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来到11月15日。
这段时间以来，叶森和茜茜依旧天天泡在摄影棚里。
《头号玩家》离下映还有十天，这种和境外合资的影片，叶森向来不会去申请延期密钥。
而《南京照相馆》的制作已经完成。
因为是水晶之森外包给贾樟柯拍摄的，也不需要叶森路演。
倒是一菲客串了几分钟，被明晃晃的打在影片信息下面。
一个名儿，就能让《南京照相馆》多两千万预售票房。
这天清晨。
甜蜜小屋厨房。
陈菊系着米白色围裙，站在料理台前揉糯米团。
旁边的小锅里熬着红糖姜茶，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刘母靠在门框上，手里择着青菜，时不时往锅里瞅一眼。
“你说你，大早上起来就忙活，也不知道歇会儿。”
她开口说着，语气带着点埋怨。
嘴上这么说，她却伸手拿起旁边的芝麻馅，帮着往擀好的皮里放。
陈菊笑了笑，手上动作没停：“孩子们爱吃我做的，也不费事。”
“再说家里也没外人，自己动手还放心些。”
刘母撇了撇嘴，没再接话，手上包汤圆的动作却很麻利。
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包好了满满一篦子。
圆滚滚的汤圆白胖胖的，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
七点二十分，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叶森打着哈欠走出来，头发有点乱，身上穿着家居服。
他刚走到餐厅，就闻见了甜香，鼻子动了动。
“妈，做汤圆了啊？”他冲厨房喊了一声。
陈菊从厨房探出头：“醒了？去叫茜茜和孩子起来吧。”
“水快开了，汤圆马上就能下锅。”
叶森应了一声，转身往儿童房走。
儿童房里，两张小床并排靠在一起。
东东趴在枕头上，睡得四仰八叉，被子都踢到了地上。
安歌儿乖乖躺着，小手攥着被角，呼吸均匀。
叶森走过去，伸手戳了戳女儿的脸蛋，软乎乎的。
“东东，起床了，奶奶做了汤圆。”
小家伙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叶森又戳了戳她的小屁股：“再不起，汤圆都被弟弟吃光了。”
东东立马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坐起来。
“吃……”她揉着眼睛，头发乱成了鸟窝。
旁边的安歌儿也被吵醒了，眨着大眼睛看过来。
叶森笑着把安歌儿抱起来：“走，洗漱去，吃完汤圆再玩。”
他一手抱一个，往洗手间走，两个小家伙趴在他肩膀上。
东东揪着他的耳朵玩，安歌儿乖乖靠着，没一会儿又闭上眼。
一菲这时候也从卧室出来了，刚洗漱完，脸上带着点水汽。
她看见叶森一手抱一个孩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慢点，别摔着他们。”
叶森冲她挑了挑眉：“放心，你老公我力气大着呢。”
一菲走过去，伸手把安歌儿接过来。
“就你能。”她瞪了他一眼，抱着儿子往洗手间走。
一家人折腾了十分钟，总算都收拾妥当了。
两个小家伙坐在宝宝椅里，系着卡通围兜。
东东扒着桌沿，身子往前探，眼睛直勾勾盯着厨房方向。
安歌儿靠在椅背上，小手拍着桌子，嘴里咿咿呀呀的。
七点四十，汤圆下锅了。
沸水翻滚，白胖胖的汤圆浮起来，在锅里打旋儿。
陈菊用漏勺舀起来，分装在几个青瓷碗里。
每个碗里都撒了点桂花，甜香瞬间漫了整个屋子。
她端着碗走出来，一碗一碗放在桌上。
“慢点端，烫。”刘母跟在后面，拿着汤勺和纸巾。
两个小家伙看见汤圆，瞬间就安静了。
东东咽了咽口水，小手抓着硅胶勺，跃跃欲试。
安歌儿也坐直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碗。
“别急，刚出锅，凉会儿再吃。”陈菊笑着安抚。
她拿起安歌儿的小碗，舀了个最小的汤圆，放在嘴边吹。
吹了好一会儿，才递到安歌儿嘴边。
“来，张嘴，啊——”
安歌儿乖乖张开嘴，一口就把汤圆含了进去。
糯米皮软糯，芝麻馅甜香，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
他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嘴角沾了点芝麻馅。
吃完一口，他立马抬头看向陈菊，小奶音软乎乎的。
“奶奶……要。”
陈菊笑得眉眼温柔，又给他吹了一个。
旁边的东东可不干了，伸手拍着桌子。
“奶奶！我也要！”
她喊得大声，身子还往前倾，差点从宝宝椅里滑出来。
刘母赶紧伸手扶住她，眉头皱了皱。
“喊什么，没看见正给你弟弟吹呢。”
她嘴上说着，手里却拿起东东的小碗，舀了个汤圆吹起来。
叶森坐在旁边，拿起自己的碗，舀了个汤圆咬了一口。
黑芝麻的甜香裹着糯米的软，口感刚好。
“妈您这手艺，比老字号的还地道。”
他边吃边夸，冲陈菊竖了个大拇指。
陈菊笑了笑：“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一菲舀了个汤圆，小口小口吃着。
她听见叶森的话，斜了他一眼。
“就你会说好话，哄得妈们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叶森嘿嘿一笑，凑过去压低声音：
“那不然怎么哄到茜茜公举这么好的老婆。”
一菲脸上一热，伸手在桌子底下掐了他一下。
叶森嘶了一声，却笑得更欢了。
安歌儿吃得快，一口一个，转眼就吃了两个。
他还想吃，伸手拽了拽陈菊的衣角。
“奶奶……还要。”小家伙仰着小脸，眼神巴巴的。
陈菊怕他吃撑，伸手擦了擦他的嘴角。
“不能再吃了，再吃小肚子该胀了。”
安歌儿抿了抿嘴，没闹，只是小手还揪着她的衣角不放。
那副委屈的小模样，看得人心都化了。
叶森在旁边看着，伸手捏了捏儿子的小脸。
“男子汉，说话算话，说不吃就不吃。”
安歌儿转头看他，小嘴撇了撇，没哭出声。
一菲看不下去了，瞪了叶森一眼。
“你别逗他，再吃一个怎么了，又撑不着。”
她说着就要给安歌儿舀，被陈菊拦住了。
“不行，糯米不好消化，小孩子不能多吃。”
陈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一菲只好作罢，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乖啊，明天奶奶再给你做。”
安歌儿似懂非懂，眨了眨眼睛，没再闹。
东东这边吃得慢，却也吃了一个半。
她看着碗里剩下的半个，又看了看安歌儿的空碗。
眼珠子转了转，伸手就想去够弟弟的碗。
刘母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干什么呢，自己碗里还有，抢弟弟的干什么。”
东东缩回手，鼓着腮帮子：“弟弟不吃了……”
“弟弟不吃也不能抢，想吃跟奶奶和外婆说。”
刘母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带着点严肃。
东东撇了撇嘴，低下头，用勺子戳着碗里的汤圆。
戳来戳去，就是不往嘴里送。
叶森看着好笑，开口道：“怎么，还闹脾气了？”
东东抬头看他，小嘴一瘪：“粑粑坏。”
“我怎么坏了？”叶森故意逗她。
东东说不出话，只是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理他。
一菲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跟你爸一个样，小心眼儿。”
叶森挑了挑眉：“哎，怎么还扯上我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一顿早餐吃了快四十分钟。
八点十分，早餐吃完。
陈菊和刘母收拾碗筷，端去厨房洗。
叶森和一菲陪着两个小家伙在客厅玩。
东东拿着积木堆城堡，堆了倒，倒了又堆。
安歌儿靠在沙发上，抱着个毛绒兔子，眼皮开始打架。
他吃饱了就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一菲伸手把他抱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困了就睡会儿，等下奶奶带你去楼下玩。”
她轻声说着，手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
安歌儿嗯了一声，往她怀里蹭了蹭，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叶森坐在旁边，看着女儿堆积木。
东东堆起一座小塔，抬头冲他炫耀：“粑粑！看！”
“真棒，我女儿真厉害。”叶森配合地鼓掌。
东东笑得眼睛都弯了，手一挥，塔又倒了。
她也不生气，咯咯笑着重新堆。
八点半，陈菊和刘母从厨房出来。
“你们俩该去公司了，别迟到了。”刘母开口道。
一菲点点头，小心翼翼把安歌儿递给陈菊。
“妈，他刚睡着，你轻点儿放。”
“放心吧，我知道。”陈菊接过孩子，动作很轻。
刘母走过去，牵起东东的小手。
“走，东东，奶奶带你去二层草坪玩滑梯。”
东东眼睛一亮，立马扔下积木跑过去。
“滑梯！”小家伙欢呼一声，蹦蹦跳跳的。
叶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我们走了，妈，孩子就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自己家孙子孙女。”刘母摆了摆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晚上早点回来，别总熬夜。”
“知道了妈。”一菲应着，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两人换好鞋，出门往电梯走。
电梯门关上，叶森伸手揽住一菲的腰。
“你妈今天心情不错啊，都没数落我。”
一菲斜他一眼：“你少气她，她心情自然好。”
“我哪敢气她啊，”叶森故作委屈，“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一菲被他逗笑了，推了他一把：“贫嘴。”
电梯直达一层，房天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台阶下，引擎低声运转着。
看见两人出来，房天齐立马拉开车后门。
“叶总，茜茜姐。”
叶森点点头，先让一菲坐进去，自己才弯腰上车。
房天齐关上车门，绕到副驾驶坐好。
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蓝雨山庄。
盘山道两旁的树木落了叶，枝桠光秃秃的。
风卷着枯叶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菲靠在椅背上，翻着手里的平板。
屏幕上是《南京照相馆》的预售数据，曲线一路走高。
“预售已经破八千万了，比预期的好不少。”
她开口说着，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
叶森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正常，贾导的片子质量在那儿。”
“再加你这个金字招牌，破亿只是时间问题。”
一菲放下平板，转头看他：“什么金字招牌，我就客串了三分钟。”
“三分钟也够了，”叶森转过脸，冲她挑了挑眉，
“茜茜公举的名字，就是票房保证。”
一菲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就你会说。”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驶下山，汇入市区的车流里。
早高峰刚过，路上车不算多，开得很顺畅。
九点差十分，车子停在水晶之森大楼门口。
玻璃大门锃亮，前台员工站得笔直。
两人下车，并肩往大楼里走。
一路上遇见的员工都纷纷停下脚步问好。
“叶总好，刘小姐好。”
叶森微微颔首，一菲冲大家浅浅笑了笑。
两人走进电梯，直接按下十二楼的按钮。
电梯上升，数字跳动，叮的一声，十二楼到了。
门一开，就能看见宽敞的演播厅。
这里原本是《华国好声音》的录制场地，舞台、灯光、音响一应俱全。
今天没录节目，场地临时改造成了宣传拍摄棚。
舞台背景换成了《南京照相馆》的海报，黑白色调，很有质感。
灯光师在调整追光灯的角度，摄像师调试着机器参数。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脚步匆匆，却秩序井然。
韩佳女站在监视器旁，手里拿着拍摄脚本，正跟导演说着什么。
她今天穿件黑色西装，头发挽在脑后，干练利落。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冲两人点了点头。
“叶森，来了。脚本都核对过了，就按之前定的流程拍。”
叶森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脚本翻了两页。
纸张光滑，上面用红笔标注了重点。
他扫了几眼，合上书：“没问题，就这么拍。”
“等王妃到了就可以开始。”
一菲走到旁边的化妆镜前坐下。
cindy立马拎着化妆包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保温杯。
“姐，先喝口温水，化妆师马上就到。”
一菲接过杯子，拧开喝了两口。
“不急，等王妃来了一起弄。”
她放下杯子，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看不出一点岁月痕迹。
叶森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对着镜子冲她挤眼睛。
一菲瞪了他一眼，从镜子里扔给他一个白眼。
旁边的工作人员看见，都低下头偷偷笑。
时针慢悠悠走到九点整。
墙上的挂钟咔哒一声，分针指向十二。
cindy踩着小碎步从电梯口跑过来。
她脸上带着点兴奋，还有点急色。
“姐！叶总！王妃到楼下了！刚进大堂！”
一菲闻言立马站起身，顺手理了理大衣衣角。
“走，我下去接她。”
她说着就往电梯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半分。
叶森在后面看着，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见偶像比见我还积极。”
韩佳女在旁边接话：“她们俩私交一直好，好久没见了。”
叶森没再说什么，走到监视器旁坐下。
他拿起脚本翻着，耐心等着。
一楼大堂，王妃站在前台旁。
她穿件黑色皮衣，搭配紧身皮裤，又酷又飒。
脸上戴着副大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却挡不住周身的气场。
身边跟着两个助理，手里拎着包，低声跟她说着什么。
一菲从电梯里走出来，老远就挥了挥手。
“菲姐！”
她声音清亮，带着点雀跃。
王妃听见声音，转过头来。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明艳大气的脸。
看见一菲，她嘴角立马翘了起来，迈开步子迎上去。
“茜茜！”
两人走到跟前，很自然地张开手臂抱了一下。
轻轻一碰就分开，熟稔又自然。
“好久不见啊，你怎么越来越好看了。”
王妃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带着笑意。
一菲弯着眼睛笑：“你才是，气场还是这么足。”
“还亲自下来接我，怎么，怕我在你公司迷路啊。”
王妃调侃着，伸手点了点她的胳膊。
“那哪能啊，你大驾光临，我不得下来迎迎。”
一菲拉着她的手，往电梯走。
“走，上去说，十二楼安静，没人打扰。”
两人并肩往电梯走，助理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都很有眼色，没插话，只是默默跟着。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她们两人。
王妃靠在轿厢壁上，抱着胳膊看她。
“听说你家那位又搞出大动静了？全球票房第一？”
一菲扬了扬下巴，嘴角带着点藏不住的骄傲。
“那是，也不看是谁老公。”
“哟，还护上了。”王妃笑出声，肩膀都抖了抖。
“我可听说了，你客串三分钟，直接带飞两千万预售。”
“合着你们夫妻俩，联手收割观众钱包是吧。”
一菲拍了下她的手，瞪了她一眼。
“什么呀，菲姐，我就是帮个忙，友情客串。”
“再说片子是贾导拍的，跟他没多大关系。”
“水晶之森出品的，跟他没关系？”王妃挑眉，“骗别人还行，骗我？”
一菲抿嘴笑了笑，没再接话。
电梯叮的一声，十二楼到了。
门一开，叶森正站在电梯口等着。
“王妃，好久不见。”他伸出手，语气客气。
王妃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叶导，恭喜啊，又破纪录了。”
“运气好而已。”叶森笑了笑，侧身让开路，
“进去聊吧，都安排好了。”
一菲拉着王妃的手，径直往休息室走。
“别理他，咱们聊咱们的。”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把王妃拉进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休息室里装修得很舒适，沙发、茶几、电视一应俱全。
茶几上提前摆好了果盘和热茶，还有几样小零食。
一菲拉着王妃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
“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外面冷吧。”
“还行，车里有暖气。”王妃接过杯子，捧在手里。
她扫了一眼房间：“你这休息室够气派的，比我那好多了。”
“什么我的，公司的。”一菲坐在她旁边，
“平时录节目累了，就在这儿歇会儿。”
两人聊着天，从最近的生活聊到以前的趣事。
说起当年一起参加活动的糗事，都忍不住笑出声。
王妃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家那两个小家伙呢？怎么没带来？”
“在家呢，奶奶看着，”一菲笑着说，
“两个调皮鬼，带来该闹得你们不安生了。”
“调皮才好呢，小孩子哪有不调皮的。”王妃笑了笑，
“改天有空，我去你家看看他们。”
“好啊，随时欢迎。”一菲立马应下来。
两人越聊越投机，话题从孩子转到音乐，又转到电影。
王妃还哼了两句新歌的旋律，问一菲好不好听。
一菲认真听着，点头说好听，很有质感。
外面的工作人员路过门口，只能听见隐约的笑声。
没人敢敲门打扰，都自觉地放轻脚步。
韩佳女拿着文件路过，听见里面传来两句哼唱。
她脚步顿了顿，嘴角勾了勾，没停留，径直走了。
叶森中途过去送了趟切好的水果。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菲的声音。
“进来。”
他推开门，就看见两人窝在沙发上，头挨着头看手机。
不知道在看什么，都笑得眉眼弯弯。
“给你们送点水果，刚切的。”
叶森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
王妃抬头冲他笑了笑：“麻烦叶导了。”
“客气什么，你们聊，我不打扰。”
叶森很识趣，放下东西就退了出去。
他顺手带上房门，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回到监视器旁，韩佳女抬眼看他。
“叶森，不催着拍宣传？再晚就该吃饭了。”
“急什么，”叶森拿起脚本翻着，
“她们俩难得聚一次，晚点儿拍没关系。”
“反正下午剧组放假，时间充裕得很。”
韩佳女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核对流程表。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慢慢移到头顶。
墙上的挂钟走到十二点，指针咔哒咔哒响。
休息室的门一直关着，偶尔传出几声笑，再没别的动静。
楼里的工作人员都好奇得很，私下里偷偷议论。
却没人敢多问一句，更没人敢凑过去听。
谁都清楚，这两位的私事儿，轮不到外人打听。
十二点半，休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菲和王妃一前一后走出来，脸上都带着笑意。
看样子聊得很尽兴，连眉眼间都透着轻松。
“拍摄完成了，走，菲姐，咱吃饭去，楼下餐厅做了新菜，带你尝尝。”
一菲拉着王妃的手，往电梯走去。
叶森站起身，跟在后面。
“你们先去，我跟佳女说两句话就来。”
一菲摆摆手：“行，我们在包厢等你。”
三人走进电梯，往下走去。
堪称奢侈而朴素的一餐。
下午，茜茜和叶森依旧分头行动。
茜茜二人换了身低调的衣服。
一菲穿件灰色卫衣，戴了鸭舌帽和口罩。
王妃也换了件普通的黑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
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cindy和王妃的助理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包。
四人从地下停车场直接进了商场，直奔女装楼层。
工作日的下午，商场里人不算多。
两人逛得很自在，一家店一家店地逛过去。
一菲拿起一件驼色大衣，在身上比了比。
“这件怎么样？”她转头问王妃。
王妃上下打量了一下：“颜色还行，款式有点太成熟了。”
“不太像你平时的风格。”
一菲对着镜子照了照：“我觉得还不错啊，挺显气质的。”
她正说着，旁边路过两个年轻女生。
两人停下脚步，盯着一菲看，小声议论着。
“哎，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刘一菲啊？”
“不能吧，她怎么会来这儿逛商场。”
“真的很像啊，你看那眼睛，那身形……”
声音不大，却还是飘进了一菲耳朵里。
她冲王妃使了个眼色，赶紧拉着她往旁边的店走。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那两个女生掏出手机，对着她们的背影拍了起来。
没出十分钟，#刘一菲王妃顺义逛街#的词条就冲上了热搜。
配图是两张模糊的背影照，却足够粉丝认出来。
评论区瞬间炸了，转发量蹭蹭往上涨。
附近的网友看见消息，纷纷往商场赶。
有路过的，有特意过来的，还有附近上班的。
一楼大厅很快挤满了人，都仰着头往女装楼层看。
人越聚越多，连商场入口都堵得水泄不通。
保安赶紧过来维持秩序，拿着喇叭喊。
“大家不要挤！注意安全！不要围堵通道！”
可根本没人听，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主干道上的车都被堵了，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喇叭声此起彼伏，整条街都乱哄哄的。
cindy刷到热搜，脸色都变了。
“姐，不好了，被人拍了，现在楼下全是人！”
一菲皱了皱眉，走到窗边往下看。
只见楼下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王妃也走过来，往下看了一眼。
“动静闹得挺大啊，再待下去该出事了。”
“走吧，从地下车库撤。”一菲当机立断。
她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只是想逛会儿街而已。
几人不敢多待，立马往员工通道走。
绕了好几个弯，才走到地下车库。
车子驶离地下车库，汇入外面的车流里。
透过车窗，还能看见路边站着不少人，踮着脚往商场看。
一菲松了口气，摘下口罩。
“没想到现在消息传这么快。”
王妃笑了笑：“谁让你国民度太高了。”
“随便逛个街都能引发交通拥堵，也就你了。”
一菲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出手机刷了刷。
热搜已经爆了，各种路透图满天飞。
还有人拍了外面拥堵的街道，配文说商业区直接瘫痪。
她看得哭笑不得，给叶森发了条消息。
“被拍了，人太多，我们先撤了。”
发完消息，她收起手机，转头跟王妃说话。
“算了，不逛了，找个地方喝杯咖啡吧。”
王妃点点头：“行，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车子拐了个弯，往附近的咖啡馆开去。
另一边。
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叶森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钢笔。
他低头签着文件，房天齐站在桌旁，手里抱着一摞新文件。
等他签完一份，就递上下一份。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签完最后一份合同，叶森放下钢笔。
他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菲发来的消息。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勾了勾。
回了句“注意安全”，就把手机放下了。
“卓伟那边有消息了吗？”他开口问房天齐。
房天齐刚要回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声，节奏平稳。
“进。”叶森抬眼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卓伟走了进来。
他穿件黑色外套，手里拿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叶总。”他微微躬身，喊了一声。
说着，双手把文件袋递了过去。
叶森伸手接过文件袋，分量不轻。
纸袋表面粗糙，带着点纸张的质感。
他没急着打开，抬眼看了卓伟一眼。
“东西都齐了？”
“都齐了叶总。”卓伟语气笃定，
“华艺近三年的阴阳合同明细，偷税漏税的具体账目。”
“还有证券违规操作、私下担保债务纠纷的证据，全在里面。”
“每一笔都有原始凭证和银行流水，绝对经得起查。”
叶森嗯了一声，拆开文件袋的封口。
细绳绕了两圈，啪的一声松开。
他把里面的文件拿出来，摊在桌面上。
最上面的是一叠合同复印件，黑白分明。
首页就是一份艺人演出合同，金额标得清清楚楚。
他随手翻了几页，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
偷税的金额一笔一笔列得详细，阴阳合同的差价触目惊心。
还有违规担保的债务、虚假财报的证据……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能把华艺拖入深渊的硬料。
叶森翻着文件，手指在纸面上划过。
他的眼神一点点亮起来，嘴角也慢慢翘了起来。
翻到最后一页，他猛地合上文件，往桌上轻轻一放。
“好！”
他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
“算你立了一功，阿伟！”
卓伟站在旁边，脸上露出点笑意。
“叶总满意就好。”
叶森没说话，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微微眯起双眼，视线落在桌面上的文件上。
窗外的风刮得玻璃嗡嗡作响，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一半白，一半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他沉默了几秒，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
接下来，就等东窗事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