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雷光裂隙中，四道雷霆同时亮起！
四尊吾命境正神，四道不同属性的天罚雷法——
破妄、镇魂、焚天、裂地！
四道雷霆，如四条雷龙，咆哮着扑向帝皇祭坛！
这不是试探。
是围杀。
嬴政没有说话。
他只是翻开红尘录。
册页疯狂翻动——
一页，紫金光芒，是他自身的《人皇镇世经》。
二页，苍青光芒，是岳战天初醒的征伐道则。
三页，玄黄光芒，是李世民借他一缕的大唐龙气。
四页，紫金赤芒，是武曌以神念拓印的日月涅盘。
五页——
他指尖一顿。
没有第五页了。
他目前的境界，没有复刻李白剑道的资格。
那是超命境之上的道则，以他此刻红尘录的位格，无法承载。
但他没有犹豫。
他将那四道光芒，同时按入自己眉心。
轰！！！
紫金、苍青、玄黄、赤芒——
四道截然不同的皇道、将道、征伐道、涅盘道气机，在他体内轰然碰撞！
那不是融合。
是强行驾驭！
是帝王之道对万道的霸道统御！
嬴政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他的双眸，亮如两轮紫金大日！
他抬起手，并指如剑。
轩辕剑虚影在他掌心凝聚——
不是一柄。
是四柄。
紫金之剑，承载人皇天命，剑意堂皇。
苍青之剑，承载征伐战意，剑锋凛冽。
玄黄之剑，承载圣唐气象，剑势恢弘。
赤芒之剑，承载日月涅盘，剑道奇绝。
四剑齐出！
四道雷龙，在四色剑光之下，轰然对撞！
没有僵持，没有试探。
是纯粹的、不计代价的力量对轰！
轰！轰！轰！轰——！
每一道雷龙崩碎，嬴政便喷出一口金血。
每一道剑光湮灭，红尘录便黯淡一分。
四道雷龙尽数崩碎时——
嬴政后退七步。
红尘录自他掌心脱落，悬于虚空，册页狂翻不止。
紫金帝袍已被雷火烧灼大半，露出内里焦黑的肌骨。
但他没有倒。
他抬起头，望向那四尊正神。
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
“匀得。”
雷刑看着这一幕。
他轻轻点头。
“不错。”
他语气平淡，如师长点评弟子功课。
“无命之境，借红尘录短暂提升境界，强行驾驭四道吾命境气机，以一敌四……”
“能撑至此，已超本座预估。”
他顿了顿。
“可惜。”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指尖向下压的幅度，更深三分。
六尊雷部正神，六道蓄势已久的天罚雷法。
铺天盖地，遮蔽苍穹。
李世民龙气已残，八条玄黄神龙如今只剩三条。
武曌紫金涅盘域缩至周身三丈，日月虚影黯淡如将熄烛火，她以剑拄地，勉力支撑。
嬴政红尘录悬于虚空，册页翻动声越来越缓，越来越沉。
他望向岳飞。
从始至终，岳飞没有出手。
他只是在看。
看着那六道雷霆裂隙，看着那六条咆哮而来的雷龙。
他的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像万古前，他立在边荒焦土之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杆沥泉枪。
枪缨如血。
枪尖如霜。
他轻声说：
“原来如此。”
他握紧枪杆。
那道自红尘录复刻而来的苍青光芒，在这一刻——
不再是被动灌注。
而是主动牵引。
他眉心，一道尘封万古的印记，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那印记形如战旗。
旗面上，只有一个字——
“岳”。
缝隙裂开的刹那——
一股苍凉、炽烈、如山崩海啸般的征伐战意，自他灵魂最深处轰然爆发！
那不是岳飞。
那是岳战天。
征伐司第一任司主，白帝座下四大神将之首！
他的气息——
天命境后期……
天命境巅峰……
轰！
运命境……
运命境中期……
运命境后期……
轰！
无命境！
无命境中期……
无命境后期……
轰——！
吾命境！
吾命境初期……
吾命境中期……
他的气息，在吾命境中期悍然停住。
不是不能继续攀升。
是他主动按住了那道仍在疯狂涌出的万古道则。
因为够了。
他睁开眼。
那双眼中，没有岳飞的沧桑。
只有岳战天万古征伐的锋锐。
他抬起沥泉枪。
枪尖，指向那六条咆哮而来的雷龙。
然后——
他一枪刺出。
这一枪，没有招式。
甚至没有枪芒。
只是最朴素的、万古前他在征伐司操练过千万遍的——
直刺。
枪尖与第一条雷龙相触。
雷龙崩碎。
枪势未歇。
第二条。
第三条。
第四条。
每刺碎一条雷龙，岳战天的气息便拔高一截。
每刺碎一条雷龙，那杆沥泉枪虚影便凝实一分。
第四条崩碎时，枪缨由虚化实，血染长风。
第五条崩碎时，枪杆浮现细密龙鳞纹路，那是白帝以庚金本源亲手熔铸的征伐烙印。
第六条崩碎时，他眉心那“岳”字战旗印记彻底洞开——
万古前，征伐司的残存战意，如决堤洪流，自印记中倾泻而出！
那不是虚影。
那是真实的、沉睡了万古、终于等到司主归来的……
战魂！
六条雷龙，尽数崩碎。
岳战天持枪而立，枪尖斜指虚空，缨穗在雷火余烬中猎猎作响。
他周身，三千征伐铁骑的战魂虚影列阵而立。
旌旗残破，甲胄斑驳。
枪戟如林，战意冲霄。
他们望着那道背对苍生的身影，望着那杆在万古后终于再次挺立的沥泉枪——
无声地，单膝跪地。
岳战天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虚空最高处那道素白身影。
望着雷刑。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战鼓初擂，震得整座天外天的雷霆法则都在颤抖：
“雷刑。”
“万古前，本座问你——”
“那颗星辰的三百二十万黎庶，可曾全部撤离？”
雷刑垂眸看着他。
“没有。”
他声音平淡。
“在你被白帝救走后第三日，魔气屠尽最后一户。”
“无一活口。”
岳战天握枪的手，青筋暴起。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枪尖，对准雷刑。
一步踏出！
这一枪，不再是试探。
是万古积压的恨与怒、愧与责——
尽付此枪！
枪芒未至，虚空已崩裂出万丈裂痕！
雷刑主动握住了刀柄。
刀身出鞘五寸。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如渊的雷霆，自刀锋与刀鞘的缝隙间溢出。
那不是天罚之雷。
那是劫灭之雷。
是连法则本身都可以湮灭的、属于“超命境”的雷霆定义。
黑雷与枪芒，在虚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光，没有声。
只有一道方圆百里的、纯粹的虚无。
一切物质、能量、法则、因果……
皆在这一撞之间，被彻底抹去。
岳战天倒飞而回。
他枪杆拄地，在祭坛边缘犁出三道焦黑沟壑。
持枪的右手，虎口崩裂，金血横流。
但他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望着雷刑。
那双眼中，没有惊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
“再来”的平静。
雷刑看着他。
刀锋，又出鞘一寸。
“万古前，你接本座三刀。”
“第一刀，你枪折。”
“第二刀，你骨碎。”
“第三刀，白帝亲至，替你挡下。”
他顿了顿。
“今日。”
“我等都已轮回，你的境界恢复了几分？”
“你又能接几刀？”
岳战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枪杆，缓缓直起腰。
然后，他侧首。
望向嬴政。
嬴政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将悬于虚空的红尘录，重新握入掌中。
册页翻动。
那一页承载岳战天完整道则的苍青光华——
不再是他按向岳飞。
而是岳战天主动伸手，将那一页光芒，按入自己眉心。
轰！！！
岳战天的气息，再次疯狂攀升！
吾命境后期！
吾命境巅峰！
吾命境巅峰……
大圆满！
他眉心那道“岳”字战旗印记，在此刻——
彻底燃烧！
化为一道赤金色的、如熔铁浇筑的征伐战纹！
战纹蔓延至他整个右臂，蔓延至沥泉枪杆，蔓延至枪尖——
那杆万古前一战中折断、被白帝以庚金本源续接的枪——
在这一刻，他这具岳飞身躯所能承载的最高境界，完整了。
不是虚影。
是真实的、以吾命境巅峰道则重铸的……
沥泉枪！
他握紧枪杆。
枪缨如血染长空。
枪尖如霜裂九霄。
他望着雷刑。
“第一刀。”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本座接住了。”
他顿了顿。
“第二刀——”
“来。”
……
李世民望着那道与雷刑正面硬撼、半步不退的身影。
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片残破的、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的玉简。
玉简之上，只有两个字。
“圣唐”。
这是他离开李氏祖祠时，李道玄暗中塞入他袖中的。
“陛下。”
“若有一日，不得不以命相搏——”
李道玄的声音，在他记忆中低语。
“捏碎此简。”
“李氏万古底蕴，尽在其中。”
李世民低头，看着掌心这片残破玉简。
他没有犹豫。
轻轻握拳。
玉简碎裂的刹那——
一道包容万象、恢弘博大的玄黄光芒，自碎片中冲天而起！
那光芒之中，有一道模糊的、身着日月星辰衮冕的伟岸身影。
那是圣唐之主。
是万古前，在那场虚空大斩中，将李氏最核心的血脉真谛与文明火种，送往下界不同时间维度的……
李唐先祖！
那身影没有言语。
他只是抬起手，在李世民眉心，轻轻一点。
李世民浑身剧震。
他感到体内那条被传国玉玺孕养了数十年的圣唐龙脉——
在这一刻，如枯木逢春，轰然复苏！
不是复苏。
是完整。
是圣唐之主残存的一缕意志，以自身万古道基，为他补全了那条龙脉缺失的最后三节脊骨！
李世民的气息——
无命境中期……
无命境后期……
无命境巅峰……
轰——！
吾命境！
吾命境中期……
吾命境后期……
他睁开眼。
玄黄龙气在他周身流转，不再是八条残龙。
而是九条。
九条身披日月星辰、鳞爪俱全、帝威浩荡的玄黄祖龙！
为首那条祖龙，龙首低垂，竟对着他——
微微颔首。
那是圣唐之主残念的最后回眸。
李世民握紧传国玉玺。
玉玺之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古篆——
不再是虚影。
而是真实地、完整地、以万古圣唐气运浇筑的……
帝皇权柄。
他抬起头，望向那正与雷刑对峙的岳战天。
然后，他一步踏出。
九条玄黄祖龙随他而行，龙吟震天！
……
武曌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从不示人的印记。
那是武氏祖地最深处，她从无字碑中带出的……
日月祖印。
历代武氏族长临终前，会将毕生修为凝为一滴心头血，滴入此印。
万古以来，积攒了——
四十九滴。
她从无字碑中取出此印时，曾问武明玥：
“此印何用？”
武明玥跪地，不敢仰视：
“回陛下……”
“此印无名，历代族长只传下一语——”
“若有一日，武氏面临灭族之厄……”
“可碎此印。”
武曌看着掌心那道日月轮转的印记。
她轻轻握拳。
印记碎裂的刹那——
四十九滴吾命境巅峰、超命境、乃至超命之上的武氏先祖心头血，如四十九轮微缩的日月，自印记碎片中轰然涌出！
它们没有融入武曌体内。
而是——
在她身后，凝为四十九道模糊的、身披日月帝袍的身影。
那是武氏历代先祖。
是四十九位曾在不同时代、以女子之身或男子之躯，执掌日月权柄、统御一方天域的……皇者。
他们沉默地俯视着这位后世女帝。
然后——
四十九道身影，同时抬手。
将自己毕生凝聚的日月道则，尽数灌入武曌体内。
武曌闷哼一声。
四十九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源而出的日月法则，在她体内疯狂碰撞、融合、涅盘！
她的气息——
无命境巅峰……
轰！
吾命境！
吾命境初期……
吾命境中期……
吾命境后期！
她睁开眼。
那双凤眸之中，左眼凝日为赤金，右眼化月为银白。
她身后，不再是日月虚影。
而是一片完整的、以四十九位武氏先祖道基熔铸的……
日月天域！
她抬起手。
掌心，一轮紫金色的涅盘神火，正在缓缓成型。
那火——
名为“曌”。
她望向那六尊再次蓄势待发的雷部正神。
没有言语。
只是将那轮涅盘神火，轻轻向前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