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响了一会儿，苏灿才重新靠近话筒。
他看向镜头，等广场上的声音渐渐静下来。
“这首歌，叫《晚风》。”
话音刚落，一阵海风从港口吹来，掀起他额前的头发。
苏灿忍不住笑了一下。
镜头稳稳停在他身上。
现场有人轻声重复：“晚风。”
后排那名提着晚饭的船员看了一眼海面，也跟着念了一遍。
他今晚本来只是路过，已经在这里站到饭菜凉了。
直播间里，观众终于得到了刚才问了许久的答案。
“《晚风》，记住了。”
“歌名和刚才那个画面放在一起，太合适了。”
“有没有回放？我进来的时候已经唱到一半。”
“我也是朋友发链接才赶上最后几句。”
弹幕越刷越快。
苏灿向现场的人道谢，又朝镜头挥了挥手。
姜暖等他起身离开灯下，才示意导播结束直播。
画面暗下去，广场却没有立刻安静。
几位路过的观众走上前，隔着工作人员划出的区域问苏灿以后能不能听到完整版。
他告诉他们，今晚的直播回放会保留。
那名船员听见，提起饭袋，满意地往家走。
走出广场时，他低头搜索了节目组的直播间，把账号关注了。
林岚也准备回店里。
“明天还做马鲛鱼饭吗？”李思思问。
“做。”林岚笑着点头，“不过你们要早点来，今天卖得太快了。”
两人约好时间，便在路口分开。
林岚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回走，经过已经打烊的饭馆时，停下来确认了一眼门锁。
店门上那张招晚班帮手的纸还贴着。
明天要用的鱼已经订好，早晨还得去市场挑配菜。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想起苏灿刚才被风吹乱头发的样子。
《晚风》。
她把歌名记进手机备忘录，收起手机，继续往住处走。
……
广场另一边，工作人员正整理设备。
姜暖拿着耳机听直播录音，苏灿走过来时，她把耳机递给他。
“你听听这段。”
他戴上耳机。
歌声和吉他都很清楚，间奏里能听到一阵风，远处还有极轻的船鸣。
那声船鸣没有盖过人声，短促地响了一下，便退回夜色里。
“收音没问题。”苏灿说。
“回放可以直接留在节目账号。”姜暖指了指时间轴，“但要剪一个片段做正式推送，音频师建议先把环境声清理干净。”
苏灿又听了一遍。
耳机里的风声并不大。
它从歌声的空隙间经过，让他想起刚才坐在广场上，看见船灯随水波晃动的那一刻。
“先保留现场版。”他摘下耳机，“人声和吉他需要修的地方，让音频师判断。风和船鸣别全去掉。”
姜暖点了点头：“正式音源以后再录？”
“等回去安排。”苏灿看向正在收拾的广场，“今晚这版，就留在这里。”
姜暖把决定转告音频师，又补了一句：“剪推送片段时，观众席只用远景，有人偶然来听歌，别把他们的脸放大了传播。”
苏灿应了一声，随后又拿起耳机，听了一遍刚才的结尾。
……
夜里。
完整回放保留在节目组的直播页面。
许多人直到直播结束才知道苏灿唱了新歌。
有人从朋友那里收到链接，点开时先看见一段结尾：灯下的苏灿说出“《晚风》”，海风随即吹起他的头发。
他们又把进度条拖回开头。
现场的风声、船鸣和远处零星的脚步声，都藏在录音里。
有人戴着耳机听完，才发现视频已经播放到了掌声响起的地方。
评论区陆续出现新的留言。
“刚才只看了结尾，现在回来听完整版。”
“原来开头唱得这么轻。”
“风声保留下来了，像还站在那个港口。”
“我把链接发给朋友了，叫他从第一句开始听。”
苏灿回到住处时，推送片段还在制作。
他洗了把脸，坐下来翻看工作人员发来的回放，确认声音无误，便把手机放到一边。
楼下的街道渐渐安静。
……
第二天清晨，林岚照常开店。
她把食材搬进厨房，在小黑板上写下当天的菜。
写到马鲛鱼饭时，手机亮了一下。
有人看见门口的招人启事，发消息询问晚班的工作时间。
林岚擦干手，回复对方可以午后到店里详谈，便继续准备当天的食材。
苏灿一行人沿街走来时，饭馆的门已经敞开了。
姜暖在前面看行程，李思思想起和林岚的约定，提醒大家午饭得早点来。
他们走过街角，一家刚开门的小店里传出熟悉的吉他声。
是昨晚的直播回放。
苏灿停了两秒。
录音里，港口的风恰好从琴声旁掠过。
店主正弯腰摆放货架，没注意到门外的人。
苏灿也没有打扰，听见姜暖在前面叫他，便迈步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