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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被误认仙人,老朱求我改国运 > 第692章 怀良的困兽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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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元脸上没了血色。

“不是投石机……也不是大炮……”

他盯着那些爆炸的位置,嘴唇发抖。

“投石机和大炮,都砸不出这种东西。”

又是一轮。

三发炮弹,从大明营寨方向飞出。

和刚才一样,炮弹划出一道高挑的弧线后,几乎竖着落了下来。

它们砸进正在溃逃的人群里。

轰——

轰——

轰——

怀良看见一面南朝战旗被炸断,旗杆裹着火焰歪倒在地。

前沿三百人,很快跑了一大半。

剩下的不是不想跑。

是已经跑不动了。

前沿阵地还在冒烟。

怀良站在高坡上,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投石车操作手,脑子里嗡嗡作响,迟迟回不过神。

“殿下!”

菊池武光忽然跑到他面前。

“殿下,明军营门在开!”

怀良猛地转头。

远处,大明营寨的正门缓缓打开。

他举起手遮在额前,眯着眼死死盯住。

暮色里,一列列穿甲的明军士兵走了出来。

铁甲。

不是南朝士兵身上那种竹片混铁片拼凑的杂甲。

是整片整片的铁,从胸口一直包到小腹,每个人都被裹在铁壳里。

刀砍上去,恐怕连印子都留不深。

他们排成三列横队,脚步齐整得不像散兵。

前排举铳。

中排持矛。

后排看不清。

后排的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但距离太远,太阳又已经西斜,暮光压下来,看不分明。

整个方阵迈出营门后,没有急进,也没有散开。

他们就那么一步一步,匀速朝前走。

怀良盯着那个方阵,嘴唇绷得死紧。

他不怕人多。

四千对几百,他不怕。

他怕的是刚才那些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

“殿下!”

武光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急。

“下令吧!”

怀良咬了咬牙。

不能再等了。

明军已经出营。

如果任由他们推进到投石车阵地,把那些残余器械彻底捣毁,然后再缩回去,今天一整天的布置全都白费。

更要命的是,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四千人看着几百明人大摇大摆走出来,军心就真要散了。

“传令。”

怀良的声音终于稳住了。

“第二队,出击。”

旁边的传令兵领命转身。

有人敲响太鼓。

有人朝着山脚挥动旗帜。

坡下,一直在待命的八百人步兵团迅速集结。

这是征西府最精锐的部队。

不是那些临时征召的足轻和乡兵。

是跟着菊池家打了十几年内战的老兵。

他们也看见了前沿阵地的爆炸。

看见了那些投石车操作手四散乱跑。

看见了碎肉和冒烟的弹坑。

有人的手在抖。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推盾车!”

队长的命令传了下来。

六辆盾车被推到阵前。

这些盾车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用来掩护投石车的盾车,只是普通木板加一层湿泥。

这批是特意改造过的。

三层厚板叠在一起,中间填了沙土,外面再糊一层湿泥。

一定能挡住明人的火铳。

“盾车在前!步兵压上!”

队长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不要跑!”

“不要散!”

“跟着盾车走!”

“等靠到五十步,弓箭手先射一轮,然后长枪冲锋!”

八百人齐齐应声,迈步前进。

盾车在前面压出六条通道。

士兵跟在盾车后面,密密麻麻,弯着腰小跑。

两军距离在快速缩短。

三百步。

二百步。

明军方阵停了下来。

前排火铳手半蹲,铳口指向前方。

但没有开火。

怀良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切,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盼着盾车挡住铅弹。

盼着那些老兵冲过那段要命的距离,贴上去,用长枪和太刀把这几百个明人撕开。

一百五十步。

还是没开火。

武光站在怀良身边,突然皱起眉。

“殿下,他们在等什么?”

“等我们再靠近一些。”怀良低声道。

“不对。”

赖元盯着明军方阵后排。

“后排那些人在动。”

怀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暮色太重。

他只能隐约看见明军方阵最后面,有几个人蹲在地上,摆弄着什么东西。

铁管子。

不算长,也不算粗。

差不多和一个成年人的小腿一样。

一个人把铁管子斜斜架在地上,管口朝天。

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圆柱体。

那个圆柱体……

和刚才砸进投石车阵地的东西一模一样。

怀良瞳孔一缩。

“不好——”

他的声音还没喊出来。

那个人已经把圆柱体滑进了管口。

手一松。

嘭。

闷响传来。

圆柱体从管口弹出,划过一道弧线,高高飞起。

然后落下。

砸进了八百人步兵团的队列正中。

轰——!

火光炸开。

碎铁横扫。

惨叫声一下子撕开了队伍。

盾车没有用。

那东西不是平着飞过来的。

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弧线。

从上往下砸。

盾车挡在前面,挡得住平射的铅弹。

挡不住头顶落下来的炮弹。

第二发紧跟着来了。

嘭。

又是一道弧线。

这次砸在步兵团的左翼。

一辆盾车被炸翻,厚木板碎成漫天木片。

盾车后面藏着的七八个弓箭手,被冲击掀倒一片。

第三发。

砸在右翼。

三发炮弹,三个方向,把八百人的方阵生生炸开三个口子。

步兵团的队形开始松动。

前面的人还在往前冲。

后面的人已经在犹豫。

他们被训练了十几年,知道怎么面对弓箭、长枪和骑马武者。

但没有人教过他们,怎么面对从天上掉下来的铁疙瘩。

“继续冲!”

队长嘶声大喊。

战场上最怕的不是敌人武器厉害。

是自己人停下来。

只要停下来,就是活靶子。

只有冲过去,贴上去,刀对刀,才有活路。

但新的一轮又来了。

嘭嘭嘭——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

三条弧线从明军方阵后方升起,在暮色的天空中划出三道黑线。

然后落了下来。

全都落在步兵团头上。

轰轰轰——

大地在颤。

怀良的耳朵嗡嗡作响。

他站在山坡上,居高临下,第一次把那东西看得清清楚楚。

明军方阵后面,一共有三个小队。

每个小队五人,带着一根铁管子,两个木箱。

铁管子很短,大约只到人胯部那么高。

架在地上,管口朝天,角度大概四五十度。

一个人架管子,调角度。

另一个人从木箱里拿弹,往管口里一放。

手一松。

嘭。

弹出去了。

就这么简单。

没有引线。

没有火把。

没有大炮开火时喷出来的长长火舌。

只是往管子里一扔,东西就自己飞了出去。

然后从天上掉下来。

炸。

怀良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弓。

弩。

投石车。

火箭。

大炮。

这些东西他都见过。

但他没见过这种铁管子。

这么小。

两个人就能操作。

一根铁管子,一个人扛着就能走。

比投石车轻。

比投石车准。

比投石车快。

威力却比投石车更可怕。

盾车挡不住。

甲胄挡不住。

壕沟没用。

鹿砦没用。

只要站在地面上,人就是靶子。

“殿下……”

赖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已经哑了。

“明军的底牌……比我们知道的要多……”

怀良没有回答。

他不敢接这句话。

除了这些铁管子,明军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

他想不出来。

在见到这些铁管子之前,他根本想不到世上还有这种兵器。

坡下,八百人的步兵团已经崩了。

不是败退。

是崩。

几轮炮弹炸过之后,阵型彻底散架。

前面的人往后跑。

后面的人往两边跑。

两边的人往山里跑。

盾车被扔在原地,没人推了。

弓被扔在地上。

长枪被扔在地上。

甚至有人把甲都扯了,只穿着里衣拼命跑。

队长还在喊。

但他的声音已经被惨叫和脚步声吞掉。

明军方阵开始前进了。

依旧是那个速度。

不快不慢。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前排火铳手朝溃逃的九州军开了一轮。

几个跑得慢的倒了下去。

但明军没有追击。

他们只是控制方向,朝着怀良所在的山坡靠近。

怀良后背发凉。

对方不是想破坏投石车阵地。

对方是想击溃他整个九州军。

明军方阵不紧不慢地往前压。

每走一段,后排那三根短铁管便停下,重新调整角度。

嘭。

嘭。

嘭。

炮弹划过天空,落在逃散的人群中。

火光一闪。

碎铁横扫。

原本还想重新聚拢的南朝士兵,顿时又散成一片。

那些从战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兵,此刻也和新征来的足轻没有区别。

菊池武光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发白。

“殿下!”

五条赖元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急促。

“撤吧!”

怀良亲王没有回头。

赖元咬牙道:“前队已经溃了,投石车阵地也完了。明军现在是要逼我们正面决战!”

“若此时后撤,还能保住主力。”

怀良亲王的脸色冷了下来。

赖元说得没错。

可他不能退。

至少不能现在退。

四千大军,从九州渡海而来。

他以征西将军宫的名义,拉拢菊池、相良、阿苏,又花重利请来松浦党。

今日若只是试探受挫,后撤扎营,那还说得过去。

可现在不一样。

海上,松浦党已经跑了。

陆上,投石车阵地被炸烂。

八百精锐步兵团被明军几轮炮弹打崩。

如果他现在下令撤退,那不是有序后撤。

那就是败退。

一旦“征西府败给几百明人”的消息传出去,整个九州都会震动。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豪族,会重新倒向北朝。

他的威望,会被这一仗炸碎。

怀良亲王压下喉咙里的腥气。

“不撤。”

赖元脸色一变。

“殿下!”

怀良亲王转过头,眼神冷得吓人。

“现在撤,军心就完了。”

赖元还想再劝,菊池武光却忽然开口。

“殿下说得对。”

他肩头还缠着染血的绷带,脸色苍白,却一步走到怀良身旁。

“明军那些铁管子厉害,可他们人少。”

武光盯着远处的明军方阵,声音嘶哑。

“他们的方阵不过几百人。”

“如今他们远离海岸,那三艘铁船的大炮打不到这里。”

“那三根铁管子再厉害,也不可能一口气把四千人全炸死。”

“我们还有骑兵!”

“只要我们能在正面施加压力,让骑兵从两翼绕后。”

“只要把他们拉入近战……”

“只要有一队人能毁掉那些铁管子,我们就还有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