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氏兄弟快速迈步而入,只一眼便纷纷被定住了身形。
只见莳花苑内残枝败叶遍地,有的地方还隐隐有些仿佛被雷劈过的痕迹,焦黑一片。
凌乱破败的院落之中,静静立着一位十六七岁的绝色少女,身形虚弱不堪,分明是刚经一场死战。
只见那女子一袭素衣胜雪,静立残花败枝之中,此刻她面色惨白如纸,眉眼清柔,唇瓣泛着浅淡的白,发间簪花银坠无力轻晃。
灵体虚幻飘摇,细碎花瓣不断从她周身簌簌零落。若非神魂深处一道金光勉强护持,这缕残魂早已随风消散。
聂明玦只一眼,便知道她身上没有任何邪祟之气,一下就猜到她是潜心修行的草木之灵。
清灼察觉有人靠近,缓缓转头,唇瓣微张,却发不出半分声响。
她下意识想催动空间取出补充灵气的药,可灵体涣散得连一丝神识都聚不起来,指尖刚动,便先化作漫天飞散的花瓣。
她本想咬牙强撑着动用空间,神魂一个恍惚,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缓缓升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消散在风里,凄美又悲凉。
聂怀桑早就听闻过潭州莳花女风雅才名,此刻见她此绝色,如今还如此悲惨,顿时起了怜惜的心思。
他颤抖着声音急切道“大哥,要是没料错她就是被众人追捧的潭州花圃那位有着风雅之称的莳花女。
她这样一定是刚才和恶灵邪祟争斗被伤到了,
如此绝色之人,又心怀大慈悲,我们怎能要看着她就这么魂飞魄散呢?
大哥,你快救救她啊”
聂明玦目光紧锁她飘摇的身,素来冷厉的下颌线微微绷紧,神色间是罕见的动容。他沉默片刻后声音低沉道
“这潭州莳花女,清灵仁善,从未涉足邪途。倒也未曾作恶,实不该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他素来冷静,原不该为陌生精怪耗费修为,可此刻看着她即将消散,再念及自己聂氏刀修宿命。
终日与邪祟厮杀,难逃刀灵反噬、早逝暴亡的宿命,左右自身命数已定,何不救下此人。
聂明玦不再多言,他盘膝坐地,把刀横放于膝间,左手死死按住躁动的刀身,压制刀灵戾气。
右手指尖凝起灵气,艰难结出稳固神魂的法印,将自身修为渡向清灼。
只是聂家刀修的灵力刚猛霸道,与清灼的温柔的灵气相悖,
他只得耗费百倍心力将灵力转柔,唯恐不小心伤了虚弱的她。
可他强行给她人渡灵力,又分了心身压制刀灵,本就触犯了修者大忌。
不过片刻,他冷汗淋漓,面上青筋暴起,霸下刀嗡鸣不止,刀灵戾气逆流而上,疯狂侵蚀他的神志。
“呃……”聂明玦闷哼一声,眼底泛起猩红,神志渐趋恍惚,周身杀气凛冽。
在旁边看着的聂怀桑被吓得不知所措。
他的心里立刻有了悔意,自己怎么就忘了自己大哥的灵力大多用来压制刀灵反噬呢。
该死的,都是自己害了大哥,聂怀桑双目通红,拿着扇子的手死死的捏着,担心看着哥哥,就怕他被刀灵吞噬。
聂明玦咬牙强忍,舌尖都泛着血腥味,拼尽最后一丝理智困住刀灵,持续将体内温和的灵力送入清灼体内,稳住清灼即将溃散的灵体。
此刻他全然忘了自身的安危,眼中唯有那道渐渐凝实的白色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清灼涣散的灵体终于被那道刚猛却刻意放柔的灵力稳稳稳住。
她那虚幻的轮廓重新凝实,虽然脸色依旧惨白、气息微弱,却总算止住了消散的趋势,稳稳落回地面。
灵体稍定,她便拼尽残存的神识轻启空间,一滴莹白温润的琼浆自指尖悄然浮现。
百花琼浆刚一出现,空气中便有清冽馥郁的花香漫溢开来,醇和绵长。
连这院落里残存的戾气都似被涤荡一清,香气清雅却厚重,这便是当初天界仙人闻之都要交口称赞的顶级仙酿。
一旁的聂怀桑本是满心焦灼地盯着大哥呢,鼻尖骤然撞上这股醉人香气,一时竟忘了担忧,心神恍惚了一瞬,喉间不自觉轻轻滚了滚,差点没忍住咽口水。
他平日里最是爱尝各类佳酿,可纵是尝遍仙门名酒,也从未闻过这般清润又勾人的香气。
只嗅一口便觉得心神都松快了几分。若不是此刻大哥情况凶险,他怕是早凑上来眼巴巴追问这是什么好酒了。
这简直就是极品佳酿啊。那些什么姑苏天子笑,什么常山红,还有他们清河聂氏的烈酒跟它都没有可比性。
清灼咽下一滴琼浆,液体入体便化作绵绵不绝的温润灵力,专司稳固神魂、愈合灵体,溃散的灵息被一点点收拢,即将消散的形体迅速凝实,神魂上的裂痕也在花香滋养下缓缓愈合。
她缓缓抬眼,便看见盘膝坐在不远处的聂明玦。
男人周身杀气依旧未散,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紧紧抿着的唇角泛着青白。
眼底那抹猩红未曾褪去,握着霸下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紧绷颤抖着。
他虽然强行稳住了清灼的灵体,可没想到刀灵还是反噬了,狂暴的戾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稍有不慎便会神志尽失、彻底被刀灵操控。
聂怀桑守在一旁,看着兄长痛苦的模样满心自责,他通红着眼眶地看着聂明玦,哽咽道“都怪我……若不是我执意求大哥救人,大哥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是我连累了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