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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家族企业覆灭启示录 > 第279章 仲昆卞菲投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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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仲昆卞菲投海

可还没等骑到饭店门口,隔着老远,她就敏锐地发现,饭店周边的巷口、路边,也徘徊着几个陌生面孔,他们或靠在墙边假装闲聊,或低头摆弄什么,视线却始终牢牢锁定着饭店的出入口,戒备与窥探的意味显而易见。卞菲瞬间绷紧了神经,脑海里飞速思索:若是此刻贸然进店,万一打草惊蛇,等自己出来时,必定会被这些人死死盯上,到时候脱身就难了。

一念至此,她当即改变路线,手腕一转,摩托车拐向旁边的岔路,绕了一个大大的圈子,避开所有可疑人员的视线,朝着小军父母家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之上,她频频通过后视镜观察身后,确认没有车辆尾随,才稍稍松了口气。

终于抵达小军父母家的院门外,卞菲却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将摩托车停在路边,独自站在门外,足足静立了十几分钟。她屏住呼吸,仔细打量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留意着路过的每一个行人,反复确认周遭没有盯梢的人影,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动作轻柔地将摩托车推进院子里,停放在靠墙的角落,随后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内,先一步来到厨房。厨房里热气氤氲,弥漫着面粉与羊肉的清香,小军的妈妈正坐在案板前,双手娴熟地包着水饺,一个个圆润饱满的水饺整齐地摆放在篦子上。老人抬头看见卞菲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开口说道:“听说今晚还要加两个人过来,我就多包了些水饺,另外再准备一些,让你们俩路上带着吃,也能垫垫肚子。”

话音刚落,卞菲立刻上前一步,连忙开口答道:“路上的东西你千万别准备,什么东西都不准带。”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说完这句话,不等老人再多问,便转身快步走回了对面的新房。

卞菲用力将门推开。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落在房间中央那个佝偻着的身影上。仲昆正坐在桌子旁,用手小心翼翼地摸着那本早已翻得卷边的《红与黑》,那是他看了无数遍的书,此刻正被他一层又一层地裹上厚厚的塑料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分明是打算将这本书带去遥远的天国,在另一个世界里继续品读。

听到开门声,仲昆缓缓抬起头,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卞菲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将外界的凶险和盘托出:“文良饭店门口已经有人盯上了,粮油店门口也加派了监视的人手,就连当地派出所的警察都出动了。看来,小莫是彻底把你出卖了,万幸的是,他压根不知道小军的父母住在登苑村,这算是眼下唯一的退路。今天是星期天,警方应该还在部署,我估摸着,明天就会传讯小军和我了。”

话音落下,她又将仲昆交代她办理的几件事,事无巨细、一字不落地详细汇报完毕,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待所有事情说完,卞菲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眼底掠过一丝释然,又夹杂着无尽的悲凉,她望着仲昆,轻声说道:“把你交代的所有事情都办完的那一刻,我心里忽然就轻松了,压了这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我突然忍不住想,人要是永远停留在童年该有多好,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纷争纠葛,可一旦踏入社会,就硬生生被卷进了功名利禄的角斗场,身不由己,遍体鳞伤。现在好了,我们终于可以无牵无挂地摆脱这一切,放下所有的枷锁与痛苦,去天国寻找属于我们自己的自由和快乐,我真的好期待,我们一同奔赴那个时刻的日子,快点到来。”

仲昆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决绝与深情的女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猛地站起身,伸手将卞菲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用力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尽的愧疚与心疼:“傻姑娘,这所有的孽都是我造下的,所有的后果都该由我一人承担,不该连累你,更不该让你陪着我一起走向绝路。如果这世间真的有来世,我一定拼尽所有,加倍补偿你,给你安稳顺遂的一生,再也不让你受这般苦楚,陷这般绝境。”

怀中的人轻轻靠着他,感受着彼此最后的温度,窗外的风掠过窗台,带着一丝寒意,屋内的相拥却成了这绝望境地里,唯一的温暖与光亮。

暮色渐渐漫过庭院,天边残留着最后一抹昏黄的霞光,晚风轻轻拂过院角的枝叶,带起几分微凉。就在这时,虚掩着的院门被缓缓推开,小军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神色急切的小金和刘会计,三人脚步匆匆地踏进院子,朝着新房走去。

房门被轻轻推开,三人一进门,便一眼看到了站在屋内的仲昆。不过短短几日未见,小金和刘会计几乎是同时迈开脚步,快步朝着仲昆跑了过去,双双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仲昆的手,嘴里不停念叨着,细细询问着他的近况,满是关切。明明分离不过几天光景,可此刻相见,却生出了一种久别重逢的酸涩与欣喜,气氛瞬间变得格外凝重。

看着眼前熟悉的伙伴,刘会计鼻头一酸,眼眶瞬间泛红,积攒已久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悄然滑落。仲昆见状,连忙轻轻拍了拍两人的手背,柔声安慰道:“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咱们该高兴才是。你们也知道,这次我栽了个大跟头,被判了无期,我怎么可能甘心在监狱里耗上一辈子。我已经花钱托了人,今晚就带我们俩偷渡去缅甸华人区,先躲上几年,避避风头。今晚能和你们见这一面,往后或许就是永别了,大家都别难过,我到了那边,就能躲过这牢狱之灾,怎么说也是件好事。”

顿了顿,仲昆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继续叮嘱道:“等我们走了之后,你们俩一定要帮着小军,把粮油店好好打理下去,往后日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你们几人一定要齐心,好好团结,上午卡菲该交代的话都跟你们说得差不多了,我也就不再多重复了。”

仲昆的话音刚落,房门再次被推开,小军从外面走了进来,开口打断了这份沉重的氛围:“水饺已经煮好了,咱们去厨房,边吃边说吧。”

闻言,五人一同转身前往厨房。厨房里暖意融融,小军的妈妈早已忙前忙后,将刚煮好的满满一大盘水饺端了出来,轻轻放在餐桌的正中央,又麻利地给每个人摆好碗碟,碗里都提前调好了鲜香的蘸料。看着围过来的众人,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说道:“今天这羊肉,是小军姐姐一大早特意去市场,买的刚现宰的小绵羊后肘肉,还剁了羊油和在里面,包出来的水饺又嫩又香。你们快趁热吃,凉了口感就差了,锅里还煮着一锅,我们俩最后吃。”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慢慢吃着水饺,饭桌上的气氛依旧压抑。吃到一半,小军放下筷子,压低声音对着仲昆说道:“今天我开车去接小金和刘会计,车子刚发动,我就发现有一辆摩托车一直跟在咱们车后。我故意先把车开到开发公司,带着他俩进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可出来之后,那辆摩托车还没走,就停在不远处盯着我们。后来我特意开车在村里绕了好几圈,那辆摩托车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一直跟到我父母家附近,现在还没离开。我刚才趴在墙头上偷偷看了一眼,那人还守在原地没动。等会儿我送你们俩走的时候,先和小金和刘会计他们换身衣服,我猜他肯定不会跟着我的车走,只会一直守在这儿盯梢。等我把你们俩送到目的地时我再回来送你们。”

大家心里都清楚,眼下的情况容不得半分耽搁,生怕夜长梦多生出变故,于是都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没一会儿就把盘子里的水饺吃完了。

众人随即起身回到新房,快速换上了外套,仲昆和卞菲简单收拾了几件随身物品,便不再多做停留。两人轻轻打开院门,快步坐上了门外的小军的车,仲昆和卞菲落座后,小军也迅速上车,拧动钥匙发动汽车,车子缓缓启动,朝着村子外面驶去。

一切正如小军所料,那辆一直尾随的摩托车,始终停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车子就这样平稳地驶出了村子,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之中。

车子驶离登苑村,仲昆让小军开往东北方向六公里外的海口观海台。这个地方,他已经来过不止三次。观海台本是海边一座小山,直伸入海,从岸边往里走不到五十米,便是骤然变深的海域,岸边立着一块警示牌:此处危险,禁止游泳。

下车后,仲昆对小军说:

“明天早上七点,你再开车过来一趟。如果那伙人没来接我们,我就跟你回去投案自首。”

说完便让小军先行离开。

他与卞菲慢慢走上观海台。台上还有几对恋人依偎约会,两人找了一处僻静角落坐下,卞菲始终紧紧靠在仲昆怀里。这几日,两人的眼泪早已流干。对仲昆而言,赴死不是痛苦,而是解脱,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旋过千百遍。而卞菲,早已把陪心爱之人共赴生死,当作此生最大的心愿——她无法想象,没有仲昆的日子,该如何独自活下去。

不知静坐了多久,仲昆拉起卞菲,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们走吧,天堂已经在向我们招手了。”

两人沿着台阶缓缓走下海边,义无反顾地朝深海走去。

海水漫过脚踝时,卞菲转头望向仲昆:

“我唱一首弘一法师的《送别》,当作我们在这世上的终曲。”

她轻声缓缓唱道:

长亭古道,芳草连天。

此去一程,愿你安然。

晚风拂柳,笛声渐远。

愿天堂无疾,岁月无忧。

聚散终有时,离别亦温柔。

愿一路安好,再无风霜。

一曲送别,一声珍重。

愿你奔赴天堂,静享安宁。

青山不语,芳草依旧。

愿你此去,永得安息。

歌声落定,人已踏入深水区。

两人相视一眼,一同向着北方高声呼喊:

“亲人们,永别了——”

话音消散在浪涛里,两人彻底沉入深海。

海面之上,只余下两个缓缓旋动的旋涡,渐渐归于平静。

观海台上风色渐紧。不远处,一对年纪颇大的夫妇并肩靠着护栏,原本正慢悠悠看着远处翻涌的海浪,目光却无意间被不远处的仲昆和卞菲吸引。

两人坐在离夫妇不远的石凳上,从头到尾都沉默着,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举动透着说不出的异样,既不交谈,也不看风景,只是怔怔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眼神空洞又决绝,全然不像寻常来看海的游人。老夫妇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安,目光便不自觉地落在了两人身上,多了几分留意。

没过多久,仲昆缓缓站起身,朝卞菲轻轻点了点头,卞菲起身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径直朝着海边走去。就在两人一步步踏入海水的瞬间,卞菲轻声开口,低婉又悲凉的歌声顺着北风飘了过来,歌声里满是诀别之意,听得人心头一紧。

老夫妇对视一眼,瞬间脸色大变,心底那点不安瞬间化作惊恐,当即明白了两人的意图。“不好,有人要跳海!”老先生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声音被海风扯得变形,却瞬间划破了观海台的平静。

原本悠闲观景的游人被这声呼喊惊到,纷纷转头朝着海边望去,一时间所有人都围拢过来,密密麻麻挤在护栏边。可就在众人惊慌张望的间隙,海水早已吞没了仲昆和卞菲的身影,茫茫大海上,只剩翻涌的浪花和呼啸的风声,哪里还有两人的踪迹。

观海台上瞬间慌作一团,人们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惊恐与无措,有人急得来回踱步,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呼。“快报警!赶紧报警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往下向东走不远处有个餐厅,那里有电话!”

话音刚落,方才最先察觉异样的那对老夫妇立刻转身,顾不得脚下的台阶陡峭,急匆匆跑下观海台,一路朝着餐厅赶去,只想尽快拨通报警电话。找到餐厅的电话后,老先生手抖着拨通了当地派出所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急忙说明观海台上有人跳海的情况,可电话那头民警的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与熟悉,随口说道:“怎么又有人跳海了,我们马上到。”

一句平淡的话语,却让老夫妇心里一沉,显然这处海边,此前早已发生过类似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