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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九时墟 > 第259章 老拓片里“藏”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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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老拓片里“藏”着人

你又是我的了。

这句话,乔如意很想问行临是什么意思。

可实在太累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过一遍又装回去,酸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终究没问出口。她闭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窗外还是沉沉的夜色,没有半点天亮的迹象。

乔如意忽然醒了。

毫无预兆的。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那道声音——

“阿鸾……”

她确定自己没听错。

虽然身体很累,虽然睡得沉,可她就是听见了。

有人在唤这个名字,就在她耳边,近得像是贴着耳廓说的。

乔如意转过头,警觉地环视四周。

窗帘拉着,透进一点街灯的微光,在地上铺开一片模糊的灰白。房门关得严严实实,没有陌生人,没有异常。

她细细回忆那声音。

很轻,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乔如意转头看向身旁。

行临睡得很沉。

他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绵长。酒劲儿加上餍足,让他睡得格外熟,连她突然坐起来都没察觉。

那声音,很像他。

乔如意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是他吗?

他又在梦里叫那个名字?

还是说,是因为之前听他口中叫过这个名字,所以产生了心理影响,自己在梦里听见了,以为是现实?

她无法定论。

喉咙干得厉害,火烧火燎的。

乔如意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

腿还是酸的,踩在地上软绵绵的,差点站不稳。

她扶着墙站了几秒,等那阵酸软过去,才慢慢拉开房门。

客厅里很安静。

一股清爽的柠檬皂香扑面而来,混着一点点消毒水的气味。

周别在心想事成养成了勤快整洁的习惯,今晚大家吃完火锅,他也顾不上醉眼惺忪的,硬是撑着把客厅收拾得光洁如新才去睡觉。

桌子擦得锃亮,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连沙发上搭的毯子都叠得整整齐齐。

乔如意扶着栏杆,慢慢往楼下走。

每走一步,腿就酸一下。身上还残留着行临的气息,那种被他整个包裹过的感觉,像是渗进了皮肤里,怎么都散不掉。

走到楼梯拐角,她忽然又想起那句话。

“你又是我的了……”

什么叫“又”?

她脚步顿了顿,脑子里还没理清头绪,耳边忽然又响起那一声——

“阿鸾……”

乔如意猛地顿住脚步,浑身一颤。

那声音太近了,近得像是有人贴着她耳朵说的。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谁?”

没有人应答。

乔如意站在楼梯阶上,一动不动。

楼下,街灯从玻璃门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昏黄的、模糊的光。

窗外零星的霓虹灯还亮着,红的绿的,一闪一闪的,把光线切割成一块一块。

咖啡机安静地立在吧台上,反射着冷冷的光。桌椅整齐地排列着,空无一人。

整个一楼,只有那些零星的灯光,和她自己的影子。

乔如意肯定自己没听错。

刚才那一声“阿鸾”,就是有人很近、很近地叫的。近到像是贴着她的耳朵,近到那声音里细微的颤抖和沙哑,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像是对着她叫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乔如意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爬上来,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到后颈,爬到头皮,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轻轻摸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没动,觉得一楼哪里不对劲。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就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在那些光影交错的地方。

她没有再对着空气喊“谁在那”,深吸了两口气,缓步走下楼梯。她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一口气喝了半杯。

水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清醒了些。

喝完,她没有急着上楼。

乔如意端着杯子,站在这不明不暗的光线里,一动不动。耳朵竖着,捕捉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窗外的风声,冰箱压缩机偶尔启动的嗡鸣,还有远处街上偶尔驶过的汽车。

她试图去感受这屋子里不一样的磁场,又或者,是在等待那个声音再次出现。

她隐隐有一种感觉,今晚或许会有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手腕突然一紧。

乔如意低头看去,是升卿。

它扭动着身体,鳞片在手背上轻轻摩擦,带着一点冰凉的触感。升卿显得很不安分,脑袋高高昂起,朝着一个方向,显出几分警觉。

这一下,乔如意更坚信自己的直觉了。

升卿在示警。

一阵微光亮起,从楼梯拐角那边透过来。那光很淡,幽幽的,像是萤火虫的光,又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的那种冷白。

乔如意定睛看去,是小丧丧。

此刻它竟从昆吾中出来,绕着楼梯阶来回来地飞,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守着什么。也不上前找乔如意,就是在那附近转来转去。

乔如意心里一动,又看向手腕上的升卿。它也正朝着楼梯阶的方向,警惕地看着,脑袋微微摆动,像是在追踪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心里一激灵,刚才听到那声“阿鸾”,也是在那附近。

楼梯拐角。

就是她站在那儿的时候,那声音贴着耳朵响起来的。

乔如意放下手里的杯子,动作很轻,杯底磕在吧台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她深吸一口气,放轻了脚步,朝着楼梯阶的方向走过去。

每一步都很轻,轻得像踩在云上。可心跳却越来越重,咚咚咚的,一下一下撞着胸腔,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格外分明。

奇怪的是,那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

是期待。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告诉她:去吧,那边有答案,那边有你要找的东西。

她一步步走近楼梯阶。

越是靠近楼梯阶,乔如意就越是能感觉出小丧丧和升卿的异常。

小丧丧绕着楼梯拐角那一小块地方来回飞,一圈又一圈,速度越来越快,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又像是在追踪什么看不见的轨迹。它身上那幽幽的光忽明忽暗,萤火虫似的,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升卿的反应更直接。

它把她的手腕缠得越来越紧,鳞片收紧,勒得皮肤都有些发疼。那冰凉的感觉不再是让人安心,而是在警告——

别过去,别靠近。

它在阻止她。

乔如意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升卿。它高昂着头,朝着楼梯拐角的方向,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她沉默了几秒,轻声开口:“如果是注定,那我势必要知道,不是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只是忽然觉得,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既然那声音找上她,既然小丧丧和升卿都有反应,那就说明,该来的,终究会来。

升卿像是能听懂她的话。

它绷紧的身体,一点一点松弛下来。缠绕的力道也渐渐松开,鳞片从皮肤上滑过,最后恢复成平时那样,松松地绕在手腕上,只是脑袋还朝着那个方向。

乔如意站定在楼梯旁,一手搭着扶手。

小丧丧还在她眼前飞,来来回回,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那路线太规整了,不像乱飞,倒像在……画圈。

乔如意微微眯起眼,顺着小丧丧飞的轨迹看过去。

它是在——

老拓片面前飞来飞去。

那块拓片安静地挂在墙上,从她第一次进心想事成就挂在那儿,一直没动过。她没问过行临这是什么,但心里清楚,这东西不简单。

至少,出现在幻境中的茶室里,都有老拓片。

不能说外形一模一样,可她相信,它们都是同一块。

这拓片,怎么了呢?

乔如意轻步上前,凑近了盯着拓片看,却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异样来。

老拓片挂得有些高,她仰着头,脖子很快就酸了。

她想,要不要搬张椅子站上去看看?

刚要转身,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

乔如意猛地停下脚步,蓦然扭脸去寻。

什么都没有。

她死死盯着老拓片。

没错。

是老拓片里……有人影!

就在刚才,就在她刚要转身去拿椅子的那一瞬间,小丧丧恰好从老拓片前面飞过。就是那么一丁点的萤光,一个人影就闯进了她的余光里。

只是一闪,快得像是错觉。

可她看见了!

乔如意的心脏跳得更厉害了,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盯着那块拓片,一瞬不瞬,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动。

她没看清楚那人影长什么样,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可她能确定,老拓片里一定藏着“人”!

这个念头太过诡异,诡异得她自己都不敢细想。

小丧丧还在飞,绕着老拓片,一圈又一圈。她踮起脚,抬起手,缓缓探向老拓片。

指尖距离拓片越来越近……

整个咖啡厅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手指划过空气时那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小丧丧也停了,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升卿绕在手腕上,冰凉的温度变得更清晰。

她的指尖即将碰触到老拓片——

只听从头顶上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谁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