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河话音刚落,他已经消失在仓库后门的方向。
赵大勇没有慌张,他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立即找了好杂物堆放点,隐藏了起来。
赵大勇刚蹲下身体藏好,就看到两辆黑色轿车,亮着大灯驶入仓库前的空地。车灯的光柱照亮了飞扬的尘土。
车刚停下,两辆车门齐打开,下来十个穿深色衣服的壮汉,手里都拿着家伙。
领头的那个人朝陈山河和赵大勇刚才见面的地方努了努嘴,几个人便散开包围了过去。
赵大勇屏住呼吸,借着杂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对方。
“老大,这里没有人。他们是不是跑啦?”其中一个壮汉开口说道。
“注意点,找仔细,说不定是他们就藏在附近。”领头的壮汉喝道。
七八个壮汉拿着手电筒四处寻找,很快就找到赵大勇所在的位置。如果他一直躲在杂物堆,一定会让他们发现。
赵大勇举目四望,发现他身后的墙上有个窗户,离地大概二米高,窗户已经破烂不堪,玻璃都碎了,只剩两个空窗架。从那里可以出去。
当然,这高度对于他来说是小问题,他就算徒手也可以攀爬上去,因为墙体已经斑驳脱落,坑坑洼洼,想爬上去并不难。
但赵大勇艺高人胆大,他决定直接去会会这伙人,看看到底是谁派他们来的。他躲着并不是怕,而是等陈山河走远才行动。
他心里暗想:这个陈山河到底什么来头?他跟周建国之间又有什么仇怨?一切扑朔迷离,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关于苏氏城南地块的水,比他之前想象的要深得多。
很快,有两个壮汉们便搜到赵大勇匿藏的位置。赵大勇故意弄出一点响声。
两个大汉快步冲了过来,“你是谁,快出来,我们看到你啦!”一个壮汉拿着电筒照向赵大勇。
“别…别打我,我这就出来…”赵大勇声音颤抖着说道。身体也跟着瑟瑟发抖,他的样子害怕极了。
赵大勇很有演戏的天赋。
“老大,这里藏有一个人。”另一个大汉扭头向车那边喊。
“好,将他带过来吧…”壮汉老大高兴地喊道。
于是,赵大勇被两个壮汉押着走到汽车边。赵大勇依然身体在发抖着,模样十分害怕。
“你是谁?”壮汉老大睁大眼睛,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
“各位老大,我在等人,来这幽会。都是男人,你们懂的…”赵大勇撒谎道。
“幽会?你是坟头烧报纸,胡弄鬼啊!”壮汉老大厉声呵斥着。
“大哥,我…我真没骗你,一会我那幽会对象来了,你们就知道我说的真不真了…”
赵大勇脸不红气不喘,继续乱编瞎扯着。
“那个姓陈的在哪里?”
壮汉老大瞪大眼睛盯着赵大勇,表情异样凶狠。
“什么姓陈的?我等的姓唐。”赵大勇继续乱扯。
“操!这小子在耍我们,给我狠狠揍他一顿,看他嘴是不是那么硬。”壮汉老大一挥手,大声说道。
顿时,靠赵大勇身边的几个壮汉纷纷围上来。
话音刚落,领头那壮汉的铁拳已经带着风声到了眼前。
赵大勇身子一缩,像是被吓得腿软,整个人往下一蹲——铁拳擦着他的头发砸在身后的车身上,震得钣金“嗡”一声响。
赵大勇嘴里“哎哟哎哟”地叫唤着,身子却借着下蹲的惯性往前一蹿,肩膀正顶在那壮汉的胃部。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那人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旁边两个壮汉见势不对,同时扑了上来。一个伸手想薅赵大勇的后领,一个抬脚就朝他腰眼踹去。
赵大勇背对着他们,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身子猛地往左一侧,踹来的脚擦着他腰间过去了。
他反手一抓,精准地攥住那只脚踝,顺势往上一抬——那人单脚站立本就重心不稳,被他这么一掀,整个人腾空翻了个跟头,后背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半天没喘上气来。
薅后领那位傻了眼,拳头停在半空还没落下,赵大勇已经转回身来,冲他咧嘴一笑:
“你愣什么?”
这笑容比刚才的鬼扯还要瘆人。那人打了个激灵,一拳砸向赵大勇面门,赵大勇抬手一格,同时右掌如刀,切在那人肘关节内侧的麻筋上。
那壮汉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垂在身侧晃荡着,像一根挂着的腊肠。赵大勇跟进一步,膝盖轻轻一顶他大腿外侧,那人便单膝跪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壮汉老大脸色变了,嘴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没顾上。他往后一退,冲着车里喊:“都下来!碰上硬茬子了!”车门“砰砰”打开,又下来五个壮汉,个个膀大腰圆,手里还提着钢管和棒球棍。
加上先前围着赵大勇的,总共九个人,把赵大勇围在中间,灯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人影绰绰。
赵大勇却慢悠悠地直起腰,理了理刚才被扯皱的衣领,叹了口气:“九个,人数是不少了。不过也还行。”
壮汉老大从后备箱里抽出一根短铁棍,攥在手里,指着赵大勇:“你到底是谁?陈山河的人?”
赵大勇摇了摇头:“我说了我姓赵,不信拉倒。”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外套的扣子,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t恤。那身板看着不壮,但衣服底下线条分明,每一块肌肉都像绷紧的弹簧。
“少废话,给我往死里打!”壮汉老大一声吼,九个人同时动了。
赵大勇这次不再躲了。他迎着冲在最前面那人的钢管踏前一步,右手一拨一牵,钢管擦着他肩头滑过,那人力道收不住,整个人往前栽。
赵大勇左肘顺势一送,正中那人后颈,闷哼一声便扑倒在地,钢管“当啷”落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同时挥棒左右夹击,赵大勇不退反进,身子往中间一插,贴着左边那人的棒球棍转了小半圈,伸手扣住他手腕一拧——那人吃痛松手,棒球棍落入赵大勇掌中。
他握住棍子反手一扫,“啪”地敲在右边那人膝盖侧面。那人惨叫一声,单腿跳着退出圈外,手里的铁棍也扔了。
剩下四个被这电光石火间放倒三个的局面震住了,脚步迟疑了一瞬。赵大勇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棒球棍在手里转了一圈,一棍扫倒一个,一棍捅在另一个胸口,力道拿捏得极准,既让那人岔了气爬不起来,又不伤及骨头。最后两个慌了神,转身想跑,赵大勇几步追上去,左手按住一个肩膀往下一摁,那人便脸朝下栽进草丛里。最后一个跑了没三步,后背被赵大勇丢出的棒球棍击中,一个趔趄,膝盖一软也趴下了。
前后不过两分钟,九个壮汉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呻吟声此起彼伏。唯一站着的只剩壮汉老大,他手里攥着那根短铁棍,嘴唇哆嗦着,额头的汗珠在车灯下明晃晃地亮着。
他看着赵大勇一步步走过来,下意识举起铁棍要砸,赵大勇只是偏了下头,铁棍砸在车门框上,震得他虎口发麻。赵大勇抬手在他手腕上一弹,铁棍便脱了手。
然后赵大勇一把揪住壮汉老大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按在引擎盖上。引擎盖被太阳晒了一天,余温还在,壮汉老大后背贴上去,烫得一哆嗦。赵大勇俯身凑近他,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但眼睛里一丝笑意也没有。
“现在我问,你答。一个字废话,今晚你们九个全得躺着进医院。听懂了吗?”
壮汉老大大口喘着气,终于点了点头。
“谁派你们来的?盯陈山河做什么?”赵大勇松开他衣领,退后半步,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像是要给对方一点喘息空间。但壮汉老大清楚,这人随时能再把他按回去。
“是……是周建国周老板。”壮汉老大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他让我们盯着陈山河,找机会……找机会从他手里弄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
“原始协议……金茂集团在城南开发的地块的原始协议复印件。”壮汉老大咽了口唾沫,“周老板说那东西要是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他就完了。他让我们先礼后兵,能花钱买回来最好,买不回来就……就硬抢。实在硬抢也抢不到,就把陈山河的腿打断,让他没法出面作证。”
赵大勇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看了他几秒:“陈山河跟周建国以前是什么关系?”
“以前……以前是合伙人。陈山河是搞土建的,城南那块地最早是他牵的线。后来出了事,陈山河替周建国顶了缸,进去蹲了两年。出来之后周建国翻脸不认账,陈山河手里好像攥着当年签约时的原始协议复印件,上面有周建国的签字和私章。要是那份东西见了光,周建国的地就不干净了,整个局都得翻。”
赵大勇把烟掐灭在引擎盖上,一声不响地站了片刻。夜色里只有草丛中的虫鸣和地上那些壮汉的呻吟。
他心里那个拼图又多了几块,陈山河是冤大头,周建国是黑心主,而苏氏城南地块,恐怕比这两个人之间那点恩怨要复杂得多。陈山河手里那份协议复印件,牵着的可能不止一个周建国。
“回去告诉周建国,”赵大勇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回头看了壮汉老大一眼,“就说赵大勇改天亲自登门拜访。让他把茶泡好,账要慢慢算。”
他走向自己停车的方向,步伐不紧不慢。身后壮汉老大从引擎盖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赵大勇驱车远去,消失在黑暗中,许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