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飞机降落在四九城机场时,正是午后两点多。

“到了。”周明在旁边长长地舒了口气,把脸贴在窗户上,“那是咱们的机场,比伦敦那个小多了,但是看着亲。”

林墨点点头,没有说话。

停机坪上,几辆面包车已经等在那里。来接他们的是轻工部的人,还有几个穿中山装的面孔,一看就是机关里的。王正国走在最前面,跟来人握手寒暄,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同志们,上车吧。”他转过身,朝大家招手,“先回部里,简单开个会,然后各回各家。”

林墨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沉默着。

一个多月。他离开了一个多月,但这座城市似乎什么都没变。同样的街道,同样的人群,同样的气息。只是那些树,比走的时候绿了一些,叶子更密了。

车开到轻工部大院,在一栋灰色的楼前停下。众人拎着行李下车,跟着王正国往里走。会议室在三楼,还是那间,还是那些椅子。墙上挂着领袖像,桌上摆着搪瓷缸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味和茶味。

王正国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座的人。他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同志们,一个月的考察,今天正式结束。”他开口,声音比在飞机上时沙哑了些,“这一个月,大家辛苦了。欧洲跑了一圈,看了那么多东西,记了那么多资料——这些都是宝贝,是咱们国家下一步发展的本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各组组长身上:“回去之后,各组尽快把考察报告整理出来。合成氨组,老吴负责。化纤组,老陈负责。石化组,老孙负责。仪表组,老李负责。材料组,老林负责——”

一个一个念下来,每个人应一声。

“人造板组,”王正国看向林墨,“小林,你来负责。你们厂要引进这条线,你最熟,也问得最细。从周一开始我们要进行封闭写报告向部里和上面汇报这次考察情况。”说完他还看了李文新一眼,意思是你有没有问题,李文新连忙摆手示意没问题,他才是原来定的人造板组的生产线。

林墨看到他的动作后才点点头:“好的,王团长。”

马守礼接着强调了纪律:“我再强调一遍纪律,对于这次考察对外的尽量只谈技术和生产线,不谈社会对比。行了,散会。各回各家,趁着周末好好休息两天。下周一开始,正式上班。”

众人陆续起身,往外走。

从轻工部出来,林墨没有直接回厂,而是拐进了东单菜市场。

林墨在各个摊位前转了转,买了一条草鱼,两斤排骨,一块五花肉,几斤土豆,几把青菜,还有西红柿、黄瓜、蒜苗。拎着大包小包出来,他又拐进旁边的副食店,买了瓶二锅头,两包点心,一包糖果。

东西太多,自行车后座放不下。他把一部分塞进帆布包里,一部分挂在车把上,剩下的用网兜拎着,慢慢往胡同口骑。

远远地,就听见胡同里传来的笑声。

不是大人的笑,是孩子的。清脆的,尖细的,像一群麻雀在叫。间或有大人呵斥一声,安静几秒,然后又闹起来。

林墨把车停在四合院门口,拎着东西往里走。

四合院的大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还没迈过门槛,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孩子们的尖叫声和笑声。

“抓不着!抓不着!”

“林霆快跑!他们要追上来了!”

“柱子伯伯家的妹妹你往这边跑——”

林墨站在门口,往里看去。

中院里,几个孩子正在疯跑。跑在最前面的是林玥,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跑得一颠一颠的,小脸通红。她身后跟着林旸,边跑边回头,嘴里喊着什么。再后面是林霆,虎头虎脑的,跑得跌跌撞撞,却乐得咯咯直笑。还有一个扎着两条小辫的小姑娘,比林霆矮一点,是傻柱家的闺女,跑得最慢,被林霆拉着跑。

易建国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根小木棍,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偶尔抬起头,看着那几个疯跑的孩子,眼睛里满是羡慕。

林墨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想给孩子们一个惊喜。但刚走到中院门口,林玥一抬头,正好看见他。

她愣了一下,然后尖叫一声:“爸爸!”

林玥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爸爸!你回来了!你给我带礼物了吗?”

林旸也跑过来,不像妹妹那么疯,他一直在学林墨的样子,走到林墨面前规规矩矩地小声叫了句“爸爸”。

林霆也好奇地看着林墨车上的东西,大声叫了句“大伯”。

旁边的傻柱的女儿也冲他笑了笑甜甜地叫了句:“墨叔叔好!”

“小勺子,你也好!”傻柱的女儿的名字还是叫何晓,小名勺子。

林墨蹲下身,把两个个孩子都搂进怀里。一个月不见,她们好像长高了一点,也晒黑了一点。林玥的辫子散了,头发乱糟糟的;林旸的衣服上沾着土,膝盖上还破了个洞,林墨还拍了拍林霆的肩膀。

“想爸爸了吗?”他问一对。

“想了!”林玥点头如捣蒜,“每天都想!奶奶说,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出差了,要很久才回来。我问很久是多久,奶奶说,等槐树开花就回来了。爸爸你看,槐树开花了!”

林墨抬起头,看着那棵开满花的老槐树。

东厢房里,程秀英听见动静,从灶间探出头来。看见林墨,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木头回来了?快进屋,外边热。”

林墨站起身,让孩子们继续玩,自己拎着菜和箱子进了东厢房。

程秀英接过他手里的菜,一边往灶间走一边说:“小敏还没下班呢,得六点多才能回来。雨水在家,带着孩子。林贤也得六点以后。”

林墨点点头,在桌边坐下。程秀英在灶间忙活,一边洗菜一边问:“出差累不累?那边吃得惯吗?有没有瘦了?”

林墨一一回答。他看了看灶间忙碌的母亲:“妈,您别忙了,放着我来吧,您就休息一会。这段时间你照看几个皮孩子也挺辛苦的。”

程秀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辛苦什么?带孩子我乐意。你和小敏放心上班,孩子我看着。”

她顿了顿,又说:“小敏这丫头,真是好。每天早出晚归的,厂里家里两头跑,从来不叫苦。晚上下班过来吃饭,吃完了带孩子回去睡。有时候晚了,就直接跟孩子住巧儿那屋。”

他转身走进小厨房,系上围裙:“妈,今晚我做饭。”

程秀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你露一手。”

林墨开始忙活。洗菜,切肉,杀鱼,一样样做得利落。程秀英在旁边看着,眼里满是欣慰。

“木头,我一直很疑惑,你这一手,到底是跟谁学的?好像从那年你进厂后就什么都会一点”她问。

林墨闻言一愣,那不就是他穿越过来的时候,看来熟悉的人还是能看出一点端倪的,他头也不抬:“看书学的,自己琢磨的。”

程秀英点点头,没再问。

外面,何雨水抱着孩子从她原来住的那间屋出来。她穿着件宽松的褂子,头发在脑后松松挽着,脸上带着产后的红润。怀里的孩子裹在小被子里,睡得正香。

“林墨哥,回来了?”她走过来,站在灶间门口。

林墨点点头:“雨水,辛苦了。孩子还好吧?”

何雨水笑了,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好着呢,能吃能睡。就是晚上闹腾,白天就睡。”

她看了看灶台上那些菜,啧啧道:“林墨哥,你这是要做大餐啊?还是你厉害,我感觉咱们院的厨艺除了我哥就你了,我跟我哥学了那么久都赶不上你的手艺。”

林墨笑了笑:“一个月没在家,给大家做顿好的。厨艺我就是喜欢瞎琢磨。”

何雨水点点头,抱着孩子到院子里坐下,看着那几个疯跑的孩子,脸上带着笑。

六点多,院门口传来自行车的声音。林贤推着车进来,后座上绑着个帆布包。他下了车,一眼就看见林墨,眼睛瞬间亮了。

“哥!你回来了!”

他把车往墙边一靠,快步走过来。林墨从灶间探出头,朝他点点头。

林贤走到灶间门口,看着那些已经做好的菜,啧啧道:“这么多?哥你这是把整个市场都搬回来了?”

林墨笑了笑:“一个月没见,不得好好吃一顿?”

林贤挠挠头,嘿嘿笑了。

又过了一会儿,陈敏推着车进来。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亮亮的。

她刚进院门,几个孩子就冲了过去。

“妈妈!”林玥第一个扑上去,抱住她的腿。林旸也跑过来,喊着“妈妈”。林霆跟在后面,也喊“大伯母”。

陈敏蹲下身,把三个孩子都揽进怀里。她抬起头,正好看见林墨站在灶间门口,围裙上沾着油烟,手里还拿着锅铲。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陈敏站起身,朝他走过来。走到灶间门口,她停下脚步,看着他,轻声说:“回来了?”

林墨点点头:“回来了。”

程秀英在旁边咳了一声:“行了行了,别站着了。小敏,去洗手,准备吃饭。”

陈敏回过神来,脸微微有些红,低头进了屋。

饭菜摆了满满一桌。红烧肉、糖醋鱼、炒鸡蛋、拍黄瓜、西红柿汤,还有一大盘饺子。程秀英包的,韭菜鸡蛋馅。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孩子们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小碗小碟。

林墨给每个人都倒了杯水,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这一个月,辛苦大家了。妈辛苦了,小敏辛苦了,林贤和雨水也辛苦了。”

程秀英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辛苦。”

陈敏低着头,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翘起。

孩子们不管这些,已经开吃了。林玥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林旸学着她的样子,也夹了块,塞进嘴里。林霆更直接,伸手就要抓,被林贤拍开了手。

一顿饭吃了很久。吃完饭,林墨从那个军绿色的帆布箱里拿出几个袋子,放在桌上。

“给大家带了点东西。”

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林墨先拿出两个小盒子,递给林玥和林旸。两个小家伙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是瑞士的巧克力和小玩具。林玥的是个洋娃娃,金发碧眼,穿着漂亮的裙子。林旸的是个小汽车,红色的,可以在地上跑。

“哇——”两个孩子同时叫出声来。

林玥抱着洋娃娃,小脸贴在娃娃脸上,舍不得放手。林旸蹲在地上,让小汽车在地上跑来跑去,嘴里“呜呜”地配音。

林墨又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林霆。林霆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个小音乐盒。一打开,叮叮咚咚的乐声响起,林霆的眼睛瞬间睁大,抱着音乐盒不放。

林墨又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傻柱家的闺女:“小勺子,给你的。”

小姑娘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个小布娃娃,还有一盒巧克力。她抱着娃娃,抬起头,看着林墨,小声说:“谢谢伯伯。”

林墨摸摸她的头。

接下来,他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陈敏。陈敏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她低下头,把丝巾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收进怀里。

林墨又拿出一个袋子,递给程秀英:“妈,这是给您的。”

林墨又拿出两个盒子,递给林贤和何雨水。林贤打开,里面是一块手表,瑞士的,表盘简洁大方。何雨水的也是一块手表,女款的,精致小巧。

林贤把手表戴上,举在眼前看了又看,脸上满是笑。何雨水也戴上,手腕细细的,衬得那块表格外好看。

最后,林墨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贤:“这是给巧儿的,你寄给给她吧。”

林贤接过来,点点头。

林墨看了看大家,忽然压低声音说:“这些东西,有些牌子在国外不算什么,但在咱们这儿,可能太扎眼。尤其是手表和丝巾,平时戴戴可以,但别让外人看见,也别往外说。不然,可能会惹麻烦。”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程秀英把那些东西收起来,嘴里念叨着:“放心,妈知道轻重。”

陈敏也把丝巾收好,放进口袋里。

林贤和何雨水对视一眼,也把手表摘下来,小心收好。

孩子们不管这些,还在玩着自己的玩具。林玥抱着洋娃娃,给它梳头;林旸蹲在地上,让小汽车跑来跑去;林霆抱着音乐盒,一遍遍地打开关上。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院子里传来傻柱的大嗓门:“勺子!回家睡觉了!”

小姑娘抱着娃娃,依依不舍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朝林墨挥挥小手:“伯伯再见!”

林墨笑着挥挥手。

傻柱出现在门口,看见林墨,眼睛一亮:“墨子!回来了?我说刚才怎么闻着那么香呢!明儿个正好周末来家吃饭,咱哥俩喝两盅!”

林墨点点头:“行。”

第二天是周日,刚过午后,傻柱就把林墨和林贤叫到了后院。

聋老太太的房子还是老样子,里外两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这房子空了大半年,易大妈隔三差五过来打扫,屋里还是老太太在时的摆设——那张老式架子床,那口黑漆木箱,那张褪了色的八仙桌,还有靠窗的那把藤椅,老太太以前最爱坐在那儿晒太阳。

八仙桌上摆着几个菜:一盘花生米,一盘拍黄瓜,一盘炒鸡蛋,还有一大碗红烧肉,冒着热气。酒是二锅头,傻柱带来的,说是从食堂弄的,不要票。

“坐坐坐。”傻柱招呼两人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给每人倒了杯酒,“今儿个咱们哥仨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林墨端起酒杯,闻了闻:“柱子哥,你这酒劲儿不小。”

傻柱嘿嘿一笑:“那是!二锅头,六十五度,够劲儿!嫂子那边我说好了,今儿晚上你们就在这儿喝,孩子她们管着,不用担心。”

林贤在旁边笑:“柱子哥,你这是要把我哥灌醉啊?”

“灌醉?”傻柱一瞪眼,“我倒是想,可你哥那酒量,我怕把自己先灌趴下。”

傻柱给两人满上,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他咽下去,叹了口气:“还是咱们这儿的肉香。你在国外一个多月,天天吃那些面包香肠,胃受得了吗?”

林墨笑了笑:“还行,就是有点想这口。”

林贤在旁边问:“哥,国外那些地方,真像传说中那么富?”

林墨想了想,说:“富是真富。人家工业发展了一百多年,底子厚。街道干净,东西齐全,汽车多,房子高。但那是人家几代人攒下来的。”

傻柱摇摇头:“咱也不差。这几十年,从一穷二白干到现在,不容易。我爹那辈儿,吃糠咽菜,我小时候,也是饿过来的。现在呢?想吃肉有肉,想喝酒有酒,孩子们也能上托儿所上学。这日子,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林贤点头:“柱子哥这话在理。咱们供电所的老工程师常说,咱们国家底子薄,得慢慢来,急不得。”

傻柱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往椅背上一靠,开始唠起院里的事。

他掰着手指头数,“贾家那小当,现在可忙了。十六了,再过一两年就高中毕业,得考虑下乡的事。那丫头精着呢,天天往街道跑,做义工,打扫卫生、发传单、帮孤寡老人干活,什么都干。听说是想在街道混个脸熟,到时候能分个工作,留在城里。”

林墨点点头:“他们家数她最像秦淮茹,年纪轻轻地就能自己创造机会。”

“她是聪明,可也不容易。”傻柱叹了口气,“棒梗下乡快两年了,每次来信,都是小当念给她妈和她奶奶听。听说那边苦得很,冬天冷得不行,夏天热得不行,干活累得要死,还吃不饱。小当每次念完信,眼圈都是红的。她是真怕下乡。”

林贤在旁边插嘴:“我听说他们公社那边条件还行,怎么棒梗那边这么苦?”

傻柱摇摇头:“那不一样。分的地方不一样,有的好有的差。棒梗已经算好的了,他去的是农场,不是公社里面。”

林墨沉默了几秒,问:“秦淮茹呢?怎么样?”

傻柱有点复杂地说道:“还能怎么样?拼命攒钱呗。现在她的工资养活一家没问题,加上现在政策允许下乡满三年后申请回城,又看到闫家老三买了工作回来,想着攒钱把儿子弄回来吧。”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槐花那丫头,放学了就去易师傅家,帮着带建国,还教他认字。易师傅高兴得不行,逢人就夸槐花懂事。”

林墨看向林贤:“槐花今年多大了?”

林贤想了想:“十三了吧?上初中了。那丫头挺灵光的,学习也好。听雨水说,她们班老师经常表扬她。”

傻柱接话:“可不是嘛。杨大山家的铁军不是下乡了嘛,杨大山两口子寂寞,槐花也常去他们家串门,跟李贤英家的几个孩子玩得也好。这丫头,人缘好,院里的大人都喜欢她。”

林墨问了句:“柱哥,那你呢”

他紧接着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我现在除了接外快,最喜欢就是去后院许大茂家门口,我每次抱着儿子去他家,他那脸色,啧啧啧……跟吃了苍蝇似的。我就故意抱着儿子在他眼前晃。他那眼神,又羡慕又嫉妒又无奈,别提多好看了。”

林墨哭笑不得:“柱子哥,你这不怕他再跟你拼命。”

林贤在旁边笑:“许大茂现在可修心养性了,天天锻炼,戒烟戒酒,你逗他他也不生气。”

傻柱接口道:“许大茂现在确实变了不少。以前多狂啊,见谁都鼻孔朝天。现在见人都点头,说话也客气了。听说是你点醒了他?”

林墨摇摇头:“他自己想通的。”

傻柱撇撇嘴,没再追问,转而说起刘家的事。

“刘光天搬出去住了。”他说,“他岳父给解决的住房,在城西那边,两间平房,虽然不大,但够他们小两口住。他现在一个月回来一趟,看看他爸妈。跟入赘都没两样了,让老刘生了不少的气。”

林贤在旁边插嘴:“刘师傅也不容易。七级工,当年多风光啊。现在落到这样,心里肯定憋屈。”

傻柱哼了一声:“谁说不是呢。不过就他以前干的那些破事,活该。”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傻柱又倒酒,边倒边说:“前院闫家,还是老样子。闫老西儿还是假装浇花眼睛往门外瞟,见什么都想占点便宜。闫解成两口子倒是不错,儿子生了,两口子宠得不行。可这闫家的家风啊,深入骨髓了。”

林墨皱了皱眉:“三大爷还是这么算计?”

傻柱摊摊手:“谁说不是呢。可闫老西儿就这么个人,一辈子改不了。闫解旷也谈对象了,听说是个纺织厂的工人,人挺本分的。闫老西儿又开始算计了,什么彩礼啊,房子啊,工作啊,什么都想算进去。”

接着感慨道:“说起来,还是你们厂厉害。又是工人社区,又是百货商店,又是学校,现在还要上新的生产线。墨子,你是真能折腾。”

林墨笑了笑:“不是我一个人折腾,是大家一起折腾。”

三个人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谁啊?”傻柱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开了,外面站着许大茂。

傻柱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那种招牌式的笑:“哟,许放映员,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许大茂没理他,往里看了一眼,看见林墨,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林墨,听到你的声音,我找你有点事。”

傻柱侧身让开:“进来吧进来吧,正好一起喝两盅。”

许大茂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他在桌边坐下,傻柱给他倒了杯酒,他接过来,没喝,只是放在桌上。

林墨看着他:“大茂,什么事?”

许大茂看了看林贤和傻柱,欲言又止。

林墨明白了,站起身:“咱们出去走走?”

许大茂点点头。

两个人出了门,走到中院的水池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林墨,我想问你个事。”

林墨点点头:“你说。”

许大茂压低声音:“你这次出国,去的是欧洲那边?”

林墨点点头。

许大茂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边……那边的医疗条件,是不是比咱们这儿好?”

林墨心里明白了。

他想了想,说:“大茂,你想问的是男科的事吧?”

许大茂的脸在月光下微微有些红,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林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边的医疗条件确实比咱们这儿先进。有些药,有些治疗方法,咱们这儿没有。但有一条,你得想清楚——你现在在国内,去不了那边。”

许大茂的脸色黯了黯。

林墨继续说:“但也不是没有办法。你知道咱们国家现在跟国外的关系在变好,以后出国的人会越来越多,外面的药、外面的技术,也会慢慢进来。”

许大茂沉默了很久,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林墨,谢谢你。”

林墨摆摆手。

许大茂消失在垂花门后。

回到老太太的屋里,林贤正端着酒杯,一个人慢慢喝着。见他们进来,他抬起头:“哥,许大茂找你什么事?”

林墨在他旁边坐下:“没什么,随便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