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殿,随我杀!”
楚尘的吼声如炸雷,在虚空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音波。他手中破军戟向前一指,戟尖血芒吞吐三丈,身后百名战神殿修士齐声应和,战意冲霄。
百道血色流光划破黑暗,直扑东侧巢穴。
此刻的东侧巢穴,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受寂灭引灵阵影响,巢穴中超过六成的蚀灵已经冲出去与另外两方厮杀,留守的只有些老弱病残,以及三头负责看守核心的“蚀灵百夫长”。
那三头百夫长形如巨猿,身高五丈,周身覆盖着骨板般的蚀灵甲胄。它们察觉到敌袭,捶胸咆哮,试图组织剩余蚀灵结阵防御。
但太迟了。
楚尘一马当先,破军戟毫无花哨地向前一捅。
戟尖血芒如毒龙出洞,贯穿虚空。最前方那头蚀灵百夫长怒吼着双拳轰出,蚀灵雾气凝成两只巨爪迎击。
碰撞。
没有僵持。
血芒摧枯拉朽般撕裂巨爪,继而洞穿百夫长的胸膛。戟上战意爆发,那头百夫长庞大的身躯由内而外炸开,血肉骨骼被绞成漫天红黑色血雾。
楚尘身形不停,从血雾中穿出,反手一戟横扫。
第二头百夫长试图侧身闪避,但戟芒范围太大,左半边身体连同左臂被齐根斩断,惨叫着踉跄后退。
第三头百夫长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巢穴深处逃窜。
“哪里走!”楚尘狞笑,左手虚抓。
战意凝成一只血色大手,隔空将那百夫长攥住,五指收拢。
“噗叽——”
骨肉爆裂声令人牙酸。
三头百夫长,一个照面,全灭。
后方战神殿修士此时才杀到。他们三人一组,如剃刀般切入混乱的蚀灵群。长戟战矛翻飞,每一击都带着炽烈的战意,寻常蚀灵触之即溃。
这些修士皆是楚尘从南域古战场带出的老兵,又在碧波城血战中淬炼过,早已形成默契。他们不贪功,不冒进,始终保持阵型,稳步推进。遇到稍强的蚀灵十夫长,便有两三组人同时围杀,迅速解决。
整个东侧巢穴,如滚汤泼雪,迅速瓦解。
“殿主,巢穴核心已清空!”副殿主秦烈浑身浴血,提着两颗蚀灵头颅前来复命。他左肩战甲碎裂,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浑不在意。
楚尘扫视战场。巢穴主体是一块倒悬的悬浮山,山体被蚀灵挖空,内部布满蜂巢般的洞窟。此刻洞窟中已无活物,只有满地的残肢碎肉,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腥臭。
“留十人打扫战场,收集蚀灵晶核。其余人随我——”楚尘话未说完,忽然心头一跳。
不是危险预警,而是……兴奋。
他猛地抬头,望向巢穴深处某个方向。那里有一道极其隐晦,却又浩瀚如渊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有意思。”楚尘咧嘴,露出森白牙齿,“秦烈,带人守在外面。我进去会会老朋友。”
“殿主,那气息至少是化神中期!”秦烈急道。
“化神中期?”楚尘眼中战意燃烧,“正好!”
他不等秦烈再劝,身形一晃,已化作血光冲入巢穴最深处。
那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巨大甬道,洞壁布满暗红色的苔藓状物质,踩上去软腻湿滑,散发腐败气味。越往深处,空气中蚀灵雾气越浓,几乎凝成实质,普通元婴修士在此,怕是撑不过十息就要被侵蚀神智。
楚尘却浑然不觉。他周身战意如火焰升腾,血光所过之处,蚀灵雾气纷纷避退,仿佛遇克星。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高百丈,方圆近千丈。洞顶垂下无数暗红色钟乳石,石尖滴落粘稠的黑色液体,在地面汇聚成一片浅潭。潭中央,趴伏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龙?
不,不是真龙。它有着龙的头颅与修长脖颈,身躯却如巨蜥,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脊背上生着一排骨刺,每一根都有丈许长。四只利爪深深嵌入地面岩石,长尾盘绕在身侧。它闭着双眼,似乎在沉眠,但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整个溶洞微微震颤。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正中,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灰白色晶核。晶核表面布满裂痕,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虚空波动。
“蚀灵龙蜥……还是化神后期的。”楚尘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头龙蜥显然已在此沉眠多年,甚至可能从上古战场时期就存在。它额头那颗晶核,恐怕是某种虚空宝物,被它炼化入体,才让它突破蚀灵血脉桎梏,达到化神后期。
方才外围的厮杀与楚尘毫不掩饰的战意,终究是惊醒了它。
龙蜥缓缓睁眼。
那是一双完全灰白的竖瞳,没有情感,只有纯粹的毁灭欲望。它盯着楚尘,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音波震得洞顶碎石簌簌落下。
“会说人话吗?”楚尘扛着混沌破军戟,大步向前,“不会也没关系,反正老子是来宰你的。”
龙蜥仿佛听懂了他的挑衅,头颅猛地扬起,张口喷出一道灰白色的吐息!
那不是火焰,不是酸液,而是高度凝聚的蚀灵本源!吐息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出细密的黑色裂纹,岩石无声消融,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
楚尘不退反进,破军戟向前一劈!
血色戟芒与灰白吐息正面碰撞。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戟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黯淡。但楚尘的战意源源不断注入戟中,血光一次次迸发,硬生生抵住吐息。
三息后,吐息消散。
楚尘低头看向戟尖,那里覆盖的戟芒已被腐蚀掉薄薄一层。他咧嘴:“够劲。”
龙蜥一击无功,似乎被激怒。它四爪撑地,庞大身躯猛然立起,长尾如钢鞭横扫!
这一尾速度快到极致,撕裂空气发出尖啸。楚尘不敢硬接,身形暴退,同时破军戟在身前划出半圆。
“铛——!”
戟尾相撞,金铁交鸣声响彻溶洞。楚尘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戟杆流淌。他借力向后飘飞,卸去大半力道,落地时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力气不小。”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中战意更盛。
龙蜥不给他喘息机会,头颅一低,额前那颗灰白晶核骤然亮起!
一道纤细的灰白光柱射出,速度比之前的吐息快上十倍!光柱过处,空间如镜面般出现清晰的裂痕,恐怖的腐蚀与湮灭之力锁定楚尘。
这是……虚空湮灭射线!
楚尘瞳孔收缩,全身战意瞬间爆发到极致。他不再保留,破军戟高高举起,戟身血光冲天,在头顶凝聚成一尊十丈高的血色战神虚影!
虚影身披战甲,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血色火焰。它随着楚尘的动作,同样挥戟下劈!
“战魂——破军!”
戟影与光柱对撞。
这一次,没有声音。
只有能量的湮灭与爆发。血色与灰白交织,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能量球体,球体表面电蛇狂舞,内部空间层层崩碎。溶洞剧烈震颤,洞顶大块岩石坠落,砸进地面的黑潭,溅起粘稠浪花。
三息后,能量球轰然炸开!
冲击波如海啸般席卷整个溶洞。楚尘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岩壁上,砸出一个人形凹陷。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胸前战甲寸寸碎裂。
那头龙蜥也不好受。它额头晶核光芒黯淡了几分,脖颈处鳞片翻卷,渗出暗金色血液。显然刚才那一击对拼,它也受了伤。
“哈哈……痛快!”楚尘从岩壁中挣脱,抹去嘴角血迹。他身上的伤不仅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战意之体的特性开始显现——越伤越勇,越战越强!
他能感觉到,体内某种桎梏正在松动。化神初期的瓶颈,在生死搏杀中开始出现裂纹。
龙蜥似乎也察觉到楚尘气息的变化。它灰白竖瞳中第一次出现警惕之色,不再贸然进攻,而是缓缓后退,长尾盘绕护住身躯,额头晶核重新亮起,蓄势待发。
“想拖时间?老子可没空陪你玩。”楚尘狞笑,双手握戟,缓缓举起。
他闭上双眼。
脑海中浮现出南域古战场那一幕:尸山血海,残旗断戟,无数战士怒吼冲杀,战意如烈火燎原。又浮现出碧波城下,他与李清玄、韩涧并肩血战,身后是万千修士,身前是九天阁强敌。
战,为何而战?
为守护身后之人。
为胸中不平之气。
为这漫漫道途,不负手中戟,不负身上甲,不负……兄弟托付之信任!
“破军戟意——”楚尘猛然睁眼,眸中血光如实质喷薄,“——万军辟易!”
他一步踏出。
不是冲锋,不是瞬移,而是一种奇异的“势”的碾压。整个溶洞的空间仿佛被他这一步踏得凝固,连时间流速都似乎变慢。
龙蜥惊骇欲退,却发现四肢如陷泥沼。
楚尘第二步踏出,已至龙蜥身前十丈。
破军戟平平无奇地向前一刺。
没有戟芒,没有血光,只有最纯粹的“刺”的动作。但这一刺,却仿佛抽空了溶洞内所有的战意、杀气、血气,凝聚于戟尖一点。
龙蜥疯狂挣扎,额头晶核迸发出刺目灰光,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湮灭射线轰然射出!
戟尖与射线对撞。
无声无息。
射线如冰雪遇骄阳,从尖端开始寸寸崩解。戟势未停,继续向前,刺入灰光,刺穿晶核的防御,最终——
“噗。”
戟尖没入龙蜥额头,贯脑而出。
龙蜥庞大的身躯猛然僵住。灰白竖瞳中的光芒迅速黯淡,生机如潮水般退去。它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最后咆哮,却只有暗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涌出。
楚尘抽戟。
龙蜥轰然倒地,震得地面龟裂。额头那颗灰白晶核咔嚓碎裂,化作粉末飘散。
溶洞内,一片死寂。
只有楚尘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战甲碎片落地的叮当声。
他拄戟而立,浑身浴血,胸前伤口深可见骨。但他脸上却带着畅快的笑容,眼中血光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凝实的战意。
化神初期瓶颈,破了。
虽然还未正式突破至中期,但已踏入门槛,只待战后巩固。
“殿主!”秦烈的惊呼从甬道口传来。他带着十余名战神殿修士冲入溶洞,看到眼前景象,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楚尘摆摆手:“我没事。把这畜生的尸体处理了,鳞甲、骨骼、利爪都是炼器好材料,别浪费。晶核碎了,可惜。”
秦烈连忙带人上前处理龙蜥尸骸,同时分出两人为楚尘简单包扎伤口。
楚尘靠在一块岩石上,吞下苏芷柔给的疗伤丹药,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他抬眼望向溶洞深处,那里有一条更狭窄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东侧巢穴已平。”他传讯轩辕侯,“我这发现一头化神后期的蚀灵龙蜥,已宰了。巢穴深处还有通道,是否继续探查?”
片刻后,轩辕候回复:“不必。你部原地休整,待韩涧与帝尊号解决另外两处巢穴,合兵一处,再深入。”
“知道了。”楚尘切断传讯,闭上双眼调息。
溶洞内只剩下战神殿修士搬运龙蜥尸骸的声响,以及黑潭中偶尔冒出的气泡破裂声。
楚尘脑海中却还在回味方才那最后一戟。
万军辟易……原来如此。
他忽然有些期待,等自己真正突破化神中期后,再与李清玄切磋,能逼出他几分实力?
还有韩涧那小子,寂灭之眼越来越邪门了。
他咧嘴笑了笑,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更畅快了。
这条血与火的帝尊之路,有这样的兄弟并肩,才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