垫的木床,帷幔整齐挂在两侧,收拾得规规矩矩,真就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卧房。
“你看,我就说了,真的只是打坐歇息的地方。”陈阳松了口气,对杨素苦笑道。
杨素走进房里,四下扫视一圈,确未发觉什么异样。
她又回头看向那些已消散的禁制痕迹,蹙眉问道:
“那你在房里布这么多禁制作甚?还神神秘秘的。”
“我修行时不喜被人打扰,布上这些禁制,也能清静些。”陈阳随口解释,语气自然。
杨素闻言,也没再多问,只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抬眼看向陈阳,淡淡道:
“好了,往后这间房……就归我了。”
陈阳神情一滞,看着她满脸错愕:“啊?这房归道友你了?”
“怎么?有意见?”杨素挑眉看他,“我住这儿,你不乐意?”
陈阳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模样,终究无奈一叹,点了点头:
“行,当然行,道友想住这儿,便住这儿便是,我平日就在院里打坐也好。”
杨素见他这般干脆让步,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紧接着又开口道:
“对了,把你储物袋给我一个,用着方便。”
陈阳闻言一怔,心中顿时升起几分顾虑……
杨素像是看出他的犹豫,轻笑一声:“放心,不会成天挂在腰间招摇,引来麻烦。”
陈阳暗叹口气,终究还是取出两只储物袋,递了过去。
“这个是……?”杨素看着多出来的那只,抬眼问道。
“玉兰道友也有一个。”陈阳解释道。
杨素微微一愣,随即笑意更深了些:“你想得倒周全……对我这族妹,倒是体贴。”
陈阳没有接话,只将目光移开少许。
杨素见状,也不再说话,只转身仔细检视起房间各处。
陈阳在门边静立片刻,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反手将房门轻轻掩上,他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幸好……”
他暗叹一声。
察觉情况不妙,他早前就将苏绯桃妥善安置到了他处。
否则今日若被杨素惊扰,还不知会生出什么变故与麻烦。
陈阳只觉万幸……
望着紧闭的房门,他也只能无奈摇头。
“这些杨家子弟,真是霸道,连他人卧房都要强占!”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数日。
自从杨素那日霸占了卧房,陈阳自问处处谦让,可奇怪的是,杨素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一天比一天更难看。
时不时瞥向他的眼神里,总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恼意。
陈阳只得装作没有察觉。
至于探查之事……
有了杨玉兰的协助,陈阳对一叶岛的地形与禁制,掌握得越发透彻。
那些陈阳先前不敢深入的区域,也被她探得清清楚楚,地图随之越来越详尽。
这日。
陈阳与杨素又如往常一般,来到海边,沿着海岸线寻找那些蜜蜂。
“奇怪,这蜜蜂怎的越来越多了?前几日还只有几只,今日竟捡到这么多。”杨素看着陈阳玉瓶中装的十几只蜜蜂,蹙眉道。
“是啊,我也觉着古怪。”陈阳点头,无奈一叹,“只可惜,都是死的,根本瞧不出什么门道。”
他说着便要收起玉瓶,目光忽然扫过礁石缝隙,眼前一亮。
“等等!那边有只蜜蜂……好像是活的!”
他快步上前,将那只落在礁石缝隙里的蜜蜂捧了起来。
那蜜蜂通体金黄,翅膀被海水湿透,无力地翕动着,六条细腿则微微向腹部蜷缩。
它看上去虽然虚弱,但确实还活着。
“真是活的!”杨素也凑近,看着他掌心的蜜蜂,眼中满是诧异。
陈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连忙取出一个玉瓶,将这只蜜蜂放入其中,又渡入一缕温和灵力,温养它虚弱的身体。
“太好了!”陈阳脸上是抑不住的笑意,心里已飞快盘算起来……
得先把这小东西好生养着,等师兄杨屹川回来,定要请他仔细瞧瞧。
杨素看着他眼中光彩,也跟着笑了笑。
陈阳沿海岸线又寻了半个时辰,礁石缝隙,浪涛冲刷的沙滩皆翻了个遍。
除却几只早已没了气息的蜜蜂残躯,再没找到第二只活的。
他无奈叹气,将玉瓶小心收进储物袋,转身朝礁石上的杨素走去:
“寻遍了,实在没有其他活的了,杨素道友,我们先回院子吧,天色不早了。”
杨素坐在礁石上,晃着悬空的脚。
海浪一波波涌上,冰凉的海水一次次冲刷过她的脚尖,她望着茫茫海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闻听陈阳话语,她才缓缓回神,抬眼看向他,淡淡道:“等等……楚宴。”
“怎么了?”陈阳停步,疑惑看她。
“我鞋子不见了。”杨素抬了抬自己光溜溜的脚,语气平淡。
“方才被海浪冲走了,你去给我寻回来。”
陈阳闻言,低头看了看她光裸的脚丫,又看了看翻涌的浪花,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可他也没法子,只得无奈点头。
神识缓缓散开,顺着海浪流动方向探去。
不过片刻,便在十几丈外的浅海中,寻到了那只被浪涛卷走的白布鞋。
他指尖灵光微动,那只布鞋便被灵气裹着,从水中飞出,落在他掌心。
鞋上沾满海水与细沙,湿漉漉的,还带着一股咸腥气。
陈阳贴心地掐了个净尘诀,将鞋上泥沙与海水清理干净,又以灵力将鞋子烘得干爽柔软,才递到杨素面前,笑道:
“寻回来了,道友,给你。”
杨素扫了一眼他手中的布鞋,却没伸手去接,只晃了晃光溜溜的脚,淡淡道:
“给我穿上!”
陈阳愕然:“……给你穿上?”
“怎么?不行么?”杨素挑眉看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连衣衫都给我穿过,穿只鞋子,又有何不妥?”
此言一出,陈阳瞬间想起那夜在厅堂中,他亲手为她穿衣衫的场景,脸颊顿时有些发烫,心中一阵无奈。
可看着杨素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终究没说出拒绝的话,只苦笑着点头:
“好……好!我给道友穿上。”
他在礁石边俯下身,稳稳地托起杨素的脚踝。
她的脚生得纤细,肌肤莹白,趾尖泛着淡淡粉色,被冰凉海水泡得微凉。
陈阳屏住呼吸,将布鞋轻轻套上她的脚,动作细致而温和,仿佛生怕一个不慎,又触怒了杨素。
穿好鞋子,他刚要起身,杨素却忽从礁石上跳下,脚踩在柔软沙滩上,往前走了两步,留下一串浅浅脚印。
她回头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陈阳,挑眉道:“还愣着作甚?走了。”
陈阳望着她轻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沉默,很快便回到了小院。
刚一进院门,陈阳就有些急切地取出那只盛放蜜蜂的玉瓶,小心揭开瓶盖。
只见那蜜蜂仍是有气无力地趴在瓶底,翅膀偶尔才微弱地翕动一下,看上去十分虚弱。
陈阳取来一点丹药粉末,温养蜜蜂的身体。
他试了几种丹药,起初那蜜蜂毫无动静,在他灵力持续呵护下,才终于慢慢挪近,对其中一种药粉有了反应。
开始一点点低头触碰,小口舔食起来。
见蜜蜂渐渐有了些活气,陈阳终于松了口气。
待蜜蜂恢复了些力气,他便将它放入后院药圃,又在蜜蜂身上留下一道神识印记,确保它不会飞远。
“这蜜蜂……难道真是师尊送来的联络手段?”陈阳站在药圃旁,看着在花丛中缓缓爬动的蜜蜂,喃喃自语。
时光一晃而过,夜色很快笼罩了整个小院。
陈阳在院中蒲团上盘膝坐下,吐纳调息。
平日这时,杨素早在二楼房中打坐了。
自从她占去二楼卧房,便很少再到院里来,大多时候都待在房中稳固自身修为。
可今日……
陈阳刚闭眼,二楼窗户忽地吱呀一声。
他徐徐地睁眼,抬头望去,便见杨素正站在二楼窗口,垂着眼眸静静望着他。
“怎么了?杨素道友,有事么?”陈阳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杨素却没说话,就这么望着他。
望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眼底火气也越来越盛,仿佛积攒了多日的闷气,终于在此刻压不住了。
“楚宴,你上来一下。”她忽然开口。
陈阳一愣,有些茫然:“上去?道友有何事,在此处说不行么?”
“我让你上来,你便上来。”杨素语气硬了几分,又补了一句,“有要事同你商议。”
陈阳见她神色严肃,心中虽有些困惑,却也不敢再多言,只得点头:“好,我这便上来。”
他站起身,快步走上楼梯,来到二楼房门前,正犹豫是否抬手敲门,身前房门却忽地自己打开了。
“杨素道友。”陈阳站在门口,轻声唤道。
“进来吧。”房中传来杨素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陈阳只得迈步走入。
他刚踏进房间,身后房门便砰的一声关上。
陈阳心头一紧,猛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再转回头时,整个人僵在原地,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只见房间正中央,赫然摆着一条窄窄的长凳。
这条凳子,他再熟悉不过。
正是一楼厅堂里的那条。
它怎么会被搬到二楼来了?
陈阳盯着那张条凳,脑中瞬间闪过那夜的荒唐事,舌头打结,半晌才挤出一句:
“这……这凳子……”
“怎么?”杨素从窗边走来,缓缓坐上条凳正中,翘起一双长腿,“我觉得这凳子坐着舒坦,搬到二楼来坐,不行么?”
“行,当然行,没什么不行。”陈阳干笑着应道,脚下却下意识退了半步,心里隐隐发毛。
杨素见他这副局促模样,眼底笑意更浓,对他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
陈阳心里七上八下,却不敢违逆,只得硬着头皮一步步走到条凳前,站定在她面前。
“楚宴。”杨素忽然开口唤他名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
陈阳还未应声,她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带着压抑的火气:
“你真要同我装傻到底么?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了?”
陈阳一愣,脸上露出茫然神色:“交代?什么交代?杨素道友,我实在不明白你说的是何事。”
他是真有些茫然。
这些日子,他自认对她处处忍让,事事顺从,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事欠她一个交代。
“你这人,我倒是发觉,与我那族妹玉兰有几分像,都爱揣着明白装糊涂。”杨素见他这副茫然模样,火气更盛。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神识突然朝陈阳席卷而来,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陈阳脸色一变,忙运转灵力护住周身,身子猛退半步,惊道:
“不!杨素道友,你这是作甚?!”
修士之间随意以神识探查对方身体,本就是极大冒犯,是修行界不成文的规矩,稍有不慎便会结下死仇。
何况杨素的神识竟还往他衣衫内里钻,这更过分。
可杨素却似未闻,又是一道神识撞来,比上一道更凌厉,更霸道!
“杨素道友!这不妥吧!”陈阳再次运转灵力挡住她的神识探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快。
杨素见自己接连两道神识都被陈阳稳稳挡下,竟连他外衣都探不进,顿时有些惊讶,随即又升起几分恼火。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她蹙眉看着陈阳。
“你不是区区筑基中期修为么?怎的神识护得这般严实?你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护身法宝?”
她如今已是初入金丹的修为,按理说神识之力远超筑基修士,想探查一个筑基修士的身体本该轻而易举。
“道友说笑了,不过些粗浅的护身法门罢了。”陈阳讪讪一笑。
杨素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试探着放出几道神识,依旧被陈阳挡得严严实实。
她只能冷哼一声,收回神识,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可恶,我修为尚未完全恢复,只是初入金丹,神识之力终究差了些。”她低声自语一句,随即抬眼看向陈阳,语气带着压抑的烦躁。
“这些天,你可知晓?我……我睡不着觉了!”
陈阳一怔,随即接过话:“睡不着?道友如今已是结丹修为,本就可辟谷不眠,打坐调息便够,睡不着也无甚大碍。”
此言一出,杨素瞪大眼看着他,眼中火气更盛。
她没成想,自己憋了半晌的话,竟被他这般轻飘飘堵了回来。
“我不是说这个!”她厉声开口,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毕生勇气,看着陈阳一字一句道。
“我是说,我打坐,静不下心来!”
陈阳闻言,忙抬手一翻,两个白玉丹瓶现于掌心,递过去笑道:
“啊,原来是这样!”
“我这儿有清心丹,还有宁神散,皆是清心宁神的上品丹药。”
“道友拿去服用,保你打坐之时心无杂念,再无半分纷扰。”
杨素见他递来的丹瓶,气得浑身发颤,一把将丹瓶挥开。
丹瓶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你这东土来的黎民!你还在同我装傻!”她瞪着陈阳,眼眶都有些红了,声音里带着羞恼,还有压抑许久的怨气。
“我不是说这个静不下心!我是说……”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喊出那句憋在心里许久的话:“你把我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看光了!”
此言一出,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杨素喘着粗气,一双眼眸死死盯着陈阳,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咬牙切齿道:
“我不管,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陈阳彻底僵在原地,看着她羞恼交加的模样,脑中一片空白。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杨素却再次开口,语气强硬,还有几分破罐破摔的意味:
“你给我把衣衫脱光!”
陈阳大惊失色,忙退一步连连摆手:“杨素道友!你莫要如此!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杨素坐在条凳上冷笑看他。
“当初你敢睁着眼把我看了个通透,如今我不过是原样讨回来……给我脱!”
她有些语无伦次,积攒多日的火气在此刻彻底爆发。
“道友说笑了,此事万万不可。”陈阳依旧连连摆手,死死护住自己衣衫。
杨素见他这副模样,面沉如水,双手快速掐诀。
一道凌厉灵光朝陈阳打去。
陈阳心中一惊,本能运转灵力护体。
“她方才初入结丹,这一击应当不难应付。”
他正这般想着,那道灵光已到身前……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他胸前衣衫竟应声裂开一道口子。
陈阳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斗法……
她是想直接用灵力,震碎自己的衣裳!
又是哗啦数声,他身上衣衫顿时碎作布条,散落在地。
“你这衣衫又不是什么法衣,以为能挡住什么?”杨素坐在条凳上,看他狼狈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
陈阳大惊失色,伸手去抓地上布条,想要遮挡。
可杨素根本不给他机会,双手再次掐诀,又是一道灵光打出。
那些散落地上的布条化作漫天飞絮,消散在空气里,连一点残渣都未剩。
“这……这衣裳是我去年新裁的!”陈阳惊呼,只能狼狈地用双手勉强遮住关键部位。
杨素坐在条凳上,双手抱胸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杨素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
多日来的憋屈,羞恼,还有那说不清的闷气,在此刻得到彻彻底底的宣泄,心中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笑了好半晌才停下,抬眼看向窘迫不堪的陈阳,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戏谑:
“哼,楚宴,你这家伙,也有今日。”
她说着,目光便落在陈阳身上,上下打量。
可就在她看过去的刹那,脸上笑意僵住了,眼中掠过一丝茫然,看着陈阳双手遮挡处,疑惑道:
“不过楚宴,你把那根棒槌,挂在裤子中间作甚?”
陈阳一愣,抬眼看向她,满脸茫然:“什么棒槌?”
杨素蹙眉,往前凑了凑仔细看去,嘴里喃喃自语:
“这不是你平日打我的那根棍子么?不对啊,怎的这根棍子,比你平日用的那个还大了一圈?”
她说着,想凑近看个清楚,神识便探了过去,仔仔细细扫了一遍。
可就在神识扫过的刹那,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终于看清,那棒槌似的物件,并非只是悬挂在陈阳身上……
它更像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一部分,与皮肉筋骨深深相连。
“这玩意……好像是画册上的……”
杨素喃喃低语,话说到一半。
她身子猛然一颤,眼睛倏地瞪圆了,一手指着陈阳,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吓得花容失色。
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就这么怔怔地望了半晌,才放下捂着嘴的手,喃喃自语,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回神的茫然:
“为什么……和我见过的不一样?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
陈阳一怔,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随即也反应过来她话中之意。
他原本窘迫得浑身发烫,可见杨素这般大惊小怪,心里反倒升起几分狐疑,冷不丁反问一句:
“见过的不一样?你见过很多?”
此言一出,杨素回过神来,脸颊唰地红透,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
她猛地从条凳上站起,瞪着陈阳扬声道:
“那是自然!我在画册上见过的多了去了!这玩意……有什么稀奇的!”
可她说得再硬气,微微发颤的指尖,还有不敢与陈阳对视的眼神,都暴露了她的心虚。
陈阳闻言,懒得再同她掰扯这些。
他指尖灵光一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崭新衣衫,运转灵力便要往身上套。
他可没兴致就这么赤身裸体站在这儿,被她当成稀奇物件看来看去。
可他手中衣衫刚展开,还没来得及套上身,一道凌厉灵光便隔空打来。
“我不准你穿!”
杨素冷喝一声,指尖灵力精准落在那套衣衫上。
只听哗啦一声闷响,好好一套衣衫化作漫天飞烬,散落在地,连一丝布缕都未剩下。
这不过是套普通凡布衣衫,哪里挡得住结丹修士的灵力冲击。
杨素看着散落的飞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着陈阳道:
“你这破衣衫,又不是云裳宗特制的法衣,还以为能挡住我的灵力不成?”
陈阳脸色阴沉,心里也蹿起几分火气。
他咬了咬牙,没说话,再次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衣衫,刚想穿上,杨素的第二道灵光又打了过来。
同上一套一样,这套衣衫也化作飞灰。
“你这人怎么回事?三番五次不听劝是不是?”杨素叉腰瞪着陈阳,脸上满是怒意。
“我说了,不准你穿!你听不懂人话么?”
“为何不准我穿?”陈阳也来了脾气,索性不再去拿衣衫,就这么坦荡站在原地,抬眼看向杨素。
陈阳眼中满是不服,赤身的窘迫都散了大半。
先前处处忍让,不过是念着她这些日子受了不少委屈,又刚恢复修为,不想同她起冲突。
可她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泥人也有三分火性。
“为何?”杨素见他坦荡模样,反倒一愣,随即火气更盛,指着陈阳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是你欠我的!”
“我那日在你面前赤身裸体躺了那般久,里里外外都被你看光了!”
“你也必须像我那日一般,让我看个够!”
“那日的事,明明是你自己主动,怎反倒成了我欠你的?”陈阳看着她,只觉得无辜。
那夜明明是她自己主动褪尽衣衫躺在条凳上,主动往他身上凑。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强迫之意,甚至还一次次劝她穿上衣衫。
怎的到了她嘴里,反倒成了自己的不是?
“明明就是你缠着我!是你一直拿着棒槌威胁我,日日折辱我,我才会那般做!”杨素强行辩解道,眼眶却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委屈。
陈阳一时语塞,见她泛红的眼眶,到了嘴边的反驳终究咽了回去。
这些日子,他也隐隐觉出杨素态度有些微妙,带着说不清的怨气。
如今想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给我躺下!”杨素忽地厉声呵斥,双手抱在胸前。
陈阳呼吸一滞,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杨素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那夜是何姿势,你今日便必须给我原样做一遍!少一个动作都不行!”
此言一出,陈阳脑中闪过那夜的画面。
她赤身裸体躺在条凳上,双腿分开,仰着身子,那般羞耻又决绝的模样,此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脸颊抖了抖,随即又沉下来,看着杨素斩钉截铁吐出三字:
“我不躺!”
说罢,陈阳索性将身子一挺,不再遮掩。
这副坦然的模样,反倒让杨素一怔。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陈阳身上,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她飞快别开视线,那股慌乱顷刻便被更强的怒火盖过。
“混账!”她厉骂一句,身上金丹威压在此刻彻底爆发开来。
磅礴威压朝陈阳当头罩下。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沉重得令人窒息。
陈阳脸色一变,忙运转体内道基,调动全身灵力,想抵抗这股扑面而来的威压。
可就在灵力运转的刹那,他脸色骤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股威压,绝非普通结丹初期修士该有!
一般来说,南天修士来到东土,因两地灵气性质有异,修为往往会被压制,运转滞涩。
可此时此刻,陈阳却丝毫感觉不到杨素的威压有所削弱。
这气息磅礴浩瀚,厚重纯粹,带着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龙威。
杨素说过,她本是杨家内定的金丹少主。
南天杨家,偌大世家,数百万子弟,同一代中只会有一位金丹少主。
这四字分量重逾千斤,代表她是杨家同辈里最顶尖的天骄,最有希望继承天君衣钵之人。
纵使她最终因族内生变,未能真正坐上金丹少主之位,可她修的依旧是天君亲传的无漏之法……
这股威压,远胜东土同境界的金丹修士百倍!
那无漏之法,如今更是更进一步,已然凝聚出了一枚日月金丹的雏形……
陈阳只觉自己上中下三处丹田,在这股威压下,不受控制地微颤起来。
他心中满是惊颤,终于明白,日月金丹的恐怖之处。
陈阳心中亦是迟疑……
当真要在此刻撕破脸么?
可念及这一叶岛上的种种牵扯,终究是按下冲动,只在磅礴威压下暗暗咬了牙。
杨素见他牙关紧咬,始终不肯低头的模样,心头没来由地又是一乱。
她原本只想折辱折辱他,将自己这些日子受的委屈都讨回来。
可见他这副模样,她心里反倒没了底……
“混账!你为何老要同我顶嘴?!”她咬牙骂了一句,再也按捺不住,主动迈步朝陈阳走去。
陈阳神色一紧,全身肌肉绷紧。
在那股金丹威压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死死盯着朝自己走来的杨素,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可他预想中的掌风并未落下。
杨素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肩头,身形猛地一晃,脚下步法变幻,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陈阳只觉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像被一股巨力掀翻,天地在此刻翻转过来。
砰一声闷响。
他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脑中一片茫然。
“你……你做什么?!”陈阳又惊又怒,刚想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杨素整个人缠在他身后,一条手臂自他颈间穿过,牢牢锁住他脑袋。
另一只手扣住他手腕,将他双臂反剪在身后死死锁住。
她的双腿更如灵蛇般,交叉缠住他双腿,膝盖顶着他膝弯,让他连蹬腿都做不到。
整个人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完完全全缠在其中。
“这是什么?!”陈阳又惊又怒,拼命想运转灵力挣脱。
可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灵力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般,在经脉中根本运转不开。
连丹田都似被锁住,半点灵力都调不出来。
“这是我天君一脉的缠龙斗法。”杨素的脑袋从他肩后探来,脸颊贴着他侧脸,声音里带着得意。
“这斗法,是我自小开了龙脊后便日日苦练的,除了教玉兰时用过,我还从未在旁人身上施展过呢。”
陈阳心中大惊,拼命扭动身子想挣脱她的束缚。
可他越是挣扎,杨素锁得越紧,手臂勒着他脖颈,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放开我!”陈阳咬牙,声音里满是怒意。
“再动?”杨素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贴着他耳朵,语气带着威胁。
“再动,我便把你手脚全折了,我这缠龙斗法,最擅长的便是卸人筋骨,你要不要试试?”
陈阳没说话,只咬牙依旧拼命挣扎。
他心中满是懊悔。
早知杨素会突然发难,他方才就该拼尽全力直接冲出房间……
如今被她用这诡异法子牢牢锁住,一身修为施展不出,连动弹都做不到,真是虎落平阳。
杨素见他依旧不肯安分的模样,心中又气又笑,贴着他侧脸轻声道:
“楚宴,你别乱动,安安静静的,我就看一看,又不会少你一块肉,你那日看了我那般久,我看回来,不是天经地义么?”
“放开我!”陈阳再次怒吼,肩膀猛用力想撞开她,可依旧是徒劳。
杨素不再说话,只从背后紧紧贴着他。
两人就以这样怪异的姿势,倒在地板上,一动也不动地僵持着。
屋里静得骇人,只剩下陈阳粗重的喘息。
杨素从他肩后探出脑袋,目光顺着他紧绷的身体往下扫,脸上带着喜色,时不时啧啧两声。
陈阳越听越觉屈辱。
可就在这时,杨素仔仔细细看了半晌,忽然蹙眉,带着几分茫然不解问道:
“怎的没什么动静啊?”
陈阳咬牙,脖颈被她勒得微红,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什么动静?”
“就是……就是……”
杨素话到一半,脸颊忽地不受控制红了,支吾半天也没说完整:
“我可是从画册上看过的,男女抱在一块儿,男子多半会……会起些反应。”
她说着,目光又落下去,像看什么稀奇物件般仔细打量,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评道:
“这东西生得好丑,难不成男子的都这般模样?”
陈阳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冲上头顶,尴尬得脚趾都抠紧了地板,连挣扎都顿了一瞬。
温热的呼吸不断拂过他耳尖,缠得他浑身不自在。
“杨素道友,我们这般姿势,实在太过不雅。”陈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尽量让语气平和些。
“你是南天杨家天骄,该好生修行天君传下的无漏之法,不该将心思放在这些荒唐事上,更不该这般对我。”
“我修我的法,与你何干?”杨素闻言当即冷哼。
她手臂的力道又重几分,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不解:
“我倒是想问你,前些日子你为何天天拿棒槌打我?为何日日折辱我?我至今想不通,你今日必须给我说个明白。”
陈阳闭了口,沉默不语。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他沉默,杨素心头火气又冒上来,贴着他耳朵忽然问道:
“你这丹师,是不是从一开始,便对我有了念头?”
陈阳浑身一僵,愣在原地,茫然反问:“什么念头?”
他下意识想扭身挣脱,可仍是徒劳,被杨素锁得死死的,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
“就是你们这些东土修士,个个都巴望着能得到我们南天仙子的垂青,不是么?”杨素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我想了许久,定是如此。”
“你故意拿棍子折辱我,就是想对我欲擒故纵,让我对你上心……”
“对不对?”
陈阳愣在当场,脑中嗡嗡乱作一团。
他至今还记得初见杨素时,那一身金枝玉叶的宫装模样……
南天仙子?
天底下哪有仙子会像她这样,把一男子锁在怀中,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干出这般荒唐事的?
陈阳彻底没了脾气,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只有气无力地重复一句话:
“你放开我,放开我……”
他这辈子……少有像眼下这般憋屈!
杨素哪怕给他一掌,轰他一拳,或是二人堂堂正正放开手脚斗上一场,他就真输了,也输得心甘情愿。
可这诡异的缠龙斗法,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周身缠得死紧。
一身修为半点使不出来,连动一下都难。
陈阳到最后,连出口的嗓音,都沙哑了下去。
杨素见状,灵气一卷,便将两人带到了那张条凳上。
她向后靠上凳面,陈阳则被她缠扣在上方,动弹不得。
那姿态,与她那一夜所为,一模一样。
做完这些,她脸上掠过一丝得意之色,随即又蹙起眉,贴向他耳边低声问道:
“楚宴……你怎么还是没动静呀?”
陈阳咬牙,从齿缝里挤出几字:“我该有什么动静?”
“就是……哎,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杨素语气带着几分好奇,还有莫名的担忧。
“无妨,你若真有隐疾,我可以帮你治,你放心,我这丹气蕴了数十年日精月华,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好。”
她说着,便微微弓起身子,贴着陈阳脸颊往下,对着他下腹轻轻吹了口气。
一股带着金光的温热丹气悠悠拂过,落在陈阳肌肤上,带来一阵灼烧般的炙热。
“你做什么?!”陈阳浑身一震,当即低喝,全身肌肉绷紧,拼命想要挣脱。
“你倒是给点动静啊!”杨素嗔怪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莫名的急躁,还有几分羞恼。
“你莫要满口浑话,你不是南天仙子么?!”陈阳咬牙,额上青筋暴起,气得浑身发颤。
杨素却没理他,抿了抿唇,又对着那处轻轻吹了口气。
这次的气息比上一次更温润。
陈阳只觉一股怪异热流顺着那丹气窜入经脉,浑身都不对劲起来,偏又说不上究竟是何处不对。
他索性死死闭眼,嘴里默念起清心法诀,想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翻涌的燥意。
“你嘴里在念叨什么?”杨素听他唇齿间溢出的细碎音节,顿时蹙眉,语气带上了怒意。
陈阳没理她,依旧闭眼默念法诀。
“我不管!”杨素声音里带上了执拗,还有几分委屈。
“你都将我那般模样看了个遍,我今日定要看回来,这笔账必须扯平,我说到做到!”
“你只管闭眼试试,我自有办法让你乖乖就范。”
陈阳仍默念法诀,没去理会。
可就在下一瞬,一股浓郁的香气,忽然铺天盖地涌来,钻进他鼻腔。
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他呼吸窜入四肢百骸。
原本被压下的燥意在此刻如野火燎原,瞬间席卷全身。
“怎么回事?”
陈阳猛地睁眼,眼中满是震惊。
“这香味怎么会这么浓……我好像在哪儿闻到过?”陈阳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连声音都带上了压抑的微颤。
“这自然是我身上的香气啊。”杨素贴着他耳朵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得意,还有一丝媚意。
“你先前不是说,我身上的金液……香么?如今这香气,可比那金液香多了,这是龙麝香,我们杨家血脉独有的东西。”
“龙麝香?究竟有何用处?”陈阳咬牙,拼命想压下心底翻涌的燥意。
可那燥意如潮水般一波波上涌,根本压不住。
“有何用处?你自己低头瞧一眼,不就知晓了?”杨素笑道,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了。
陈阳下意识低头,目光扫过自己身体,瞳孔骤然收缩,喉间发出一声低呼:
“啊!不可能!怎会如此?!”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被他强行压下的反应,在龙麝香的催动下再也压制不住,彻底爆发出来。
陈阳再无保留,当即全力运转十二重楼浮屠功……
可紧接着他便心头一骇。
这缠龙斗法竟精准锁死了他周身经脉的关键节点。
一身功法根本无从催动,大脉如被死死钉住,分毫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龙麝香的药力却阵阵上涌,将他心神搅得一片混沌,连清心法诀都念不成句。
“糟了……”陈阳喉间挤出一声低哑的哀鸣,筋肉绷如铁石。
身后的杨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颊倏地烧得滚烫。
她咬住下唇,溢出几声细碎的呜咽,呼吸也跟着乱了起来。
可即便这样,她仍抬起湿漉漉的眼,侧头盯着陈阳,轻轻喘息,声音带着一丝得逞般的低笑:
“呼哧……楚宴,原来不是有隐疾啊。”
“这龙麝香一闻,便叫你现了形……这味道,你是头一回闻吧?”
“这可是我们杨家嫡系子弟才有的东西,你今日……可要好好闻个够。”
那甜腻的气息不断往陈阳鼻间钻,像生着钩子,一下下撩拨着他早已紊乱的心神。
然而陈阳却在恍惚中,忽地捉住了某个字眼……
杨家子弟。
他喘着气,哑声问:“杨家?男子……也有么?”
杨素一怔,虽不明白他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仍点了点头:
“自然有,你……莫非曾在谁身上闻到过?”
陈阳浑身猛地一颤,像是骤然清醒过来,开始拼命挣扎,喉咙里挤出低吼:
“放开我……你放开!我不闻……我不要闻!”
杨素先是愣住,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更亮的喜色。
“别动呀。”杨素笑着,手臂与双腿收紧,整个人如八爪鱼般牢牢缠在他身上。
“你越挣扎,我这缠龙斗法便缠得越紧,你再动,可真要断气了。”
“你放开我!”陈阳声音都气得发颤,眼眶泛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外头忽传来一阵砰砰的敲门声。
这敲门声让房中两人同时顿住了动作。
陈阳浑身一僵,连挣扎都忘了,眼睛死死盯着房门方向。
“谁?谁在敲门?”陈阳声音都有些发颤。
杨素却像个没事人般,清了清嗓子,朝门口悠然唤道:“进来吧,门没锁。”
陈阳闻声一僵,茫然中更生出慌乱,徒劳地挣动了一下身子……
可话还未出口,房门已被轻轻推开。
杨玉兰一眼便看见被杨素紧紧锁在怀中,不着寸缕的陈阳。
她目光怔怔扫过杨素泛红的脸颊,又落到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上,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陈阳也彻底僵住,与杨玉兰的视线在半空相撞,脑中轰然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麻木地仰了仰头,喉间挤出沙哑的声音,里头已听不出半分火气:
“杨素,求你……放开我罢。”
杨素闻言,却是低低地笑了。
“楚宴,不行啊。” 她倾身凑过来,温热的气息扫过陈阳的耳廓,指尖死死扣着他的肩。
“你前些日子欺辱我时,我这族妹,可都在场看着呢……如今,我自然也要她好好瞧一瞧。”
一片死寂中,杨素却轻笑出声,朝门口动弹不得的杨玉兰招了招手,语气里漾开毫不掩饰的戏谑:
“玉兰,来得正好,你瞧,这玩意……和咱们从前看的画册上画的是不是不太一样?好丑啊!”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嗓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还有,你看他这模样……像不像你从前在南天马场里养的那匹倔脾气的烈马?”
这话落下,杨玉兰身子彻底僵如木石,进退不得地杵在门边,目光像被钉住了,半晌挪不开。
陈阳又挣扎了一下,仍旧纹丝不动。
浑身上下最后一丝气力也仿佛被抽干了。
他忽然想起来了,杨家人骨子里便是如此,永远那样居高临下,看人如同审视一件器物。
从前这样,如今依旧这样。
最是懂得如何……折辱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