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涧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声音冰冷：“三尊化神后期蚀灵将，圣域守军总数超过五万，其中元婴级超过三百。正面对抗，我们毫无胜算。”
“那又如何？”楚尘狞笑，“难不成掉头就跑？”
“当然不。”韩涧看向帝尊号舰桥，“轩辕，阵法能撑多久？”
浑天演阵台前，轩辕候双手飞快划动，计算着数据：“圣域军队结成了‘九幽蚀灵大阵’，此阵以地脉死气为基，能将所有蚀灵力量串联一体。正面硬撼，我们三艘飞舟最多支撑半炷香。”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若集中火力，先破其阵眼——也就是那三尊蚀灵将所在的核心节点，或许能打乱他们的阵型，为我们争取时间。”
“那就打！”楚尘毫不犹豫，“帝尊号主炮能锁定吗？”
“能。”轩辕侯点头，“但需要有人牵制那三尊蚀灵将，防止他们干扰炮击。”
“交给我。”韩涧道。
楚尘皱眉：“你一个人对付三个化神后期？”
“不。”韩涧看向远处王座，“圣主虽无力再战，但他的王座权柄还在。若他能暂时压制那三尊将领的虚空之力，我的寂灭之眼可逐个击破。”
众人看向王座。
圣主闭目片刻，缓缓睁眼：“那三将是我三千年前亲手转化的第一批蚀灵，体内虚空烙印最深。我可暂时切断他们与圣域地脉的连接，令他们实力跌落三成，持续时间……三十息。”
“三十息，够了。”韩涧点头。
“那就干！”楚尘吼道，“轩辕，准备炮击！韩涧，那三个畜生交给你了！其余人，随我守住飞舟，别让杂兵干扰！”
命令迅速传达。
帝尊号舰首，混沌归墟炮开始充能，暗色能量旋涡疯狂旋转，吞噬着周围的虚空能量。炮口对准的，正是蚀灵大军战阵的核心——三尊蚀灵将所在的位置。
破军号与暗影号向两侧展开，所有副炮调整角度，对准即将涌来的蚀灵潮。
三尊蚀灵将察觉到了危险。
“他们要炮击核心！”持刀将领厉喝，“全军冲锋，打断他们！”
五万蚀灵大军齐声咆哮，灰白浪潮如山崩海啸般涌来。地面震颤，虚空嗡鸣，杀气凝聚成实质的灰黑色浓云，遮天蔽日。
“战神殿——！”
楚尘站在破军号舰首，破军戟直指前方：
“杀——！”
百名战神殿修士同时怒吼，战意凝成血色洪流，迎向灰白浪潮。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前排蚀灵被战意绞碎，但后方更多蚀灵填补上来，如无穷无尽。
暗影号周围，阴影翻涌。韩涧立于阴影中心，寂灭之眼锁定那三尊蚀灵将。他在等待，等待圣主的压制生效。
王座上，圣主双手结印，权杖悬浮身前，灰白光芒流转。
“虚空……剥离。”
轻语声中，三尊蚀灵将同时身形一滞。他们感觉到体内那股源自圣域地脉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周身骨甲光泽黯淡，气息肉眼可见地跌落。
“就是现在！”韩涧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幽蓝流光，瞬息间穿越战场，出现在持矛将领身后。右手并指如剑，寂灭之力凝聚指尖，无声点向对方后心。
持矛将领反应极快，反手一矛刺出。但力量跌落三成后，这一矛的速度慢了半拍。
韩涧的指尖先一步点中骨甲。
没有声音。寂灭之力如毒蛇般钻入骨甲缝隙，侵蚀将领体内生机。持矛将领闷哼一声，长矛脱手，身形踉跄后退。
另外两将见状，同时杀来。刀光如匹练，戟影如山岳。
韩涧不退反进，身形在刀光戟影中穿梭，如鬼魅般难以捉摸。寂灭之眼始终锁定着三将体内的虚空烙印，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攻击烙印薄弱处。
三十息时间，每一息都惊心动魄。
另一边，帝尊号舰桥。
轩辕候死死盯着浑天演阵台，计算着最佳炮击时机。
“混沌归墟炮充能完成！”
“目标锁定！”
“敌将距离——八千丈！”
“七千丈！”
“六千丈——就是现在！放！”
李清玄的声音落下。
舰首，那团积蓄到极致的暗色能量旋涡，轰然喷发！
一道直径超过三十丈的混沌光柱撕裂虚空，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坍缩，一切物质、能量、乃至法则都被吞噬、湮灭、归于虚无。
光柱的目标，不是三尊蚀灵将，而是他们脚下的地脉节点——那是九幽蚀灵大阵的阵眼所在。
三将脸色大变。
“挡下它！”持刀将领嘶吼，三人同时弃了韩涧，转身全力催动骨甲，灰白光芒冲天而起，试图结成护盾抵挡炮击。
但迟了。
光柱已至。
护盾如纸糊般破碎，光柱狠狠轰在地面节点上。
“轰隆隆隆——！！！”
前所未有的爆炸。
不是火焰，不是冲击波，而是混沌与虚空的彻底湮灭。爆炸中心，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黑洞凭空诞生，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大地崩裂，山体蒸发，无数蚀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黑洞吸入，尸骨无存。
九幽蚀灵大阵，阵眼破碎。
五万蚀灵大军瞬间陷入混乱。失去阵法串联，他们各自为战，甚至开始互相践踏。
“全军突击！”楚尘抓住机会，率战神殿修士如尖刀般杀入混乱的敌阵。
暗影殿修士也从阴影中现身，专门狙杀那些试图重新组织阵型的蚀灵头目。
韩涧趁机加强攻势。寂灭之眼完全睁开，幽蓝光芒扫过持戟将领，将领身形骤然僵住，继而从内部开始崩解，化作飞灰。
“老二！”持刀将领目眦欲裂，一刀斩向韩涧。
韩涧侧身避过，右手虚抓，阴影凝成锁链缠住对方脖颈，左手并指如剑，直刺眉心。
“噗！”
指尖贯穿骨甲，寂灭之力涌入头颅。
持刀将领动作僵住，眼中猩红光芒迅速黯淡，身躯缓缓倒下。
最后那名持矛将领见状，转身就逃。
韩涧没有追。他看向远处王座，微微点头。
圣主叹息一声，权杖轻点。
一道灰白光索从虚空探出，将那逃跑的将领捆住，拖回王座前。
“圣主……饶命……”将领颤抖求饶。
圣主摇头，权杖落下。
将领化作灰白光点，消散。
三尊化神后期蚀灵将，全灭。
战局至此，彻底倒向混沌帝庭。
失去将领指挥，阵眼破碎的蚀灵大军开始溃散。楚尘率部衔尾追杀，韩涧的暗影殿修士则清理着顽抗的残兵。
半个时辰后，战场渐渐平息。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蚀灵残骸，灰白血液汇聚成河，流淌在破碎的大地上。
三艘飞舟缓缓降落，停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平原上。
李清玄从帝尊号走出，身后跟着轩辕候。
圣主依旧盘坐王座，但王座的光芒已黯淡到几乎熄灭。他看着满地尸骸，眼中无悲无喜。
“结束了。”李清玄走到王座前，“现在，该履行承诺了。”
圣主抬头看他：“你确定要替我净化污染？墟寂之力已深入我的神魂本源，稍有不慎，你也会被反噬。”
“确定。”李清玄伸出手，“混沌可容万物，亦可化万物。墟寂……也不过是混沌的一种形态。”
圣主沉默良久，最终缓缓抬手，将权杖递出。
“那就……拜托了。”
权杖落入李清玄手中的刹那，整个圣域通道，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战斗余波，而是从通道最深处传来的、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苏醒的气息。
圣主脸色骤变：
“不好……墟寂本源……被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