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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南瞻修仙那些年 > 第304章 从来都没有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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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渊感觉到了指尖的动静,低头看了眼哪吒,笑了笑,抬头对黄朝道:“定了,那火锅铺子,就叫‘吒三爷’。”

他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此言一出,哪吒那张原本就努力绷着、装作乖巧的小脸,瞬间失控。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两边咧开,越咧越大,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一口小白牙。眼睛里更是迸发出耀眼的、毫不掩饰的欢喜光芒,整个小人儿都因为开心而微微晃了晃。但他还记得要“听话”,努力没笑出声,只是那无声的嘴型,和亮得惊人的眼睛,已经将他的心情暴露无遗。

黄朝看着哪吒那副开心得要冒泡的样子,又看了看玄渊平静的脸色,怔了怔,随即也笑了,摇了摇头:“好,好。你说了算。‘吒三爷’……这名号响亮!”

他笑着,眼神却再次飘向玄渊,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有什么话想问,但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口,或者说,在斟酌该不该问。

玄渊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挑了挑眉,直接问道:“还有什么?吞吞吐吐,可不像是你江夏黄朝的风格。”

黄朝被点破,也不尴尬,反而正了正脸色,眼中好奇之色更浓:“确实还有件事……我实在好奇。你是如何……那么早就发现蛟臧,还有无支宰的?”

他指了指地上蛟俸的“尸身”:“尤其是,蛟臧藏得这么深,连蛟俸自己恐怕都被蒙在鼓里,成了傀儡。无支宰更是用附身这种手段,隐秘至极。你似乎……从一开始,或者至少在楼下冲突刚起时,就已经了然于胸?所以才能步步为营,把他们逼到不得不跳出来,当众结下这‘死梁子’?”

哪吒也立刻仰起小脸,瞪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玄渊,小脸上写满了“我也想知道!快说快说!”的表情,看得出来,他对这其中的算计转折,也是好奇得不行。

“其实,并不难猜。”玄渊开口,语气平缓,像在叙述一件早已发生、逻辑清晰的往事。

“首先,那两水儿——潏水的前任话事人蛟曦,滈水的前任无支蛎,他们是怎么没的,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们自家核心人物,以及我们这边,心里都明白,是我渭水做掉的。”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碾死了两只蚂蚁。

“他们明明知道这点血仇,却还是派了新的话事人——蛟俸,以及另一个滈水无支幽来。若真是有心谈和,或者哪怕是来做做样子、暂时稳住局面,派来的人,就该是真正能主事、懂进退的,起码,不会是楼下那种一来就咄咄逼人、恨不得立刻撕破脸的做派。”

他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他们摆出那种姿态,目的只有一个:不是来谈,而是来挑事。要把梁子,彻底结死,结到无法转圜的地步。和我们一样。”

黄朝若有所思:“所以……你们是……都想结死梁子?只是心照不宣?”

“不错。”玄渊点点头,“大家都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借口,一个能让后续所有动作都‘名正言顺’的起点。只不过,谁都没说破,都在等对方先露出破绽,或者,创造一个让对方不得不跳出来的局面。”

哪吒歪着脑袋,听得有些迷糊,插嘴道:“那为什么这么麻烦呀?直接下手,把他们两个,还有那个什么无支宰、蛟臧,都杀了不就好了?干嘛还要说来说去,还要喝什么酒呀?”

小孩子的心思直接,觉得力量够强,直接碾过去便是。

黄朝看了哪吒一眼,替他解释道:“直接杀,自然痛快。但然后呢?”

他看向玄渊:“你是为了……堵所有人的嘴?把这场争斗的性质,牢牢限定在‘私仇’、‘内斗’的框架里?”

玄渊赞许地看了黄朝一眼,点了点头:“大唐水脉,牵一发动全身。尤其是长安八水,拱卫京畿,联通天下水系。谁没有三亲六故?谁背后没有靠山?天庭、道门、佛门、各方散仙大妖……眼睛都盯着这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天,在这里,八水的话事人基本都在。大家亲眼见证,亲耳听闻,是滈水无支宰先威胁我在先,是潏水蛟臧表态在后,是泾水、沣水、涝水、浐水主动站出来,以血誓宣战。这一切,源于数十上百年的积怨私仇,是‘八水内部’的纷争。”

“大家一致同意这是‘私仇’,那么,这就是私仇。后续无论打得多惨烈,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只要不出这个‘私仇’、‘内斗’的圈子,外部的势力,哪怕再想插手,也不敢明目张胆、大张旗鼓地下场。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强行介入,就是破坏规矩,会引来其他势力的联合反弹。”

哪吒眨巴着眼睛,还是有些似懂非懂:“这……这么重要吗?打得过不就好了?”

黄朝此刻脸色却凝重起来,缓缓点头,替玄渊回答了哪吒:“很重要。非常重要。这叫‘势’,也叫‘名分’。有了这个‘名分’,动手就是报仇雪恨,清理门户,维护八水内部的……嗯,‘规矩’。没有这个‘名分’,可能就是恃强凌弱,侵略扩张,会变成众矢之的。很多时候,能不能打,是一回事;能不能名正言顺地打,打了之后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是另一回事。你玄渊叔叔,这是把后续所有可能的大麻烦,都用今天这场‘戏’,提前堵死了大半。”

哪吒“哦”了一声。

玄渊接着之前的话头,继续说:“这是第一层。让大家都有个‘必须开战’且‘只能是我们几家开战’的理由。”

“第二层,”他目光落在蛟俸的尸身上,“是关于蛟俸,和那个‘赵石’。”

黄朝精神一振:“‘赵石’?就是蛟俸带来的那个潏水副相?他不是叫麟石吗?”

“事实上,从一开始,就没有‘赵石’这个人。”玄渊淡淡道,“或者说,在蛟俸的认知里,她那个心腹副相‘麟石’。但在我们这里,他只能是‘赵石’。”

黄朝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想通了关节:“所以你说让他来,是让她误以为她的副相麟石,是你安插在她身边的棋子!”

他越说越快,思路清晰起来:“如果麟石来了,蛟俸回去也以为你渭水已经把手伸进了她潏水核心,甚至可能掌握了更多她不知道的秘密!她会慌乱且会面对族老们的责难。若是鳞石没来,那说明她身上有东西泄露了你们的谈话。再加上鳞石死了,说明族老们更不会关心蛟俸的死活,她来本身就是潏水有人要拿她的命做死局!

“对。”玄渊道,“蛟俸或许愚蠢,或许跋扈,但她绝对珍惜自己的性命。她来到我的地盘,面对我这样的对手,绝不会轻易将可能危及自身的对话内容泄露出去,除非她确信泄露出去对自己有利,或者……她根本无法控制泄露。”

“那么,泄露的来源,就不可能是她主动为之。”玄渊的目光再次扫过蛟俸的尸身,“麟石一死,等于告诉我,蛟俸身边有眼线,而且这眼线的权限和狠辣,远超蛟俸本人。那么,谁有能力在能瞬间决定一位话事人和副相的生死?”

黄朝缓缓吐出两个字:“蛟臧。”

“只有真正掌控潏水、隐藏于幕后的蛟臧,才有这个动机和能力。”玄渊肯定了黄朝的判断,“麟石一死,蛟俸又表现得惊慌失措,蛟臧就知道,他的棋子暴露了,或者说,他的存在已经被我怀疑。他必须做出反应。要么立刻放弃蛟俸这枚棋子,要么……亲自下场,控制局面。”

“所以,蛟臧就‘出来’了。”黄朝叹了口气,“一环扣一环。你几句话,逼得蛟臧不得不从幕后走到台前。那无支宰呢?他也是你用类似方法逼出来的?”

“无支宰……”玄渊微微眯眼,“他的出现,更多是顺势而为,或者说,是蛟臧拉来的盟友。滈水与潏水本就暗中勾结,面对我们五家联盟的压力,蛟臧独自撑不住场子,自然要把无支宰也拖下水,一起承担风险,也一起分享可能的好处。而无支宰……或许也从麟石之死和蛟臧的现身中,察觉到了危险,知道再不露面,可能连附身蛟俸、暗中观察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他也跳了出来。”

黄朝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发出“啧”的一声,脸上又是佩服又是感慨:“厉害,真是厉害。这心算计的……不过,应该还有第三层吧?”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玄渊:“你为什么要让邹凉提前离开?而且是从那扇特定的窗子走?还故意让我们都看见?这肯定不只是让他去报信或者准备那么简单吧?”

玄渊闻言,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看着黄朝:“你猜?”

黄朝一愣,随即苦笑:“给点提示?”

玄渊却不再回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牵着哪吒,转身,朝着七层大厅深处、那扇依旧洞开着的雕花长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