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能搅乱人心神,还可引发种种超乎常理之事。
眼前的罗刹海市,必是它的手笔。”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现在我总算明白那些东洋人究竟在图谋什么了。
他们要找的就是这块石头,想钻研它那奇异的力量。
这东西,绝不能让他们带走。”
“一块石头,怎会拥有如此诡奇之力?”
二月红仍觉疑惑。
“这不是凡间的石头,是天外坠落的陨星。”
张启山缓缓道,“据我张家典籍记载,远古时曾有陨石裂空而降,一块落于张家古宅,另一块却不知所踪。
如今看来,那失落的陨石正是坠在此处,被精通风水的青乌子发现,最终将墓穴安置于此。”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种种线索终于串联成清晰的脉络。
罗老歪搓了搓手提议:“佛爷,既然根源找到了,咱们不如先退出去,把这整座山炸平埋实,叫那些东洋鬼子永远找不着,不就一了百了?”
“不可。”
张启山摇头,“那些人为此物追寻多年,执念已深。
你以为炸毁矿洞、封死入口,他们就会罢休?我们必须将石头带走。”
“万万不可啊!”
齐铁嘴急得声音发颤,“佛爷,这罗刹海市比寻常蜃楼凶险百倍,其中虚虚实实、真幻交错,万一迷失,恐怕永生永世都走不出来了!”
“再险也要带走。”
张启山语气斩钉截铁,“我们没有退路。
这事关的恐怕不止沙城一地的安宁,更牵连天下百姓的安危。
老八,你若惧怕,便留在此处,我独自过去。”
说罢,他纵身踏上铁链,朝对面悬空的石台稳步行去。
“我与丫头的性命是诸位救回来的,今日佛爷需人援手,二月红义不容辞。”
红二爷衣袖一拂,也迈步跟上。
“你们……唉!”
齐铁嘴又气又急,转头望向姜枫,“姜爷,这里就属您说话最有分量了,您快劝劝他们吧!”
“八爷,此事我亦无能为力。
不如先过去看看情形。”
姜枫神色平静,随即也踏上了铁链。
“我也去。”
最后一人跟上。
五道人影次第落在冰冷的铁索上,朝着峡谷 ** 那片悬浮之地小心挪移。
“你们……真是!”
齐铁嘴跺了跺脚,自暴自弃似的叹道,“罢了,死就死吧!”
终于也攀上了铁链。
峡谷中意外地没有狂风,这让他们得以在摇曳的铁链上缓慢前进。
行至中途,忽听罗老歪在姜枫身后一声惊叫:“哎呦!”
他身子猛地向下一滑,眼看就要坠落,姜枫反应极快,反手一把将他拽住。
“老罗,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胡闹?”
姜枫皱眉。
“不是闹!刚、刚才有人扯我的脚脖子!”
罗老歪惊魂未定。
齐铁嘴忍不住白他一眼:“这地方除了咱们几个,连个鬼影都没有,谁扯你?”
“我老罗对天发誓!若有半句假话叫我 ** !”
罗老歪死死抱住铁链,壮着胆子朝下方深渊望去。
这一看,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只见铁链下方的黑暗里,每隔数尺便悬着一颗暗红色的肉瘤,状如蜷缩的胎胚,表面还在微微搏动,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孕育。
“我的娘诶!”
罗老歪脸色煞白,猛地直起身,声音发飘:“几位爷,我斗胆问一句……这世上有没有什么东西,长得跟娘胎里的娃娃一模一样?”
“罗老歪,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枫已有些不耐。
罗老歪颤抖着指向脚下:“下面……下面全是肉疙瘩,还会动……太、太瘆人了!”
众人循着他所指望去,这回看得更分明——那些鼓胀的肉瘤正不安地蠕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急于破壳而出。
齐铁嘴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这地方……怎会生出这等邪物?”
“老八,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婴灵。”
齐铁嘴的声音里压着惊惧:“你们可曾听过一种巫蛊邪术?”
“有些人为了报复,将未足月的胎儿生生取出,连带着脐带胞衣,模样就像一团肉瘤。”
“再用特制药水浸泡,添进五花八门的毒虫。”
“那过程如同炼蛊,强韧的胎儿为了活命,会吞尽所有毒物,最后熬出来的,便是最凶戾、最残忍的婴灵。”
“它们因未能降世,怨念深重,成了最骇人的索命傀儡。”
罗老歪听得浑身一颤:“这么歹毒?那咱们脚下这么多婴灵,得害了多少条性命?”
他喉头滚动,声音发干:“刚才拽我的……莫非就是这些东西?”
众人沉默着点了点头。
眼下只有这一种可能。
“那、那这些婴灵是要活过来了?”
罗老歪话音刚落,脊背上陡然一沉。
一个通体血红、齿尖如锯的幼小身形已攀在他肩头——正是婴灵。
那东西咧开布满利齿的嘴,径直咬向罗老歪的后颈。
“当心!”
姜枫刀光已至,堪堪格住婴灵的利齿。
“呜——嗬!”
婴灵受挫,发出愤怒的低吼,眼瞳骤然转成猩红。
随着它的嘶叫,铁链下方相继响起成片的呜咽。
一只只小手撕破肉瘤的外膜,扒住铁链,纵身跃起。
目标全部指向姜枫一行人。
“全、全醒了……”
罗老歪魂飞魄散。
此处并非平地,脚下只有摇晃的铁链,就是想逃也无路可退。
“嘻嘻……”
攀在他肩头的婴灵发出尖细的狞笑,小手猛地探出。
指甲骤然生长,变得漆黑如墨,尖端泛起刀刃似的寒光,直插罗老歪双眼。
“滚!”
姜枫腕间一振,虎魄刀横拍在婴灵身侧。
铛!
金石交击之声炸响。
婴灵虽未受伤,却被那股刚猛力道震得倒飞出去,在半空翻了个身,稳稳落回铁链上。
“吼——!”
一击未成,它呲出嗜血的獠牙,狂躁的咆哮点燃了数百婴灵的凶性。
“姜爷,这下怎么办?”
罗老歪冷汗涔涔,方才险些丧命。
“还能怎么办?拼。”
“怎么拼?”
罗老歪声音发颤。
姜枫一拳能震散尸王,刚才虽未用拳,刀上劲道也足以开碑裂石,那婴灵却毫发无损——换作旁人,更不可能伤它们分毫。
“我们还有别的选吗?”
姜枫眼神凛如寒冰,手中虎魄刀握紧。
一人一刀,立于万丈深渊之上的铁索间,毫无退意。
“二爷,佛爷,稍后莫要分散,护好老歪和铁嘴。”
“明白。”
佛爷手中长刀挽过一道弧光,握紧刀柄。
二月红指间早已扣住数枚弹子,蓄势待发。
“吼——!”
婴灵的咆哮如潮涌起。
死斗,顷刻即至。
姜枫手中的虎魄刀经煞气淬炼,锋锐无匹。
尽管婴灵灵捷似猿,仍被刀锋划开皮肉。
漆黑的血从伤口涌出,滴在铁链上。
嗤——
锈蚀的铁锁竟被蚀出缕缕白烟。
“血里有毒。”
姜枫厉声道,“尽量把它们击落深渊,铁链若断,谁都活不成。”
“是!”
二月红身形灵动,脚尖在数条悬空的铁索间点跃翻飞。
又是一声闷响,他抓住空隙将一只扑来的婴灵踹下深渊,但那东西坠落的力道反震回来,几乎让他失衡。
佛爷护着罗老歪与齐铁嘴,行动处处掣肘,几次险些被黑影缠上。
情势正急速恶化。
“不能继续往前了。”
佛爷当机立断:“掉头,能撤一个是一个。”
“佛爷,话说得容易。”
齐铁嘴面色发苦:“回头路上这些鬼东西半点不少,只怕人没到对岸就已经折光了。”
罗老歪急得满头是汗:“姜爷,您向来主意快,赶紧想个法子!”
他握枪的手已经汗湿,可那些婴灵动作快得根本无法瞄准,即便侥幸击中,也不过留下浅痕。
此刻他才明白,有些东西绝非枪火所能对付。
嗤嗤嗤——
姜枫连出三刀,将三只黑影逼落崖底,随即皱眉问道:“八爷先前说这些婴灵皆是怨气所化,它们惧火么?”
齐铁嘴摇头:“寻常火焰恐怕无用。”
“若是三昧真火呢?”
姜枫语气骤寒。
“姜爷,这可不是话本传说,何处寻得三昧真火?若真有那等神火,连齐天大圣都能炼化,对付这些婴灵自然不在话下。”
“要的便是你这句话。”
姜枫言罢纵身跃至另一道铁索,反手划破掌心,赤色血珠顿时涌出。
“你们这些邪物,既与僵尸相似,应当识得真火凤血的味道罢?”
“姜爷!不可冲动,快回来!”
佛爷急呼。
“不入险境,何来生机?佛爷、二爷,护好他们。”
下一刻,姜枫扬手将鲜血洒向空中,浓烈的气息顷刻弥漫开来。
嗬——嗬——
数百婴灵同时躁动,猩红的眼珠齐刷刷转向姜枫所在之处。
随即它们如同猿猴般在铁索间腾跃疾冲,疯狂扑来。
“来得好,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姜枫见时机已到,体内真火骤然运转。
锵——
清越凤鸣响起,一道火凤虚影自他背后展翅腾空,炽光瞬间撕破黑暗。
神禽现世,威压如山崩倾落。
婴灵群发出恐惧的嘶嚎,纷纷想要退逃。
却已来不及。
火凤张口喷出滔天烈焰,焰流如潮向四周席卷,所触之物尽成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