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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正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声音温和如水。

“是夜明珠,夜里无需烛火,便可照亮一室。我从王府库房里挑的,你夜里若不喜点灯,用这个正好。”

江茉指尖一顿,悬在木匣上方,像被某种柔光吸住一般。

夜明珠本就稀有,这般大小色泽通透得近乎凝玉的,更是千金难求。

他竟随手一取,便是整整一匣子。

一旁的鸢尾看得眼睛发直,小手捂住嘴,压低声音惊叹:“天,这也太贵重了!”

江茉收回手,眉峰轻轻蹙起,唇角抿成一道冷淡的弧线。

“夜明珠是稀世奇珍,这般重礼,我不能收。”

沈正泽望着她,目光坦荡认真。

“王府下人怠慢,让你平白受气,这点东西,抵不过你的半分委屈。”

阿黄甩着尾巴,把头轻轻搁在江茉的鞋面上,鼻尖蹭着布料,像是在替人求情。

雪球也挨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手背,软乎乎的触感暖得人心头发热。

鸢尾识趣地退到边缘,化作隐形人,只把目光偷偷黏在两人身上。

江茉沉默片刻,垂眸看着脚边亲昵的猫狗,终究没有再推开那木匣子,只淡淡道:“东西我暂且收下,日后……再论。”

沈正泽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都听你的。”

鸢尾识趣地往后退了退,挥手示意王管事和一众下人全都退出去。

王管事如蒙大赦,连忙带着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把一院安静与晚风,统统留给两人。

庭院里只剩下猫狗的轻呼吸声,和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江茉先开口,打破沉默:“白薇薇那边,你打算如何?”

“白峤已将她禁足一月。”沈正泽语气冷了几分,“白府也在为她物色亲事,想来不久便会定亲。她若再敢来找你麻烦,不用你动手,我会亲自处置。白家护不住她,燕王府更不会容她。”

江茉看他一眼,目光轻轻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你不必为了我,与白家彻底交恶。”

“不是为你。”沈正泽直视她,目光坚定得不容置疑,“是她冒犯了你,便已是与我为敌。”

江茉喉间微哽,一时说不出话。

她习惯了独自扛事,习惯了步步为营,忽然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站在她身前,她竟有些手足无措。

“我不是什么都不懂。”她声音细得像风。

今日在燕王府门前,她若真亮出郡主身份未必会被欺辱。

沈正泽微微挑眉,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我只是不想太早暴露。”江茉平静,抬眸时,眉眼清冷如初冬的雪,“我入京本就低调,不想刚一进城,就引得满京权贵侧目。”

沈正泽懂了。

她不愿张扬,是为了稳。

“你不想暴露,我便替你藏着。”沈正泽沉稳道,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江茉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里面没有轻视,没有算计,只有一片坦荡的认真。

像深井,像夜空,只让人觉得安心。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同一时间,白府。

禁足的院落里一片狼藉。

白薇薇披头散发,金钗滚落一地,衣裙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双眼通红,满脸怨毒,像一朵被暴雨摧残过的花。

“凭什么……凭什么……”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几乎嵌进头皮里,嘶吼出声,声音破碎又绝望。

门外,白夫人听得心疼不已,连连叹气,手帕都揉烂了半边。

白峤站在廊下,面色沉冷,一身锦袍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峻,一言不发。

“峤儿,你就真这么狠心?”白夫人抹着眼泪,声音哽咽,“薇薇长这么大,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娘,心软才是害她。”白峤声音疲惫,“沈世子是什么人?他动了心的人,薇薇去招惹,不是找死是什么?今日若不罚她,来日她敢闯天大的祸。”

白夫人哽咽:“可那女子……来历不明,无家世无背景,薇薇不服也是应当的。”

“来历不明又如何?”白峤冷笑,眼底闪过一丝洞悉,“沈世子看重她,她便比寻常千金金贵。再说,你以为她当真普通?沈正泽何许人也?能让他这般欣赏,必定有过人之处。”

白夫人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禁足是救她。”白峤沉声道,“等禁足期满,立刻安排相看人家。尽早定亲,断了她的念想,白家才能安稳。”

屋内白薇薇听得清清楚楚。

定亲?

断了念想?

她死死咬住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眼底阴鸷翻涌,像淬了毒的冰。

她不会认命,更不会认输。

那个女人,别想抢走她的沈世子。

燕王府。

燕王妃还在软榻上等消息,手里捏着一块奶糖,指尖微微用力,半天没吃下去。

见丫鬟进来,她立刻抬头,眉眼弯如一轮新月:“世子回来了吗?江姑娘那边如何了?”

丫鬟躬身回话:“回王妃,世子派人传了话,江姑娘并未真生气,请您安心。”

“他挑了不少东西送去赔罪吧?”燕王妃笑道。

“是,世子亲自去库房挑了一匣子夜明珠,还有自己的腰牌。”

燕王妃失笑摇头:“这孩子,倒是一点不含糊。”

她当年嫁给燕王,也经历过相似场景,看来是一脉相承。

“备些东西。”燕王妃吩咐,语气轻快,“挑些柔软的绸缎,上好的胭脂香膏,不用太贵重,显得亲近。”

“王妃要亲自登门?”丫鬟一愣。

“自然。”燕王妃眉眼弯弯,剥开奶糖糖纸,塞进嘴里,甜香散开,“我儿上心的人,我这个做母妃的,自然要去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