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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九州争天命 > 第574章 仙人抚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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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拭去嘴角血痕。

他望向那六尊再次蓄势待发的雷部正神。

望向虚空中与岳战天对峙的雷刑。

然后,他轻轻翻开红尘录。

那一页,是空白的。

他低头,看着那页空白。

低语:

“朕之道……”

“不在复刻先祖。”

“在开创。”

他合上红尘录。

抬起手。

掌心之中,没有轩辕剑虚影。

只有一卷——

空白的、等待他自己书写的……

新卷。

他看着那卷空白。

然后,他开口。

“朕以嬴政之名——”

“立新道。”

“名曰——”

他顿了顿。

“大秦”

话音落下的刹那——

那道沉寂于仙秦遗迹、与他血脉相连、等待万古的暗紫色皇座烙印……

如听到了帝君再临的诏令,轰然苏醒!

皇座虚影,在嬴政身后凝为实质。

这一次——

皇座之上,不再空悬。

有一道模糊的、身披玄黑帝袍的身影,正缓缓坐入其中。

那不是仙秦帝君。

那是嬴政自己。

……

雷刑俯瞰着这一幕。

看着岳战天眉心燃烧的战纹。

看着李世民身侧的九条玄黄祖龙。

看着武曌身后四十九道日月先祖虚影,以及身前的那轮涅盘神火。

看着嬴政身下那道正在坐实的人皇座。

他轻轻点头。

“很好。”

他语气平淡。

“这样——”

“杀起来,才不无趣。”

他握紧刀柄。

刀身——

出鞘十寸。

这一瞬。

天外天的虚空,彻底凝固。

三十六道雷光裂隙中,所有雷部正神——

同时躬身。

因为那一刀,值得他们躬身。

雷刑望着祭坛上那四道身影。

他声音不高。

却如万雷齐喑:

“第三刀。”

“本座,不留手了。”

刀锋——

一寸。

一寸。

出鞘。

就在刀身即将完全出鞘的刹那——

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自嬴氏天域最深处,幽幽响起:

“雷刑。”

“当我嬴氏无人否?”

帝皇祭坛之下——

一道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他站起的刹那,整座嬴氏天域的地脉,轰然震动!

万古沉寂的祖脉气运,如沉睡的巨龙被一脚踩醒,发出惊天动地的龙吟!

那是一个老者。

身形佝偻,须发皆白,面容上满是岁月风霜的刻痕。

他穿着一袭极其简朴的灰色麻衣,手中拄着一根焦黑的木杖。

他就那样从祭坛基座中走出,步履缓慢,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但在他出现的刹那——

雷刑那即将完全出鞘的刀锋,竟硬生生停在了最后一寸。

他的目光,带上了凝重。

“嬴驷。”

他低语。

老者抬起头,用那双仿佛能映照出宇宙生灭的眼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疲惫而苍凉,如万古风霜沉淀后的释然。

“雷刑,还记得老夫。”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雷刑,落向虚空更高处。

那里,另一道身影正在缓缓凝实。

那人身着玄黑雷袍,面容与雷刑有七分相似,却更加沉稳、更加内敛。

他立在虚空之巅,周身没有一丝雷霆外泄。

但在他出现的刹那——

三十六路雷部正神,所有人同时躬身行礼。

那姿态,比对雷刑时更加恭敬。

雷刑侧身,微微颔首:

“八哥。”

雷凡。

雷祖第八子。

超命境后期。

他的目光,没有看嬴驷,没有看岳飞,没有看李世民和武曌。

他看向的是——

三十三重天外。

那里,一道青衫身影正拎着酒葫芦,悠悠然往下走。

“李白。”

雷凡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春雷过野,清越而温和。

“三十三重天,不够你醉?”

李白脚步一顿。

他低头,望向那道玄黑雷袍的身影。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

“果然来了”的了然。

“雷凡。”

他灌了一口酒。

“汝太弱。”

他顿了顿。

“打不过吾。”

他说得坦然,仿佛在陈述今日天气不错。

然后,他一步踏出。

他踏过天外天虚空,踏过那三十六路雷部正神躬身让出的通道——

最后,一脚踩在嬴氏天域那残破的壁垒之上。

他低头,看着壁垒上纵横交错的裂痕。

皱了皱眉。

然后,他抬起手。

掌心,一道清光如流水,轻轻拂过那些裂痕。

裂痕愈合。

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抬起头,望向雷凡。

“必须代雷祖管教一下。”

他语气平淡。

“谁让吾姓李呢。”

雷凡看着他。

良久。

他轻轻点头。

“那便打。”

他抬手,向下一压。

三十六路雷部正神,同时后退三千里。

不是撤退。

是让出战场。

他们插不上手。

李白将酒葫芦挂在腰间。

他握住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古剑。

剑名青莲。

剑身出鞘三寸。

仅仅三寸,一道清越的剑鸣,已响彻诸天。

那剑鸣中,有黄河奔涌,有庐山瀑布,有蜀道猿啼,有金陵酒肆……

有他写下的所有诗句。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仙人吟咏,字字清晰:

“仙人抚我顶——”

剑身再出三寸。

“结发受长生。”

六寸。

剑身出鞘六寸的刹那——

一道身影,自三十三重天外,踏歌而来。

那不是李白的分身。

那是他此生此世,无数次在诗中描绘、却从未真正见过的……

仙人。

那仙人白发白须,面容模糊,周身笼着朦胧清光。

他踏着李白剑气的浪头,一步跨过天外天虚空——

最后,立在李白身后。

他抬起手,轻轻抚在李白的头顶。

李白浑身一震!

他感到体内那修炼了数千载的青莲剑道——

在这一抚之间,如枯木逢春,轰然复苏!

不是复苏。

是升华。

是仙人以自身万古道基,为他补全了那条剑道之路缺失的最后一步——

“剑出青莲,诗成道显”。

李白的气息,一路晋升!

他睁开眼。

那双半醉半醒的眼眸,此刻一片清明。

清明如万古寒潭。

清明如……

天上谪仙。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柄完整出鞘的青莲剑。

剑身之上,刻着两行极小极小的字:

“黄河落天走东海,万里写入胸怀间。”

他轻轻一笑。

抬起头,望向雷凡。

“八公子。”

他声音平淡。

“确定不退吗?”

雷凡看着他。

看着那道白发仙人虚影缓缓消散。

他轻轻点头。

“仙人抚顶,结发长生。”

他低语。

“李白,你倒是藏得深。”

李白没有接话。

他只是提剑,一步踏出。

……

同一时刻。

帝皇祭坛之下。

嬴驷拄着那根焦黑的木杖,一步一步,向前走。

他的步伐很慢。

慢得像一个真正的、行将就木的老人。

但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便变化一分。

第一步。

他佝偻的脊背,挺直了些许。

那枯槁的面容上,皱纹淡去一缕。

第二步。

他花白的须发,有一缕转回墨黑。

那浑浊的眼眸,清明了一丝。

第三步。

第四步。

第五步。

当他走到第五步时——

他已不再是那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而是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刚毅、鬓角微霜的中年人。

他手中的焦黑木杖,褪去炭色,露出其下暗金色的庚金本源纹理。

那不是木杖。

是一杆枪。

一杆与岳飞手中沥泉枪形制相似、却更加古老、更加霸烈的……

战枪。

第六步。

第七步。

第八步。

每一步踏出,他的气息便攀升一截。

吾命境巅峰……

超命境初期……

超命境中期……

超命境后期……

当他走到第九步时——

他已是青年。

墨黑长发如瀑披散,面容俊朗如刀削斧凿,双眸之中,有日月星辰生灭。

他手中那杆暗金战枪,枪缨如血,枪尖如霜,枪身之上,刻着一个古篆——

“驷”。

嬴氏第四代族长。

仙秦崩摧后,率嬴氏残部在天外天扎根的奠基者之一。

万古前,曾随仙秦帝君征伐诸天、独战三位天庭神将而不败的……

嬴驷。

他的气息——

超命境后期……

超命境后期大圆满……

轰——!

超命境巅峰!

他立在祭坛之下,周身没有一丝气息外泄。

可在他出现的刹那——

那三十六路雷部正神,同时感到灵魂深处一阵悸动。

那是对更高位格存在的本能敬畏。

雷刑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道青年身影。

看着那杆枪。

看着那双平静如万古寒潭的眼眸。

“嬴……驷。”

他低语,声音艰涩。

嬴驷没有看他。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虚空最高处那道玄黑雷袍的身影。

望着雷凡。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万古战鼓,震得整座天外天的法则都在颤抖:

“雷凡。”

“万古不见。”

雷凡低头,与他对视。

那目光中,没有惊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

“故人重逢”的了然。

“嬴驷。”

他轻轻点头。

“原来你还没死。”

嬴驷微微摇头。

“死过一次。”

他顿了顿。

“又活过来了。”

雷凡沉默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万古沧桑,有棋逢对手的欣然。

“好。”

他抬手,向下一压。

那三十六路后退三千里的雷部正神,再次后退三万里。

“这一战,你们看好了。”

他望向嬴驷。

“嬴驷,可敢与本座——”

他一把握住腰间那柄通体漆黑、内里仿佛有万古雷云翻涌的刀。

刀名——

“雷渊”。

“公平一战?”

嬴驷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中枪。

枪尖,指向雷凡。

……

虚空最高处。

李白与雷凡相对而立。

不——

是李白与雷凡,以及嬴驷。

三道气息,在虚空中无声对峙。

雷刑握着出鞘十寸的雷刀,望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岳飞身上停留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如万古寒冰。

“征伐司。”

“你运气不错。”

“今日有人替你挡刀。”

岳飞握紧沥泉枪。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枪尖,缓缓抬起。

对准雷刑。

雷刑看着他。

看着那道吾命境巅峰、却敢以枪尖指向超命境自己的身影。

他轻轻点头。

“好。”

“那本座便看看——”

“你能撑几刀。”

他握紧刀柄。

刀身——

完全出鞘。

……

嬴政立在祭坛之巅。

他望着虚空中那三道对峙的身影。

望着那柄完全出鞘的雷刀。

他轻轻翻开红尘录。

那卷空白的新页上,此刻已有了第一行字——

“大秦嬴政,立道于此。”

他抬起头。

望向那天外天极深处,那片清光笼罩的所在。

那里,还有更古老、更恐怖的意志,正在苏醒。

他看着那道正在复苏的意志。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更有一丝——

帝王的傲然。

“来吧。”

他低语。

“朕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