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就是十天。
这十天以来。
表面上，叶森晚上陪老婆孩子，白天拍戏。
实际上，一道暗流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激荡着。
这天上午十点。
初冬的风带着寒意，卷着落叶扫过摄影棚门口。
棚内却暖烘烘的，灯光打得透亮，场务来回穿梭。
《头号玩家》的收尾补拍正按部就班进行着，
叶森坐在监视器后，神情专注，看不出半分异样。
场记板啪的一声脆响，演员迅速进入状态。
镜头缓缓推进，台词清晰地传进收音设备里。
叶森上身微微前倾，视线牢牢锁在屏幕上，偶尔抬手比个手势，旁边的副导演立马心领神会。
一条拍完，他喊了声卡，往后靠在椅背上。
房天齐端着保温杯走过来，脚步放得很轻。
他将水杯放在桌边，顺手把一个牛皮纸信封压在剧本下面，动作快得几乎没人注意到。
叶森扫了剧本一眼，没急着拿。
他接过副导演递来的下一场分镜稿，低头翻了两页，随口交代了几句灯光调整的细节。
等周围工作人员都散开忙自己的事，他才慢悠悠掀开剧本，抽出里面的信封。
信封不厚，捏着硬邦邦的，是几张打印纸。
他拆开扫了一眼，是两家院线的票务系统后台截图。
上面清清楚楚列着半夜的幽灵场记录，场场满座，
对应的全是华艺的《捉妖记》。
叶森嘴角扯了一下，没什么表情。
他把纸折好，塞回信封，随手塞进外套内袋。
“还有几家的没到？”他抬眼看向房天齐，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已经到了六十八家，还有五家没到，都是二三线城市的。”
房天齐站在旁边，声音平稳，“卓伟那边说，最晚后天就能全部凑齐，都是盖了章的原始底单。”
叶森嗯了一声，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拿起场记本，站起身往布景处走。
路过演员休息区，还笑着跟几位主演打了个招呼。
从容淡定的样子，任谁也看不出，他口袋里装着能掀翻半个娱乐圈的证据。
中午片场休息，大家都去领盒饭。
叶森没去食堂，待在休息车里吃。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呼呼的风声。
他一边扒着饭，一边翻着早上收到的证据。
饭菜是食堂特意做的，两菜一汤，口味清淡。
他吃得不快，眼神落在纸上的数字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华艺这手笔，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为了压过《头号玩家》，还真是下血本了。偷票房都偷得这么明目张胆，真当没人管得了他们了？
也好，闹得越大，摔下来才越疼。
吃完饭，他把餐盒收拾好，扔到外面的垃圾桶。
刚转身，就看见韩佳女从远处走过来。
她手里拿着份文件，看样子是有事汇报。
“叶森，《南京照相馆》的首映礼方案出来了。”
她走到跟前，把文件递过来，“你过目一下。”
叶森接过来，随手翻了两页。
流程安排得很细致，嘉宾名单也列得清楚。
“就按这个来吧，你看着定就行。”
他合上书，递回去，语气没什么波澜。
韩佳女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往常这种事，他多少都会提两句意见。
今天倒是格外好说话。
她心里纳闷，却也没多问，点点头就走了。
下午继续拍戏，一直拍到傍晚收工。
叶森换下戏服，穿上自己的外套，往外走。
房天齐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车钥匙。
“叶总，直接回蓝雨山庄？”
“嗯。”叶森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黑色商务车驶出片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
叶森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
车厢里很安静，没人说话。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目前手里的证据。
偷票房的底单差不多齐了，阴阳合同的证据卓伟那边也送来了大半，足够钉死华艺。
现在就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网打尽。
车子驶进蓝雨山庄，盘山道弯弯曲曲。
晚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带着点草木的清冽。
叶森睁开眼，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致，紧绷了一天的肩膀，悄悄放松下来。
回到甜蜜小屋，门一打开，就闻到饭菜香。
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东东正趴在爬行垫上玩，安歌儿靠在陈菊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样子是困了，强撑着不肯睡。
“粑粑！”
东东眼尖，一眼看见他，立马爬起来，晃晃悠悠往门口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叶森换了鞋，弯腰把女儿抱起来。
“哎，我的乖女儿，今天有没有听话啊？”
他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东东咯咯直笑。
陈菊抱着安歌儿走过来，笑着道：“回来了？洗洗手吃饭吧，汤刚炖好。”
安歌儿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叶森，小嘴瘪了瘪，奶声奶气喊了声：“粑粑。”
叶森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软乎乎的。
“困了？吃完饭再睡好不好？”
安歌儿点点头，把脸埋回陈菊怀里。
刘母从厨房端着菜出来，看见他，随口道：“今天回来得倒早，还以为又要加班。”
“收尾了，没那么忙。”叶森笑着回话。
他把东东放下来，让她自己去洗手。
转身走进厨房，想帮着端碗，被刘母推了出来。
“去去去，上了一天班了，歇着去，不用你帮忙。”
刘母嘴上嫌弃，手上却把盛好的汤递给他。
叶森接过汤碗，笑了笑，没反驳。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热气腾腾的。
两个小家伙坐在宝宝椅里，系着围兜。
东东拿着勺子，自己往嘴里扒饭，吃得满脸都是。
安歌儿则乖乖的，陈菊喂一口吃一口。
茜茜坐在旁边，时不时给叶森夹一筷子菜。
“今天拍戏累不累？”她小声问了一句。
“不累，都熟门熟路了。”叶森冲她眨眨眼，
“有茜茜公举陪着我，再累也不累。”
茜茜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
旁边的刘母假装没听见，低头给东东擦嘴。
陈菊笑了笑，给安歌儿喂了口汤。
饭桌上气氛温馨，细碎的说话声伴着碗筷轻响。
吃完饭，又是亦家人的游戏日常。
直到九点多，两个孩子终于熬不住了。
安歌儿先揉起了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东东也没了刚才的精神头，靠在沙发上发呆。
叶森和茜茜一人抱一个，送回儿童房。
给两个小家伙脱了外套，塞进被窝里。
叶森给他们盖好被子，轻轻拍了拍。
东东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撒手。
“粑粑……唱。”她迷迷糊糊地说。
叶森无奈，只好坐在床边，给她哼了段童话歌曲。
没哼两句，小家伙就睡着了，呼吸均匀。
他轻轻抽回胳膊，和茜茜一起走出儿童房。
卧室里，茜茜正拿着睡衣准备去洗澡。
“今天看你好像有心事？”
茜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带着点探究。
这几天她总觉得他心里装着事，却不说。
叶森走过去，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能有什么心事，还不是华艺那点事，除了这个，我满脑子都是你和孩子。”
他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语气带着点懒。
茜茜推了他一把，没好气道：“就会哄我，坏东西。”
嘴上这么说，却没推开他，任由他抱着。
叶森低笑出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镜子里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暖融融的。
茜茜显然是不认同他找人弄华艺的做法。
但她选择了不仔细过问，或许，这就是老夫老妻的默契吧。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叶森每天按部就班拍戏、回家，两点一线。
房天齐每天都会带来新的证据，
从一线城市到地级市，偷票房的链条越挖越全。
证据攒了厚厚一沓，锁在叶森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他却始终按兵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韩佳女几次想问，都忍住了。
她知道叶森的性子，做事向来有章法，不到时机，绝不会轻易出手。
直到第十天，也就是二十五号这天。
清晨的风比往常更冷些，吹得人脸上发僵。
叶森刚到片场，正跟摄影指导沟通镜头，房天齐就拿着平板快步走了过来，脸色有点凝重。
他走到叶森身边，把平板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实时票房总榜，最顶端的数字刺眼得很。
十六亿。
《捉妖记》的累计票房，刚好超过《头号玩家》两个亿，硬生生爬到了第一的位置。
叶森目光扫过那个数字，挑了挑眉。
他伸手划了划屏幕，点开下面的票房明细。
半夜场次的占比高得离谱，几乎场场售罄。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里面有鬼。
“嚯，还真给超了。”
旁边的摄影指导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咂舌。
“华艺这是下血本了啊，为了拿个年度第一，至于这么拼吗？”
叶森把平板递回去，嘴角勾了一抹冷笑。
“拼？算了吧。”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爬得越高，待会儿摔下来才越精彩。”
摄影指导愣了一下，没太听懂他的意思。
叶森没解释，转身走到监视器旁。
他拿起场记本翻了两页，抬头对副导演道：
“上午的戏拍完，下午就不用排了。通知大家，下午放假，半天。”
副导演虽然纳闷，还是点头应下了。
叶森坐在椅子上，看着前方的布景，眼神沉了沉。
时机到了。
上午十点，片场的休息车里。
车门关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叶森靠在座椅上，拿起手机，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叶总。”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紧张，还有压抑的激动。
是华艺前财务总监张磊，当年被大小王总联手排挤，卷了一堆黑锅离职，憋了好几年的气。
“准备好了吗？”叶森语气平稳，
“十二点整，把东西发出去。律师团队我已经安排好了，全程跟着你，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准备好了！”张磊声音发紧，“我等这一天，等了两年了！”
叶森嗯了一声，又叮嘱了两句细节，就挂了电话。
他手在扶手上敲了敲，稍作停顿，又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是万达院线的老王总。
“王总，忙不忙？”
电话接通，叶森语气带着点笑意。
那边传来王总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叶大导演亲自打电话，再忙也得接啊。怎么，有何指教？”
老王总心情不错，叶森用屁股想都知道是什么原因。
《头号玩家》在全球爆了呗！
“指教谈不上，给王总送点麻烦。”
叶森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华艺偷票房的证据，我这边攒齐了。下午我们有人会正式举报，王总能不能一起？帮个小忙。”
王总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笑了。
“你小子，这是早就挖好坑等着他们呢。行，没问题，下午我们万达同步发声明。对了，博纳那边也没少掺和吧？一起带上？”
“王总果然明白人。”叶森笑了笑：“于冬跟他们穿一条裤子，自然不能落下。”
两人又聊了两句举报的细节和时间点，
敲定好同步动作，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一上午，叶森打了十几个电话。
从税务部门的熟人，到主流媒体的负责人，从律师团队的主管，到第三方审计机构的合伙人。
每个电话都不长，三言两语就敲定一件事。
他语气从容，条理清晰，像是早就演练过无数遍。
挂完最后一个电话，他把手机扔在旁边。
拿起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房天齐从外面进来，拉开车门。
“叶总，都安排妥当了。张磊那边确认了，
十二点准时发微博。万达那边也回了消息，下午两点同步发举报公告。”
叶森点点头，抬手看了眼手表。
十一点半。
“走吧，去水晶发行公司。杨天珍那边应该都布置好了。”
他推开车门下车，风迎面吹过来，卷起他外套的衣角，带着几分凛冽。
中午十二点整。
张磊的实名举报微博准时发出。
长文配了九张图，全是阴阳合同、偷税漏税、违规担保的原始凭证，每一张都盖着公章，
铁证如山。
微博刚发出去十分钟，转发量就破了万。
各大媒体纷纷转载，话题热度瞬间起来了。
#华艺前员工实名举报#的词条，以极快的速度冲上热搜榜。
下午一点半，叶森抵达水晶发行公司。
顶楼的办公室里，忙而不乱。
十几名员工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墙上的巨幕实时刷新着全网的热度数据。
杨天珍站在巨幕前，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第一波水军进场，引导舆论方向，重点往偷票房、偷税两个点上引。”
“财经号同步发稿，分析华艺的财务问题。”
看见叶森进来，她转头点了点头。
“来了？第一波热度已经起来了，张磊的举报微博现在热搜第五，还在往上冲。”
叶森走过去，目光扫过巨幕上的数据。
词条后面的热度值，跳得飞快。
他走到旁边的酒柜旁，拿出一瓶红酒。
拔出瓶塞，暗红色的酒液缓缓倒进玻璃杯。
酒香慢慢漫开，混着办公室里紧张的气息，有种奇异的违和感。
“不急，等两点万达和我们的公告发出去，才是重头戏。”
他端着酒杯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
晃动着杯中的酒液，眼神平静地看着屏幕。
下午两点整。
水晶院线官方微博、万达院线官方微博，星美影院等多部国内顶级院线，几乎同时发布公告，正式举报华艺、博纳
旗下多部影片存在偷票房、虚构票房等行为，并附上了部分证据截图。
两颗炸弹同时落下，全网瞬间炸了。
#华艺偷票房# #博纳偷票房# 两个词条几乎是瞬间冲上热搜前三，后面紧跟着紫红色的“爆”。
网友们彻底沸腾了，评论区刷得飞快。
“我就说不对劲！半夜三点的场全满，鬼才信！”
“合着年度票房第一是偷出来的？太恶心了吧！”
“于冬也掺一脚？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必须严查！偷的票房退钱吗？欺骗消费者！”
巨幕上的热度曲线，几乎是垂直往上跳。
杨天珍拿着对讲机，还在不断下达指令。
“第二个热搜安排上，#于冬 狼狈为奸#，把他跟大小王总私下往来的料放出去。”
“财经版块同步推送华艺操控股价的分析稿，
配合张磊的举报，把热度再往上推一波。”
指令一道道传下去，网上的料一波接一波。
根本不给华艺反应的时间。
叶森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品着酒。
杯壁上凝着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他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评论，表情没什么变化。
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热闹。
没过半小时，第三条热搜也爆了。
#华艺偷税 操控股市#
张磊的实名举报被顶上了风口浪尖，
阴阳合同、虚假财报、违规担保……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实锤。
这下不仅娱乐圈炸了，财经圈也炸了。
华艺的股价应声下跌，短短半小时跌了五个点。
股吧里骂声一片，股民们纷纷要求索赔。
整个市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料震懵了。
杨天珍回头看了叶森一眼，笑着道：
“你这一手，够华艺喝好几年的。偷票房加偷税加操控股市，三连击，他们这回怕是爬不起来了。”
叶森抿了一口红酒，放下酒杯。
“这是他们应得的。”
他语气平淡，抬头看向洁白的天花板，声音冷淡像是自九幽而来：“我等这天，太久了。”
久到差点忘记前世的悲惨结局了。
……
另一边，博纳总部大楼。
于冬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热搜，脸色铁青。
手里的紫砂杯重重往桌上一墩，咚的一声闷响。
“怎么回事！谁走漏的消息！”
他对着门口的助理怒吼，声音里压着滔天怒火。
助理站在门口，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于冬喘了几口粗气，抓起手机就拨大王总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那边才接起来。
“王总！出事了！网上的爆料你看了没有？
水晶和万达同时举报我们偷票房，还有华艺前员工实名举报偷税，这肯定是叶森搞的鬼！”
他语速飞快，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华艺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大王总站在落地窗前，握着手机的手攥得很紧。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每逢大事须有静气，慌什么。”
他开口，声音听着还算沉稳，只是微微发颤的尾音，泄露了他的情绪。
办公室里站着小王总，正急得团团转。
“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
小王总停下脚步，一脸急躁：“叶森这是往死里整我们啊！偷票房是行业惯例，他至于把事情闹这么大吗？还要连带上偷税！股市更是我们命门，他怎么，怎么敢弄我们股市的！”
大王总没理他，对着电话继续道：
“于冬，你先冷静。立刻让公关团队撤热搜，先把舆论压下去。税务那边我去打招呼，院线的事统一口径，就说是系统统计故障。”
“系统故障？人家底单都晒出来了！还撤热搜？撤你妈！叶森在微博百分之二十股份，比特么曹国维还多！”
于冬在电话那头急得跳脚：“而且万达都下场了，哪是故障能糊弄过去的！
叶森明显是攒了好几年的料，就等着今天呢！”
大王总皱紧眉头，心里也清楚没那么容易。
他沉默了几秒，沉声道：“先按我说的做，能拖多久拖多久。我现在联系律师和监管那边的人，晚上七点，我们在会所碰面，商量对策。”
挂了电话，大王总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眉头拧成了疙瘩。
叶森这一步棋，走得又狠又准，刚好掐在他们票房超《头号玩家》的节点上，打得他们措手不及，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当初策划这个偷票房，本就是为了提振股市的险棋。
谁也没想到叶森打的这么准，而且准备这么充分！
“哥，怎么办啊？真要立案调查，我们就完了！”
小王总凑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大王总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急什么，天塌不下来。去，通知公关部，立刻发声明澄清，先把偷票房的事撇干净。”
“还有，让财务总监立刻过来，把这几年的账目连夜梳理一遍，不该留的东西，全部处理掉。”
小王总连忙点头，急匆匆往外走。
走到门口，差点跟进来的秘书撞个满怀。
办公室里只剩大王总一个人。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伸手揉了揉眉心。
这些年他树敌不少，但从没像今天这样被动。
叶森这个人，平时看着不声不响，
出手居然这么狠，一点余地都不留。
他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次的坎，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
另一边，水晶发行公司里，热度还在持续发酵。
三条热搜牢牢霸占着榜单前三位，后面全跟着刺眼的“爆”字，久居不下。
不断有新的爆料冒出来，越挖越深。
从偷票房到阴阳合同，从偷税漏税到资本运作，瓜一个比一个大，网友们吃得不亦乐乎。
整个互联网都被这场风暴席卷了，到处都在讨论华艺和博纳的事。
叶森坐在沙发上，一杯酒喝了大半。
他偶尔抬眼看看屏幕，神色始终平静。
杨天珍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接电话、下指令，忙得脚不沾地，却依旧条理清晰。
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是“茜茜公举”。
叶森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键，贴在耳边。
“喂，仙仙？”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妈炖了排骨汤，再晚回来就凉了。”
电话那头传来茜茜软糯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东东咿咿呀呀的叫喊声。
叶森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心里那点因布局而起的冷硬和戾气，瞬间就散了。
他嘴角不自觉弯起来，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
“马上就回，半小时就能到家。”
“那你路上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知道了。”
“快点啊，孩子们还等着跟你玩呢。”
茜茜又叮嘱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叶森放下手机，站起身。
他拿起搭在扶手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搭。
冲杨天珍抬了抬下巴：“剩下的事你盯着，有什么情况明天再说，我先回家了。”
杨天珍回头冲他摆了摆手：“好的叶总，你走吧。这边有我呢，出不了岔子。”
叶森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合上。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踩上去悄无声息。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闭上，叶森那眉眼的戾气，好似随着电梯门的关闭而越来越少。
直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