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小店的门敞着，昨晚的吉他声从里面传出来。
苏灿停下脚步。
回放正唱到间奏，港口的风轻轻掠过琴声。
店主弯腰整理货架，没发现门外站着的人。
姜暖在前面回头：“不是说好早点去吃饭？”
“来了。”
苏灿跟上众人。
再走过一条街，就是林岚的小饭馆。
他们到得早，门口的小黑板刚写好今日菜单。
香煎马鲛鱼饭排在第一行，后面添着四个字：数量有限。
李思思走进店里，笑着问：“林老板，我们赶上了吗？”
“赶上了。”林岚正给一桌客人盛汤，抬头看见他们，“先坐，马上来。”
店里已有几桌客人。
林岚记好他们要的餐食，便回了厨房。
她一边顾着灶台，一边留意新进门的客人，脚步始终没停。
苏灿看见门口那张招晚班帮手的纸还贴着。
昨天只是有人发来消息询问，今天对方约了下午到店里谈。
饭菜端上来后，几人边吃边聊起接下来的行程。
姜暖说车已经安排好，明早出发。
顾衡抬头看向门外，像是还想再逛一圈。
陆子野提醒他，昨晚说要买的东西至今一样也没买。
顾衡这回没争辩，拿起手机记下了地址。
午市稍缓，林岚端着水壶过来添水。
“昨晚的歌，我回去又听了一遍。”她对苏灿说。
“现场版？”
“嗯。站在港口听的时候，风就在身边。回去戴着耳机听，才发现风也被录进去了。”林岚笑了笑，“很好听。”
苏灿也笑了：“等正式版发出来，你就不用再找直播回放了。”
李思思问起晚班招人的事。
林岚说应聘者下午过来，她打算先让对方试几天，主要帮忙接单、上菜和收拾桌子。
“这样你能早点收店？”李思思问。
“晚市有人搭把手，我也能抽空再试一道新菜。”林岚看了眼小黑板，“这几天一忙起来，想好的东西都没时间做。”
门外又来了客人，她放下水壶，回身招呼。
苏灿没有继续问。
他看见林岚拿起菜单，熟练地向客人介绍今天的菜。
招人和做新菜，都是她自己一步一步安排的事。
几人吃完，林岚还在忙，只从柜台后朝他们挥了挥手。
出了饭馆，苏灿收到公司发来的消息。
《晚风》的现场版已经整理好。
人声与吉他做了必要处理，风声、船鸣和最后的掌声，都按他昨晚与姜暖确认的方案保留下来。
公司负责人还附了两张发行计划：一张是先上现场版，另一张是等录音室版做好后再正式发布。
苏灿回到住处，把成品从头听了一遍。
录音比直播回放清晰。
唱到间奏，他仍能听见港口的风。
歌曲结束后，那片短暂的安静也留着，随后才是现场观众的掌声。
他给负责人回了电话。
“先发现场版。”
“录音室版不一起准备？”
“可以准备，以后再定时间。”苏灿看着播放页面上的夜港画面，“大家昨晚听见的是这一版。现在想把歌找回来的人，也是在找那晚的声音。”
负责人记下决定，接着确认封面。
发来的备选图中，有一张截取了苏灿被风吹乱头发的瞬间。
另一张拍的是夜里的港口，几盏船灯落在水面上，灯下的广场只占画面一角。
苏灿选了后者。
“前一张留在直播视频里。”他说，“发行封面用港口。”
歌曲资料由公司负责提交。
挂断电话前，负责人提醒他，新歌还要经过平台审核，具体上线时间会再通知。
苏灿应下，把耳机放到桌上。
姜暖正核对明早的行程，听见他挂了电话，问：“定好了？”
“先发现场版，审核交给公司。”苏灿说，“我们明天照常出发。”
“好。”
午后，饭馆终于过了最忙的时候。
林岚把最后一张桌子收拾干净，刚坐下喝了半杯水，门口便传来脚步声。
来应聘晚班的年轻人站在门边，先确认了一眼招人启事，才问：“林老板，现在方便谈吗？”
“方便，进来坐。”
林岚拉开靠窗的椅子，问起对方以前做过什么、晚间能工作到几点。
年轻人答得很认真，还说自己住在附近，愿意先跟着试几天。
林岚听完，带对方看了取餐处和厨房外的通道。
“先试三个晚上。”她说，“你也看看这里的活适不适合自己。”
对方点头，又拿出手机记下明天到店的时间。
……
傍晚。
苏灿的手机收到公司消息：平台审核已经通过，《晚风》现场版正式上线。
他点开页面。
封面是一片夜港。
船灯映在水里，歌名安静地落在画面中央。
苏灿按下播放。
耳机里，第一声吉他响起。
隔着一夜，那阵从港口吹来的风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