筛选继续进行。云新阳没有再追问远哥他们筛除每一个落选者的缘由,任由金宝凭感觉、远哥凭观察分析去挑选。也真是不愧为双胞胎,虽选法各不相同,结果却神奇地一致,兄妹俩毫无异议地将一个个看不中的人剔除了下去。
第一轮过后,只剩下了三分之一。第二轮筛完,还剩五家人。金宝和远哥没有再继续筛选,而是齐齐转头看向爹娘,将最后的决定权交了出去。
云家眼下并不缺男仆,再者,有男人的仆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怀了身孕,便不能再尽心照看孩子。所以有的选的前提下,云新阳与吴婉娇对视一眼,先将两家有丈夫的女人剔除了出去。
剩下三个妇人,吴婉娇一一问了情形,竟都是寡妇。
头一个单身妇人二十一岁,家有两个儿子,是因为偶然间得知婆家要把她卖给当地一个老婆极为彪悍,却不生养的富户做小妾,她怕去了那家之后,最终会丢了性命,吓得偷跑了出来,走投无路之下才自卖自身。
第二个是母女俩,男人不知是死是跑了,丢下母女两人。女孩儿八岁。那妇人原是一家小绣庄的绣娘,因有几分姿色被东家盯上,老板娘管不住东家,索性就把她们母女给卖了。
第三个妇人,一人带着两个孩子,女孩儿七岁,男孩儿四岁。
吴婉娇看着这几个人,其实心里都觉着不错,便开口道:“我买你们回去,主要是为了照看孩子,所以首要条件,必须得是孩子们能接受你们。两个大的已经过了关,如今就看这个小的了。你们伸出手来,孩子不拒绝、能让你们抱过去的,便都可以留下来。”说着起身,从云新阳怀里接过数数,走了过去。
结果,数数要么接受对方抱,要么乐意跟对方玩。特别是两个妇人带的两个小姑娘,数数都挺喜欢的。云新阳最终拍板,将三个大人、三个孩子一并都买了下来。
回程的马车上,云新阳知道,若是去问金宝为什么看中这几个人,她的回答定是“看着顺眼、舒服”,所以只考儿子:“你选中这几个人的理由是什么?”
远哥认真答道:“太多的道理我也说不好,就觉得奴籍之人,经历必然不可能一帆风顺,家里那些仆从个个都是如此。”
“可眼前这几个人,却依然能做到眼神平和坦荡,不卑不亢。给人一种踏实安稳的感觉。就像是面对家里的柴胡、黄芪、吴姨,乃至新昌叔他们那样。”
“所以,我觉得,能做到这一点,说明她们必是性情稳定之人,胸中或许会有主见、有谋算,但应该不会心胸狭隘、计较一朝得失,有着主动害人之心的。”
“嗯嗯,”一旁的金宝听了连连点头,“她们看过来的眼神,既不让人觉得惧怕不安,也不觉得厌恶。总之就觉着,有事你让她们去干,她们不会像王婶子那般不耐烦,也会想法子干好;你没事不理她们,她们也能安安静静待在一边自己干自己的事,不会像数数奶娘那样,总找麻烦。”
数数一直不喜欢奶娘,吴婉娇留意了许久都没能找出缘由,忽然听金宝这会提到数数的奶娘,忙问:“数数奶娘常干涉你们活动吗?”
“倒也不算经常。”金宝笃定地说,“就是带着弟弟的时候,一点也不给弟弟自由。”
“具体说说。”云新阳在旁提示。
“不准弟弟吃手,不准弟弟扔玩具,弟弟要这样,她说不能拿;要那样,她说玩不得。弟弟又不是个木头孩子,总被这么限制着,他能高兴吗?”
“我跟弟弟比赛,看谁小老虎扔得远,弟弟可开心了,她却说我把弟弟给教坏了,被我怼回去之后,她就再也不敢说我了。”
吴婉娇细想,确实有这种情况,只是奶娘总有自己的一套道理,她也没好多说什么。
如今云新阳夫妻俩得知数数不喜欢奶娘的原因,不过是奶娘带孩子的方式不当,并非暗地里使什么坏,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府里新雇的蔡姓寡妇,金宝给她起了个名字叫菜花婶子,她听了非但不恼,反倒挺喜欢。觉得菜花也是花,比原本在娘家的二丫,婆家的二狗家的好听多了。
菜花婶子专管金宝、远哥和小安子的起居饮食,夜里便和吴又生的奶娘轮着起夜,去往住在两头的两间屋里瞧瞧孩子们夜里有没有踢了被子。白日里得闲,就给两个孩子做鞋袜——当然也不是她一个人忙活,小安子不肯回家住的时候,新昌媳妇也会过来搭把手。
另有一对母女,主要将府里的针线活计交给她们。金宝说既是绣花的,就叫绣婶子,那小女娃便叫秀秀。
还有娘仨一道来的,那妇人说自己娘家姓支。按金宝一贯的套路,妇人自然是叫支婶子;那姑娘原想叫栀子花,念着总觉拗口,索性简称为。唯独那小子,金宝给取了个名字叫。那小子说,听着像小老鼠,不乐意,金宝却笑道:对呀,谁让你长得人小、脸小、眼睛小,活脱脱一只小老鼠,偏又姓支。要改名啊,等你长大了,长开了再说。
支婶子白日里带着数数,吱吱跟着他娘,也能陪着数数玩。栀子则和腊梅一道,负责院里洒扫,以及浆洗主人家的衣裳。
家里的人事总算安排妥帖,云新阳再不必担心孩子们照看不周、妻子操劳过度,也便能安下心来,一心一意办差理事。
这日,徐大人又差人送了信来,说是得了三个不错的官缺。云新阳当即派人去请他的门生,以及吴家书院里几个等着候缺的人。虽没特意通知曹许化,他得了消息,竟也跟着来了。
众人坐定之后,云新阳并未拿出官缺名录,先对曹许化道:你上回已经得过一次机会,是你自己放弃了,那官缺原封不动退了回去,白白浪费了一个名额。这一回,你便没有先选的资格了。
这一次人多缺少,云新阳便让黄芪准备了纸条,众人抓阄,摸到的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