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映雪回到自己小院时，日头已经偏西。
她顾不得歇息，从袖中取出五道传讯符。
她分别快速说了一句话。
指尖轻弹，符纸便化作五道光点射向不同的方向。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院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柳莺第一个冲进来，发间还簪着一支匆忙插歪的碧玉钗，进门就问：
“映雪师姐！
这么急着叫我们过来，是不是叶丹师的丹药炼好了？”
她身后紧跟着沈碧君。
她正在跟柳莺那儿玩呢。
见到传讯符，听沙映雪说有急事，立刻也跟来了。
她进门后便自己寻了石凳坐下，整了整裙摆，目光落在沙映雪脸上：
“难道叶丹师已经将‘定颜丹’炼制好了？”
随后进来的是苏锦，她步伐从容，神色安静。
在院门处停了一步，确认没有旁人跟来，才转身合上了门。
陈娟，周伊梅随后也赶了过来。
沙映雪也不卖关子。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只小玉瓶在石桌上一字排开。
瓶身温润，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柔和的玉光。
“叶……叶丹师已经炼好了‘定颜丹’。”
沙映雪清了清嗓子，尽量语气平静些：
“他特意交代，给我这些亲近的姐妹们一人留了一颗。
全是精品品质的。”
她手一挥，五只小玉瓶分别飞到五人面前。
“这一颗是叶丹师给碧君的。
他说你上次塞给他的那只玉盒，里面的东西他收下了，这颗算是回礼。”
沈碧君愣了一瞬，随即脸颊微微泛红。
她接过玉瓶时手指都在微微发颤，嘴上却不饶人：
“他倒是记得清楚！……”
说到一半又觉得这话显得自己太过在意，便硬生生住了口。
柳莺掩口轻笑，苏锦也微微弯了弯嘴角。
五人各自将玉瓶收好，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柳莺把玩着瓶身左看右看舍不得放下。
沈碧君则已经拔开瓶塞嗅了一口，满意地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陈娟忽然开口了：
“映雪师姐，我们不能白拿叶丹师的东西吧？
我听说上次清敏师姐得了‘定颜丹’，可是回赠了一块霜纹玉的。”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女修都安静了一瞬。
柳莺率先反应过来：
“对哦！礼尚往来嘛。
叶丹师虽然大方，咱们也不能真当白拿。”
沙映雪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叶丹师说了，这丹药是送给你们的，不收灵石。”
她顿了顿，又说道：
“如果你们非要回礼表示谢意，那也是人之常情。”
这话点到了众女的心坎上。
沈碧君第一个动作。
她起身走到桌边，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木盒放在石桌上：
“我这里有一些‘玄冰蚕丝’，一共十缕。
听姨夫说叶丹师有一件飞行法器要升级，这个应该能用得上。”
沙映雪接过木盒打开一看。
十缕银白色的蚕丝整齐排列。
每一缕都泛着淡淡寒光，触手冰凉，灵气内敛。
她不由点头：
“‘玄冰蚕丝’确实难得，碧君你有心了。”
陈娟见状，也不再迟疑。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赤红色的玉盒放在桌上：
“这是‘火玉’，我当年在北境矿脉中偶然得到的。
品相完整，叶丹师若是炼器应该用得上。”
赤红玉盒一开，一股温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火玉”通体通透，内部有一缕火焰般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隔着玉盒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炽热灵韵。
沙映雪心中一凛。
这东西远比她想象的珍贵。
苏锦最后上前，她也没说什么话。
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银色矿石放在桌上。
那矿石表面布满细密的云纹，在暮色中泛着幽幽银光。
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星银母。”
苏锦简短地说了三个字，“炼器的好材料。”
沙映雪吸了一口气。
“星银母”是能够提升法器灵性传导的极品辅材，市场上几乎从未出现过流通。
只存在于高阶修士之间的私下交换中。
她看向苏锦，后者依然神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便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柳莺和周伊梅的回礼“彩云晶”和“雷灵石”也是稀少难寻之物，价值不菲。
五件珍稀灵材摆在桌上，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柳莺看着眼热，悄悄扯了扯沙映雪的袖子，压低声音问：
“咉雪师姐！像‘火玉’和‘星银母’这种灵材，平时大家都不舍得拿出来。
这叶丹师用‘定颜丹’一下子就都勾出来了。”
沙映雪笑而不答。
她知道叶凡也精通炼器，可他毕竟不像自己这些常年待在“天工门”的人。
接触各种稀缺炼器材料的机会少得多。
这些都是叶凡平日很少能见到的。
今日这些姐妹们拿出来的东西，恰恰都是叶凡需要的。
“那我替叶丹师收下了。”
沙映雪将五件灵材仔细收好，站起身朝五人调皮地行了一礼。
“各位姐妹的心意，我一定带到。”
柳莺第一个摆摆手：
“哎呀！别客气了。
我们得了丹药，也该出点血。
况且这些东西放在我手里也是压箱底，不如给叶丹师。”
沈碧君点了点头，苏锦也轻轻“嗯”了一声。
六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告辞离去。
柳莺走得最急，说是要回去立刻服用。
沈碧君和苏锦结伴而行，低声交谈着什么，声音渐渐远去。
小院安静下来。
沙映雪独自坐在院中，暮色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储物袋中那几件珍稀灵材，嘴角浮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这些送给叶郎！他一定高兴。”
夜色渐浓，沙映雪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她先是仔细检查了门窗的禁制，又确认院外的隔绝阵法已经开启。
这才坐到榻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与旁人不同的玉瓶。
那是叶凡单独给她的。
瓶身温润，在烛火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紫光，是与其他“定颜丹”有着截然不同的色泽。
她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异香立刻弥漫开来。
那香气不同于寻常丹药的药味，更像是一种混着花果清甜的幽香。
冷冽中透着温热，闻之便觉心神一畅。
沙映雪将丹药倒在掌心。
她愣住了。
那枚丹药通体呈温润的乳白色。
表面不仅有清晰完整的龙凤丹纹，更有一层近乎透明的光华在缓缓流转。
更奇特的是，那光华并非均匀分布。
而是沿着丹纹的纹理流淌，像是丹身之中有一条微缩的星河在缓缓旋转。
她凑近时，那股异香越发浓郁。
丝丝缕缕地钻入鼻端，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一层暖意。
“这是什么品质？……绝品吗？
没见过这样的啊。”
沙映雪喃喃自语。
她不知道自己手中的这枚丹药，已经超越了绝品！
步入了传说中的之境。
丹药表面的异香和流转的光华，是丹灵正在孕育的征兆。
——虽然还未完全诞生灵智，但已经有了最初的灵性。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将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咽喉滑入丹田，随即散入四肢百骸。
那感觉与寻常丹药截然不同。
没有猛烈的药力冲击，反倒像是一泓春水缓缓渗入干涸的土地。
每一寸经脉都被温柔地包裹起来，慢慢浸润，滋养着。
沙映雪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药力正在自己的肌肤之下缓缓流动。
从面颊到脖颈，从肩头到指尖，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那股奇异的香气从她体内散发出来，越来越浓。
像是整个人都被一层无形的香氛包裹着。
约莫半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睛。
烛火映照下，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肌肤比方才白了一个度不止，细嫩得像被水洗过的嫩藕。
指尖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她起身走到铜镜前，看到镜中的自己时，连她自己都愣了一瞬。
镜中的女子眉眼间仿佛被洗去了所有的尘俗之气。
面容精致如画，肌肤吹弹可破。
连发丝都透着一种润泽的光。
更令人惊奇的是，那层异香并未随着药力吸收而消散。
反而更加浓郁地附着在她身上。
像是她天生的体香一般。
“这……？”
沙映雪轻轻吸了吸鼻子。
香气的源头似乎来自她全身每一寸肌肤，但在某些区域格外浓郁。
尤其是腰腹以下的位置。
她迟疑了一下，低下头下腰仔细嗅了嗅，脸颊腾地红了。
那股香气……
在两腿之间尤其浓烈。
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散。
像是某种极淡的花香混着体温烘出来的芬芳。
她自己闻着都有些脸红心跳，更别说若是旁人靠近了……
“叶郎炼的这是什么丹药啊！”
沙映雪又是羞又是喜。
她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
半晌，她放下手，重新凑到铜镜前，左看右看，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算了，反正也是给他的。”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他爱闻就让他闻去。”
窗外月色正好，晚风轻轻吹动窗帘，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异香。
沙映雪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
忽然想起叶凡送给她的那枚丹药时的神情。
——他当时眼底带着一丝促狭，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效果。
“这个坏东西！……”
她笑着骂了一声，却忍不住又在镜前转了个圈。
暮色沉沉，她的笑声在卧房中轻轻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