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黑影在火海中挣扎翻滚,试图逃离这片焚灭之地。
“想逃?晚了。”
姜枫冷声喝道:“清干净。”
火凤长啸震天,更炽烈的真火自它口中倾泻而下,宛如一道横扫八方的火线,数十婴灵眨眼化为青烟。
猩红的火焰成为深渊中唯一的光源,照见一切邪祟无所遁形。
烈焰之下的姜枫,仿佛执掌明光的使者。
他抬手直指远处逃窜的残影。
“灭。”
火凤应声吐焰,流光过处,最后的黑影也消散在炽热之中。
片刻之后,数百婴灵荡然无存,火凤虚影渐淡,重回姜枫脊背之中沉寂下去。
他能感到此番消耗极大,灵凤已陷入沉睡。
对面铁索上,佛爷等人瞠目望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就这样……结束了?
那些刀枪不入、可敌万军的邪物,竟在转瞬之间灰飞烟灭。
齐铁嘴尚在惊愕中未能回神,方才姜枫信手一挥的举动,在他看来几近戏言。
世间何来传说中的三昧真火?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炽烈的焰浪轰然席卷,将那无处可逃的婴灵尽数吞没。
这不是三昧真火,又能是什么?除了这传说中的事物,世间还有什么能拥有如此摧枯拉朽的威能?“还站着发什么呆?走。”
姜枫朝众人随意地摆了摆手,神情平淡得像只是掸了掸衣角的灰尘。
“走……这就走。”
连一向持重的佛爷与二爷在内,所有人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木然地点了点头,朝着前方那片开阔之地挪动脚步。
所幸,罗刹海市余下的路程已无险阻,一行人安然抵达那块天外陨石之前。
越是靠近,便越能感受到石身散发出的、近乎实质的奇异波动,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佛爷,此石打算运往何处?”
有人低声问道。
“若条件允许,我想送至张家古宅。”
佛爷面色凝重,“但我们弄出的动静不小,那些扶桑人绝不会轻易罢手,恐怕一出此地,抢夺便至。”
“我倒知晓一条捷径,可离开这矿山古墓,”
姜枫唇角微勾,“只是并非直通沙城,而是通往另一处所在。”
“何处?”
“白乔寨。”
姜枫解释道,“那地方足够隐蔽,届时可从寨中绕道前往东北,沙城方向的扶桑人应难以察觉。”
他提出此路,自有考量。
白乔寨的圣树果实,于他乃是难得的机缘,既能助章启山一臂之力,又可令自身实力更上层楼,这般两全之事,何乐不为?
“那便有劳姜爷引路了。”
佛爷拱手笑道。
“但这石头……如何运走?”
这陨石少说也有千斤之重,姜枫虽有力背负,却绝无兴趣充当苦力。
“交给我吧。”
佛爷褪去外衫,露出臂膀上那狰狞的穷奇纹身。
只见他发力一振,那纹路竟恍若活转,隐隐散发出力量,助他将巨石稳稳托举起来。
这一幕全然落入姜枫眼中。
原着里,章启山曾因搬动一尊巨佛而得“佛爷”
之称,如今看来,根源尽在这穷奇血脉之中。
此人底细,远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
随后,姜枫依循记忆中关于陨石坠落的记载——其最初落点正是白乔寨,后才缓慢沉入古墓——轻易寻到了出口。
只是未曾料到,甫一现身,便被几名白乔寨人撞见,他们立刻持械围拢上来。
“你们是什么人?怎会出现在我白乔寨地界?”
寨民并非一贯排外,实因他们与黑乔寨素有宿怨,近日冲突又起,正值敏感时节,故将姜枫一行视作奸细。
尤其佛爷还扛着那样一块巨岩,景象更显诡谲。
“诸位切勿误会。”
姜枫上前一步,温言解释,“我等仅是过路之人。
不过,我看贵寨近来似乎不甚太平?”
“这与你们无关!”
一名寨民厉声喝道,“不想惹麻烦的,立刻离开寨子,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哦?怎么个不客气法?”
罗老歪拍着腰间的枪柄走上前来。
在矿洞中憋闷了许久,此刻见到活人,他的火气便有些压不住,“话摆在这儿:我们不想生事,但也从不怕事。”
“你们……!”
寨民们一时语塞,气氛骤然紧绷。
几名白乔寨的守卫立刻绷紧了神经:“别轻举妄动,枪声一响,你们绝不可能活着走出寨子。”
“吓唬谁呢?”
罗老歪瞪圆双眼,几乎要发作,姜枫却抬手拦住了他。
姜枫脸上仍带着笑意:“诸位不必紧张,我们这回来白乔寨,其实是有事想与你们大土司商议。”
“笑话,大土司岂是你们说见就能见的?”
“那若是我们能解决大土司眼下的困境呢?”
姜枫微微眯起眼睛,“我听说,大土司时怀婵与大**之间,近来可不太和睦。”
“若是你们愿意引见,我保证能替她化解眼前的难题。”
几名白乔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神色犹豫。
姜枫继续道:“放心,我们没必要欺瞒各位。
况且若真动手,凭你们几位也拦不住。”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刀劈向身侧巨石。
轰隆一声,岩石应声碎裂,扬起一片烟尘。
好惊人的力道!
白乔众人面色大变,低声商议片刻,终于开口:“好,我带你们去。
但大土司愿不愿见,可不敢保证。”
“请随我来。”
有人在前引路。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大土司居住的宅院前。
门外守着几名白乔人,皆身披 ** 、头戴孝布。
“姜爷,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人人都穿着丧服?难道寨里出了丧事?”
姜枫点点头:“不止是丧事,死的还是个极重要的人——白乔寨大土司的孩子。”
“什么?”
齐铁嘴愕然,“您怎么知道?”
“我说是算出来的,你信么?”
“信,当然信。”
齐铁嘴毫不怀疑,“您毕竟是诸葛一脉的传人。”
“行了,少说两句。
进去之后,别乱开口。”
这时,进去通报的人走了出来,冷冷瞥了姜枫一眼:“大土司说了,不见外客,请你们离开白乔寨。
她还说,她与大**之间并无什么不愉快。”
“是么?”
姜枫轻笑一声,“那可否劳烦转告大土司:若真的没有矛盾,她府上的世子又是怎么死的?”
这话让那人瞬间勃然变色。
先前他人手不足,加之姜枫显露的身手确实慑人,才暂忍怒气。
如今身在自家地盘,怒火再也压不住:“小子,不论如何这都是大土司的家事,与你无关!识相的就滚出白乔寨,否则——”
他一挥手,四周立刻涌出许多人,将姜枫几人团团围住。
“住手。”
一道声音从厅内传来。
时怀婵缓步走出。
“大土司……”
“退下。”
时怀婵望向姜枫,目光锐利:“阁下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大土司心里应当清楚。”
姜枫不躲不闪地迎上她的注视,“相逢即是有缘,我不过想帮您一把。
若您自己不愿把握,那便罢了。”
其实姜枫此行只为圣树上的果实,若非如此,他早已转身离去。
时怀婵凝视他片刻,见他眼中毫无闪烁,终究挥退左右,将几人引入厅内,并屏退了所有白乔寨侍从。
她在主位坐下,开口道:“说吧,你方才的话究竟何意。”
姜枫微微一笑:“如今整个白乔寨都在传言,说您的儿子是被大**害死的。
传言总不会毫无缘由吧?”
“您让所有手下退下,无非是不愿他们听见你我交谈的内容。
堂堂大土司,白乔寨的最高执掌者,不信身边亲信,却愿意与我们这几个外人交谈——这只说明一件事。”
“您已是孤身一人,在这白乔寨中,再无可以托付心腹之人。”
“你——”
时怀婵猛然起身,似要发作,却终究将翻涌的怒意压了回去。
“即便你知晓我眼下的处境,又能如何?你帮得了我么?你凭什么来帮?说不好……你也是他派来,只为击溃我最后那点念想的。”
“唉!”
一旁的罗老歪听不下去,粗声打断:“你这女子怎地这般不讲理?生得标致便能胡乱揣测人了?我们姜爷哪有闲心同那什么大人物搞那些弯弯绕绕的勾当。”
“说句不中听的,姜爷若真想动手,方才外头那几个,根本近不了身。”
“老罗。”
姜枫低喝一声止住他,目光转回时怀婵脸上:“你放心,我并非那人爪牙。
我还知道,你们寨子附近有一处汉人营地,那位大人物……正是勾结了那边,才能将你逼到如此境地。”
“我有法子替你解围,但有一个条件——明 ** 送孩子往圣树安葬,须得带上我。”
“来不及了。”
时怀婵缓缓摇头,“明日我便要动身前往圣树,前路多少凶险未可知,更有黑乔寨在暗处窥伺。
即便你身手不凡,怕也无力回天。”
“不。”
姜枫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能帮。
只要你肯信我。”
“大土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