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三尺莫问 > 一百八十四·星孛变(5)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蔡师兄,撑不住了!!”

归墟之内充满混元杂气,汹涌灵流不要钱似的地倒灌,枯荣阵已无法遏制无拘钏的膨胀,而被那金钏笼罩之地,法阵竟从核心最难破的阵纹开始消融,自内而外寸寸断裂,几近溃散,外围压阵修士不得不掐诀施法,勉强维系阵基。

与此同时,阵中的严越与朱英两人灵力消耗大大减小,顿觉周身一轻,开始见缝插针地攻击阵眼薄弱处,直叫外围修士左支右绌,阵脚渐乱,一时间攻守易势,外面的布阵之人倒被反过来压制了!

蔡嵩面色已难看至极,却仍不愿罢休,正焦头烂额之际,法阵另一端的两名修士突然浑身剧震,痛呼出声,骤然松开了手中法诀,蔡嵩瞳孔一缩,怒喝道:“谁敢擅离?给我撑住!”

然而以其为中心,混乱迅速向周遭蔓延,六处阵脚接连崩溃,一人惊恐道:“是混元杂气!快松手,她体内是混元杂气!”

也算他们作茧自缚,枯荣阵抽取阵中之人的灵气作为养料,谁知道阵中有个能将混元杂气当灵气用的怪胎?这下好比吸血吸到了鸩毒,蔡嵩脸色一变,立即散开手诀,脚跟重重一跺,化作一道疾影想走:“撤!”

雷光裂空,一道张狂剑气悍然轰出,震得沿途山岩崩裂、碎石如雨,“轰隆”一声砸在他退路上,强行将他去势截断。蔡嵩心下一紧,疾退之势生生顿止,不得不凌空倒掠数丈,眼底显出了忌惮之色。

金钏硕大如日轮之轨,妊熙阖眸静悬其中,素手掐诀如飞鸟,一上一下,虚虚作合抱状,朱唇轻启,吐出一字箴言:“解。”

地面阵纹应声支离破碎,沙沙化作漫天齑粉,朱英也身形如电,眨眼追到了蔡嵩身前,定睛瞧见老熟人,眉梢一挑,倒也不意外:“又是你,我们可真有缘。”

蔡嵩眼皮跳了跳,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有缘?”

朱英点头:“每回打劫都能劫到我头上,不有缘么?”

两人早已撕破脸,蔡嵩也不必跟她虚情假意,冷哼一声:“遇见你算我倒霉。”

朱英却笑了:“此言差矣,能遇见阁下,我倒是运气不错。”

蔡嵩不知她在打什么算盘,拧紧眉头:“哦?”

“天降横财,岂不幸运?”朱英笑眯眯地回答,掂了掂手中莫问,剑锋一旋,挽了个花背到身后,轻松地说:“道友靠这陷阱攒了不少灵气吧,你是想自己交出来,还是要我动手抢?自己给么,还能留下一成,若要我来,那可别怪我来者不拒,通通笑纳了。”

蔡嵩怒目:“你?!”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嘛,不丢人。”朱英气定神闲道:“道友准备如何抉择?不必顾及我,我都能接受,反正我不耗储灵石。”

蔡嵩气得横眉怒目,破口骂道:“你这妖女,用了什么邪法?混元杂气侵体透骨,无药可解,你小心金丹破碎,爆体而亡!”

朱英笑容不减:“呵呵,不劳道友费心。”

余下的瀛洲修士此时也都围拢了过来,一人扬声道:“蔡师兄何必惧她,任她有什么邪术,也不过区区一人,我们师兄弟十三人,还怕拿她不下?正好擒回去向娄师兄抵罪!”

妊熙气力已竭,随严越一同掠至近前,嘴上却不肯落下风,冷笑道:“就凭你们?废物再多也是废物,来试试看啊。”

蔡嵩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却竟然没有还口。不像其他宗门道心艰深,悟道艰难,瀛洲万类之道涵盖极广,但凡有点灵感就能服用聚气丹入道,因此瀛洲修士中最重要的不是天赋或悟性,而是资历与靠山。

金观里按资排辈,许多金丹高高在上久了,下意识看轻这些不满百岁的黄口小儿,只当他们也是法宝强横、师门优越,才占了便宜,而非有何过人之处,他却心知肚明。

且不说那昆仑剑痴尚有余力,单是眼前这怪胎,人与剑都含着股蛮不讲理的凶横,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还没想好?”朱英等待片刻不见回应,歪了歪头:“莫非是在拖延时间等救兵?”

“不管你用了什么伎俩,修为境界总不会变,”蔡嵩阴恻恻道:“你们毁了娄师兄的阵,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朱英听闻此言,假笑都快被逗成真笑了:“上次是师父,这次变师兄了?阁下到底还有多少亲朋好友,下回是师姐么?”

谁知蔡嵩竟也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你们会被卷过来,想必是入了河畔残阵吧,有何发现?”

“一个失败的废阵,你指望我们有何发现?”妊熙讥讽道,“发现你们自寻死路地折了多少人么?”

“多少人?”蔡嵩反问。

妊熙秀眉一蹙,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干脆直言点破:“至少四位元婴殒落在里面,为了什么?重开空间裂缝?知道撕开空间需要多强悍的法术么?不自量力。”

蔡嵩勾起唇角:“不错,是四位,道友既然这般厉害,又可曾看出,有几位是死于法阵反噬?”

朱英听懂了他言下之意,心头重重地一跳,难以置信:“你们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蔡嵩却冷酷地问:“什么是自己人?世上哪来绝对的自己与异己之分,边都是自己选的,诸位在时,瀛洲为己,诸位为异,诸位不在时,不同师,不同门,不同道,谁是自己人?”

瀛洲这群衣冠禽兽向来如此,朱英早已见识过,却还是没料到他们真能同门相残,嫌恶地拧紧了眉:“既然谁都可以是敌人,为何要聚集起来合力布阵?现在你们这群人又算什么,同伙?”

“从前合力是为了请山主出手打通两界,然而勾陈锁死了瀛洲裂缝,法阵崩溃,前路既绝,自然分道扬镳,各谋生路。”

原来如此,前后诸多线索相串联,朱英倏然醒悟,归墟混元杂气通过裂缝涌入瀛洲,勾陈不得不耗费气力压制,才想封死裂缝,然而归墟之中虽然危险重重,却也充满机缘,甚至有远古先圣的本命法宝,山主大抵并不愿意此地消失,因此提前留了一手,让瀛洲众人进入后布阵,他便能借此将力量送入归墟,只是没料到勾陈竟然一口气封死了裂隙,法阵失败,瀛洲众人竹篮打水一场空,灵力大量消耗之下,衣冠禽兽们当场翻脸,内部先咬成了一团。

想到这里,她又意识到什么:“你们对归墟很了解?”

“至少比诸位了解。”

先前那几名不慎吸了混元杂气的修士各自服下了丹药,脸色很快恢复如常,想来也是,空间裂缝就在家门口,怎可能一无所知,朱英眸光微动,面不改色地问:“归墟和瀛洲是什么关系?”

蔡嵩眉头微微蹙起:“关系?被空间裂缝相连的关系。”

朱英观察着他的表情,不置可否,继续问:“归墟位于何方,从何处诞生,里面的混元杂气都是从哪来的?”

蔡嵩未曾预料她会问这些问题,更无从编造,面露茫然:“什……”

“归墟之底在哪里?”

“……”

见他一个都答不上来,朱英挑了挑眉:“这就是阁下所谓的了解?”

两厢沉默间,忽有一道千里传音透入朱英耳中,低声笑道:“好咄咄逼人的丫头,我这师弟是个愚笨憨货,只会搬弄些装腔作势的口舌,不必与他废话,道友这多疑惑,不如来问我更好。”

从未听闻过的声音,朱英神色骤变,扭头望去,就见天边一颗火流星急剧坠落,拖曳着长尾直朝此地飞来,四下瀛洲修士尽皆骇然变色,脸上惊喜与惊恐交错翻涌,说不好是哪种更多。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流星砸地,直接将方圆数里的岩柱都崩作齑粉,亦将枯荣传送两道法阵残痕也一并抹煞,漫天烟尘翻卷处,飞出来个背插红黑白绿四象靠旗的高大男子,发冠高束,凌虚步空,一眨眼就掠至众人眼前,含着笑意拱手道:“贫道娄之患,青虚长老第七徒,三位小道友,幸会。”

蔡嵩压着声音飞快道:“娄师兄,枯荣阵被他们毁了,还想抢夺储灵石,有个女剑修极其古怪,不知掌握了什么法门,竟然可以……”

娄之患回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直叫蔡嵩浑身一震,悚然噤声,便听他开口道:“储灵石而已,他们想要,给就是了,吝啬什么?”说罢抛出个储物袋,温和道:“我这师弟不识大体,得罪了几位,娄某替他赔个不是,这些储灵石权作补偿,望三位小道友勿要介怀。”

朱英探入神识粗略一扫,里面白瑜共有三十来块,足够补满两位金丹的灵力,甚至还有剩余,不动声色地将其递给妊熙,总算拱手行礼道:“多谢前辈慷慨解囊,敢问前辈是洞虚?”

方才那一落,不管是威压还是气息,都比她见过的其他元婴要强横许多,难免叫朱英心生怀疑,娄之患却轻松地摆手道:“抬举了,仍是元婴。”

妊熙上下打量他两眼,见他周身灵力波动平静得不同寻常,好像被什么刻意压制住了,眸光骤然一凝:“驻劫丹?”

娄之患面露讶色,颔首笑道:“不愧是姑射仙子,洞见秋毫。”

驻劫丹乃是一种境界到达圆满时用以压制修为,推迟天劫降临的丹药,可以巩固道基,辅助修士渡劫,但因其原料中有一味守虚藤极难得,并不常见,此人将灵力收敛得古井无波,显然早已习惯驻劫丹的效果,恐怕早就是元婴圆满,离洞虚只差渡劫了。

对上金丹她还可以凭借混沌体的优势无惧对方人多,眼下来了个元婴圆满,硬碰绝无胜算,更何况对方随手就丢出了三十块储灵石,显然不好招惹,朱英略一沉吟,客客气气道:“误闯前辈法阵,混乱之下与几位道友过了几招,既然前辈宽宏大量,不打算怪罪,我等便不多扰,也该回去寻同伴了。”

娄之患笑眯眯道:“何必如此匆忙?小道友方才所询之事,不打算穷根究底了么?”

朱英问:“前辈知晓答案?”

娄之患若有所思地偏了偏头,模棱两可道:“略知一二。”

“此答案不涉及禁忌,可以说与我等外人听么?”

“若小道友想听,自然如实相告。”

朱英却恭敬抱拳道:“有前辈这般盛情,朱英便放心了,等我们先回去报个平安,来日再来找前辈请教,免得师姐担心。”

枯荣阵内有结界,阵外可没有,朱英方才虽然清楚蔡嵩在拖延时间,也不慌不忙地陪他闲聊,便是因为她也给谢香沅传了讯,不就是等救兵么,谁还没有个靠山?

谁叫他们倒霉,恰好扣住了四大仙门里三个的要害,不愁缺人来救。

娄之患闻言哈哈一笑,却并没有要放人的意思:“无妨,他们也快到了,几位小道友少安毋躁,静候片刻就就是。朱小道友,你对贫道兴致寥寥,贫道对你可好奇得紧,何不趁此机会,坐下一叙?”

见他这般气定神闲,朱英摸不清底下虚实,答曰:“前辈好奇我为何能吐纳混元杂气么?实不相瞒,此事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偶然发现有此殊能,尚未摸清原因,不然如此重大之事,晚辈岂敢藏私,早该告诉同伴们了。”

“并非,”娄之患笑意未减,用闲话家常的语气道:“贫道只是好奇朱小道友故乡何处?父母姓甚名谁?此前二十年,都是如何度过的?”

朱英眸光微不可察地一沉,意识到他多半是知道些什么——也对,四年前亲自离开瀛洲登上鸣玉岛的就是青虚,身为他有名有姓的弟子,此人知悉部分内情也不足为奇。

因此她不答反问:“前辈既然有此疑问,想必心中早有答案,何必多此一举来问?”

娄之患笑道:“不可问么?”

朱英神色如常:“可问,只怕前辈觉得无趣。晚辈家在蜀地闾山,家父姓朱名瀚,家母没有大名,小名唤做阿留,至于晚辈离家前的经历,稀松平常,除了练剑便是练剑,无甚可说。”

娄之患一点都不觉得无趣,饶有兴致地追问:“你父亲也修天绝剑道?”

“是,不过他外出游历时受了重伤,自那之后修为便废了,如今与凡人无异。”话音顿了顿,朱英又补充道:“即便不受伤,他也只是个天赋平平的开光而已,尚不及我,想来难入前辈之眼。”

“若要及你才算有有天资,世上恐怕没几人堪当此名。小道友的母亲呢?又是哪家的仙子?”

“晚辈的母亲是个凡人。”

“凡人?”娄之患似笑非笑,显然并不相信:“凡人能有小道友这般天赋异禀的女儿?”

朱英心中不悦,绵里藏针地讽刺道:“晚辈虽愚,亦知慎言于亲,或许家母天资亦不逊于人,只不过未得机缘而已,倘若有幸像诸位这般登上仙岛,安知不能道至金丹?”

娄之患全然不介意她这点不敬,反倒只注意到另一词:“或许?而今无从求证了?”

“家母早逝。”

娄之患恍然大悟,独自琢磨良久,方才含笑致意:“小道友勿怪,吐纳混元杂气之天赋极其罕见,对瀛洲更是意义非凡,贫道曾奉师父之命寻觅多年,皆无功而返,而今终于得见,情不自禁想多问两句。”

朱英心念一动:“寻觅?”

“不错,寻觅。”娄之患负手身后,失笑摇头:“从北疆寻到南诏,踏遍了西南的十万大山,也未能寻到,谁知居然会在蜀地……哈哈,真是造化弄人。”

“前辈曾经找到过线索?”

难道不止她一人拥有这般体质?

“南诏六国中有些传闻,不过贫道未曾证实,”娄之患与她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小道友可曾入过南诏?若有机会,不妨亲往,真假虚实,自然明晰。”

朱英还想继续问,却被另一道声音不客气地打断了。

“远得没边的事,等离开此地再谈也不迟,还是说贵宗这般胸有成竹,是已经备好了脱身之策?”

天边忽现十数点流光,如群鸟击空,话音落下,于飞鸢也掠到了十丈外,悬停半空,谢香沅站在鸢首,居高临下地冷眼瞧着瀛洲众人。

娄之患虽然早有预料,但见到眼前阵势,亦惊叹道:“道友人脉之广,着实令贫道惊叹。”

谢香沅也敷衍地一抱拳,回敬道:“我说怎么没见过贵宗的人,原来是忙着躲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刨坑打洞。这三个小的走路不长眼,不慎踩塌了道友的宝地,实在抱歉,道友打算如何叫我们赔偿?”

娄之患笑意依旧:“言重了,贵派弟子,贫道自然完好无损地奉还,不必道友破费。”

谢香沅眉峰微挑,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一抬下巴:“那就多谢了。你们几个,回来。”

朱英当即召出莫问,正踏剑欲走,娄之患背后的黑色靠旗却蓦地灵光大盛,旗面招展,迎风张扬,旗缨被戈壁罡风卷出了低沉啸音,一股强横的威压当空罩落,朱英周身气息一僵,已经凌空的妊熙更是生生被钉在了离地五尺远处,连衣袂都不得动弹。

谢香沅眯起了眼睛,一字一顿道:“敢问阁下,这是何意?”

“道友宽心,贫道别无他意,与道友相同,道友要回贵派弟子,贫道也要回我派的弟子。”

娄之患不紧不慢道。

“江清长老唯一的弟子云苓,当属瀛洲,烦请道友,将她还来。”

? ?我来了!又耽搁了一天实在实在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