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手里那雕花木匣子,一看便知物件贵重。
江茉看都不看。
“我不缺这些,世子请回吧,燕王府的赔罪我受不起。”
她说完,转身便要往府里走。
阿黄摇尾巴跟上,用脑袋蹭她的裙摆。
大橘也纵身一跃,跳上她的肩头,乖乖趴着。
江茉脚步顿了顿,背着十几斤的橘猫咬牙没回头,语气更冷。
“关门。”
王管事一愣,不敢动。
一边是盛气凌人的郡主,一边是权势滔天的燕王世子,他哪个都得罪不起。
鸢尾拉拉王管事的衣袖,使了个眼色。
王管事咬咬牙,还是没敢动。
沈正泽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拦在江茉身前,有些无奈。
“非要这般?”
江茉抬眸,直视他的眼睛,字字清晰。
“世子觉得,我该装作无事发生,笑着收下你的赔礼?”
沈正泽喉结微动,沉声道:“是我来晚了,白薇薇那边白府会尽快为她定亲,往后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我保证,往后燕王府必定拿你当主人一样对待。”
江茉:“……”
这都什么和什么?
“别关门,让我进去,慢慢跟你赔罪,好不好?”
“不好。”
江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世子请回,我不想见你。”
她说完,又问王管事:“还不关门?”
王管事这才颤巍巍上前,抬手要推大门。
沈正泽往前一步直接站在门内,目光定定地看着江茉。
“我不进内院,站在门口等你消气,你什么时候肯见我,我什么时候再说话。”
他身姿站得笔直,玄色锦袍被风拂动,半步不退。
侍卫捧着木匣子,立在一旁不敢言语。
鸢尾:“……”
她忍不住小声劝道:“姑娘,世子爷都这般低声下气了,您要不要……”
“你别说话。”江茉打断鸢尾。
她并非不讲理的人,就是心里有气。
沈正泽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阳光洒在他身上,落下浅浅的光影。
他望着江茉清冷的侧脸,眼神始终温柔。
换做朝中同僚,谁能想到堂堂燕王世子,也有这般厚脸皮的时候。
江茉被他看得不自在,索性转身往庭院里走。
王管事的大门关不上,有点不知所措。
人卡在这,他的门到底要不要关?
把人夹扁了燕王府不会怪他吧?
鸢尾灵光一动,“姑娘!您累了吧,来人!快给姑娘搬个椅子来!”
总不能真让世子一人守着大门,改明儿传出去有损姑娘声誉。
江茉没拒绝,抱着肩头的大橘猫,走到椅子旁坐下。
阿黄和雪球乖乖趴在她脚边,时不时抬头瞅瞅门口的沈正泽,尾巴慢悠悠晃着,半点不怯生。
沈正泽就那样立在半开的府门边,不强行闯入,也不肯离去,身姿挺拔如松,没有丝毫不耐。
周遭仆从大气不敢出。
鸢尾站在一旁,一会儿看看江茉,一会儿看看沈正泽,有点心急。
江茉垂眸顺着猫毛。
大橘舒服地喵呜一声。
她收了力道,对门口道:“世子这般堵着我郡主府的门,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苛待了你。”
沈正泽嗓音温和,隔着几步远传来,清晰入耳。
“旁人怎么说无妨,我会澄清,现在我只在意你是否还生气。”
“我没生气。”江茉嘴硬。
“既没生气,为何不肯让我进门?”
沈正泽守着分寸未曾逾越。
“匣子里除了我带来的赔礼,还有燕王府的腰牌,持此腰牌,可随意出入燕王府,上下人等见你如见我,无人敢拦你半分。”
江茉瞥了那木匣子一眼,又快速移开目光,故意道:“我身为郡主,自有身份体面,何须靠你王府腰牌撑腰。”
她顿了顿,“你给我那块玉的时候,也曾说过它是你身份的象征,可见你也不过尔尔。”
沈正泽:“……”
总归她松了口风,他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笑意。
“我知道郡主身份尊贵,不必依仗任何人,可我想护着你,不是给你撑腰,是我心甘情愿。今日让你受了委屈,是我的过错,此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极少说这般软话,对着旁人素来冷硬,唯独对着她,愿意放低所有姿态。
江茉心头一颤,抱着猫的手紧了紧,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脚边的阿黄似是嫌气氛沉闷,站起身摇着尾巴跑到沈正泽脚边,蹭了蹭他的衣袍。
沈正泽弯腰摸了摸狗头。
阿黄更亲昵了,叼着他的衣摆往院里拽,像是在帮他求情。
鸢尾见状,趁热打铁。
“姑娘,您看,阿黄和雪球都向着沈大人,沈大人是真心知道错了,您就别气了嘛。”
她说完回过味儿来,自己怎么这么像劝小情人和好的中间人?
江茉看着黏着沈正泽的猫狗,又看他眼底满满的诚恳,心里火气终于散了一些,抿抿唇。
“进来吧,别堵在门口。”
沈正泽眸中瞬间漾开暖意,快步走进府中,示意侍卫将木匣子放在茶几上。
王管事赶紧把大门关了。
他刚刚就看见好几个街上探头探脑的百姓,好奇心可重了。
“不气了?”沈正泽轻声问。
江茉没看他,伸手打开木匣子。
里面放着一匣子圆润大大小小七八颗珠子,还有一块墨玉腰牌,上面刻着燕王府的云纹,正面是一个泽字,一看便知分量极重。
江茉拂过那块墨玉腰牌,冰凉的玉质透着沉厚的分量。
燕王府的云纹雕刻得精致威严,这块腰牌代表的权势,换做谁都再清楚不过。
算他识相!她暗暗想。
“这些是什么?”江茉看向匣子里的珠子。
不像珍珠,最大的鸽子蛋那么大,最小的比铜板还要小一圈。
她瞧着那些珠子周围一圈光晕,心里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这些该不会是夜明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