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聂氏兄弟二人早将这番议论尽数听入耳中,一旁的聂怀桑突然眸光闪烁,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偷偷的勾起一抹笑意。
他向前两步,凑近了聂明玦身边试探般笑道“大哥,看来这潭州确实藏着古怪。连州外都受了影响,而且唯独此处灵气最盛,定然有缘由。
左右离蓝氏听学开学还早着呢,况且那些课业我之前已然听过两遍了,
我们不如此地暂且停留片刻,探查一番这异象的根源,再动身前往也不迟。”
说完他还不忘缩了缩脖子,一副怕大哥生气的样子。
聂明玦看着弟弟面上故作乖巧、眼底狡黠的模样,哪能不知道他是变着法子逃避听学,眉头一皱差点当场就要发飙。
可再看这满城生机盎然的花木,灵气氤氲,没有半分邪祟之气,确是祥瑞之兆。
且潭州本就是聂氏疆域,灵气出现异象,身为家主理应查明,若是放任不管,反倒失了责任。
再看看身边缩着脖子、一脸忐忑的弟弟,聂明玦无奈压下自己的暴脾气。
心里清楚这小子就是懒病犯了,不过此事确实该查,便也遂了他的意。
他沉下脸,冷声开口,却还是点了头:“聂怀桑,你给我少耍那些小聪明,真当我看不出你是想拖延时间不去云深不知处?”
聂怀桑闻言眸光闪烁“我哪有,大哥,你不要乱说好不好?”
聂明玦闻言神色未变,他冷着脸道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的,
但潭州乃聂氏这地界,既然归我们聂氏管,我自然要等确认此处没有危险才好离开。
但你这次若是再敢偷懒耍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聂怀桑一听这话脸色先是一垮,之后想到可以晚一些日子去姑苏蓝氏便喜滋滋的,高兴的差点就要蹦起来了。
他连忙收敛神色,“是是是,全听大哥的,我这次去了一定好好学习,绝不偷懒。
那大哥,我们这就去探查一下?”
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太好了,又能躲过几日蓝老头的严苛管教,不用背书,也不用遵守那三千多条莫名的家规,简直太好了。
清灼以灵体之身待在潭州莳花苑,已然有一年多的光阴了。
经过一年间花草树灵气的帮助下她早就已经恢复了原主当初的修为,甚至更进一步都快要结丹了。
花清灼渐渐明白,这世间修士结丹与她们花灵全然不同。
人类修士以丹田为炉,炼化灵力、淬炼肉身,凝成一颗实打实的金丹。
可她与寻常修士不同,与花木成精的妖类也不一样。
那些花妖尚有根茎本体可依,她却是莳花苑花圃里的众花草之灵加上常年被书生念诗的书香墨韵浸染化形的灵体,无肉身可托,无丹田可藏。
只能以花魂为引,生机为火,将一身灵韵与天地木气生生凝作花丹。
不过只要道心有所感悟,顺利跨过结丹这一关,她便能借助花丹凝出实形,不再是这般虚幻无根的模样。
彼时就算是离开这处花圃也无大碍,只是稍微虚弱几分罢了。
只不过为了迷惑戾气滔天的阴铁她还是故意装作灵体被怨气侵染状态,背地里却悄无声息地淬炼仙力,等待最佳的脱困时机。
清灼本打算再隐忍两三个月,只待一结丹仙力稳固便可挣脱阴铁桎梏。
可谁曾想滋生出灵智的阴铁,竟很快察觉了她的脱困之意,发狂之下滔天的阴气与怨气席卷而来,侵蚀之力远超以往,摆明了要将她彻底同化镇压。
刺骨阴气钻入灵体,撕咬着她的神魂,让清灼的灵力运转滞涩,剧痛难忍。
她拼力抵御,可被怨气异化的黑牡丹枝桠狂舞,漆黑花瓣泛着寒光步步紧逼,眼看就要将她再度镇压。
清灼清楚的知道要是一直被动的抵抗,便唯有死路一条。
她目光决绝决,倾尽这一年苦修的修为灵力,指尖凝聚灵力直指苍穹,念动五雷正法咒诀。
顷刻间晴空骤暗,乌云汇聚,雷鸣震耳,闪电在云层间翻涌,狂暴雷霆之力笼罩莳花苑上空气势骇人。
这等异象,立刻引来在城内探查阴铁的聂氏兄弟。
聂明玦瞬间就察觉天际那股浩然正气的雷霆之力,又感知城郊怨气翻腾,当即携着聂怀桑快速的朝着莳花苑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清灼正在全心对抗阴铁之力,丝毫没有察觉有人将至。
更是没有察觉到就在她与阴铁之力疯狂抗衡、怨气翻涌冲天之时还有一人也察觉到这里的动静。
远在岐山不夜天城大殿上,端坐一俊美男子。
只见他掌心的一枚黑色阴铁骤然嗡鸣,万里外同源气息破空而至。
他抬眼,面上无波,眸底却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暗光,他低沉阴冷的嗓音响彻密室“传温旭、温晁、温逐流来见我。”
没有室内没有任何生音回应,只片刻间便有三人躬身入内,垂首待命。
坐在上首的男人指尖轻扣阴铁,俊美的眉眼间阴鸷与霸气相融,他抬眸扫过几人,“我手上的阴铁已经感应到另有一块阴铁现世了,本座将亲自前往一趟拿回来。
届时本尊的的实力将大曾,日后再凑齐其他两块阴铁。到时候谁敢不服我”
男人语气平淡却极具压迫力,温晁有些按捺不住欲请缨亲自前去,可是对上父亲那双冷锐慑人的眼眸,瞬间噤声。
男人并未动怒,只目光落在长子温旭身上,俊美的面容冷冽威严,他沉声道:
“温旭,这几天就由你带着温晁留守不夜天。
你们给我管好不夜天全盘防务,稳住族中诸事,不得有误。”
转而看向温逐流,眼神霸气沉着“你此次随我同行。”
他的话音里带着不容违抗的强势霸道,几人都不敢多言,只躬身应道
“属下遵命。”
“儿子遵命”
温若寒缓缓起身,周身的阴鸷气场与王者霸气浑然一体,他只淡淡吐出俩字“走吧。”
话音刚落,他已然迈步离开了。
而清灼这边,阴铁的反扑愈发的疯狂,神魂被蚀的剧痛不断加剧,她深知再无退路,当即咬破舌尖,以神魂精血为引,聚全身灵气凌空绘制镇邪符篆。
符篆金光乍现,她掐动五雷诀,厉声喝道:“五方雷神,听吾号令。金光速现,覆护吾身,除祟解怨驱邪。急急如律令”
咒诀落下,天际雷霆倾泻而下,金色雷光漫遍莳花苑,邪祟怨气尽数消散。
镇邪符篆避开牡丹植株,直攻阴铁本体,金光与怨气冲撞不过数息,那漆黑的阴铁便被净化化作一块通透琉璃玉佩,在清灼的面前漂浮着。
可这殊死一搏,也耗尽了她大半神魂灵力,本就是灵体的清灼愈发虚弱,身形边缘渐渐透明。
就在此时,一道旁人不可见的功德金光自天而降落在她神魂之上,洗刷着她神魂之处的怨气,浊气。
还有一丝微弱的金光渗入玉佩中,洗尽最后一丝怨气,玉佩随即化作一道流光,钻入清灼识海。
与此同时“哐当”一声莳花苑的大门被一股大力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