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乔月泠甩开抓着她的两人,快步朝里间走去。
乔家三位兄弟紧随在她身后,顾不上尚在外间的君九晏和苏言曦。
乔月泠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在看到乔国公斜倚在床上喝药的那一刻,渐渐落下。
“爷爷,你感觉怎么样?怎么又咳嗽了?”她快步走过去,秀眉紧蹙,接过一旁侍奉奴才手里的汤药,小口小口的喂着乔国公。
待他将汤药喝完,乔月泠面色凝重的伸手替他把脉。
“泠丫头,我没事,只是轻咳了一声,不用担心。”乔国公扯出一抹笑来,轻声安慰着乔月泠。
可乔月泠对他的话是半句都不信,认真的诊着脉。
片刻后,她才如释重负的收回搭在乔国公手腕上的手。
“爷爷,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和我说。”乔月泠语气委屈,眼睛红红的看着乔国公道。
上回他也这么说,可结果呢?
是他瞒着大家,病情越来越严重。
乔国公慈祥的看着乔月泠,笑道:“哎哟,乔家的小哭包,要掉小珍珠了。”
“我没事,不要哭。”
“乔家的儿女该开开心心的,脸上挂满笑容。”
“老爷子我活了这么久,算赚了。”他眉眼弯弯,脸上带着淡然的笑,“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事,唯一放不下的……”
话至一半,乔国公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眉眼间闪过失落,“罢了,不提了,他如今过得越来越好,便足够了。”
“不提了?呵。”君九晏嗤笑一声,“乔老国公,本殿到你这便只有一句不提了吗?”
乔老国公听到声音,手不可置信的一抖,瞳孔微微收缩。
他下意识朝声音来源方向看去,只见君九晏牵着苏言曦站在不远处,一对璧人正直直的看着自己。
他目光微闪,低垂着眼眸,眼里闪过一抹喜色,不多一会儿,又变得冷厉起来。
“你来做什么?乔国公府不欢迎你。”乔老国公冷声道。
“自然是来找乔老国公您讨要个说法。”君九晏牵着苏言曦,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问问乔老国公为何那么狠心,那么多年对自己的亲外孙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乔老国公撇过头去,不看君九晏,冷言冷语的赶人,“泠丫头,让他走。”
“国公府,不欢迎他。”
乔月泠不解的看了君九晏一眼,“爷爷,你明明是想见表哥的,又何必因为皇……”
“月泠,你连爷爷的话都不听了吗?!”乔老国公厉声道,因为激动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
一时间,屋内咳嗽声不间断。
乔月泠听到乔老国公停不下的咳嗽声,急忙伸出手轻拍着他的背部。
“爷爷,是月泠说错话了,你别急。”
好一阵,乔老国公才平息咳嗽声,他缓缓抬头,“三殿下,你请回吧。”
“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要说的。”
君九晏见他缓过来了,藏在宽大衣袖底下攥紧的手缓缓松开。
苏言曦将君九晏的担心和紧张看在眼里,她开口道:“乔老爷子,我家殿下对您并无恶意,只是想找您谈谈。”
“还请您放宽心,我们此次是秘密来的乔国公府,不会有人知晓此行。”
“您不必担忧会有人将此事捅到皇上面前。”
乔老国公听到苏言曦的话,眼底微微闪过震惊。
苏言曦见乔老国公没有拒绝,捏了捏君九晏的手掌心,低声道:“有话好好说,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君九晏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原地,眼底情绪复杂。
“月泠,几位大人,殿下有话要和乔老国公聊,我们,先在外面等吧。”苏言曦开口道。
乔家的三兄弟并没有动,眼神担忧的看向乔老国公,他们并不放心自家的老父亲和君九晏独处。
“三位舅舅,还请相信我一回。”苏言曦知晓他们不放心,转换了称呼,再三保证,“殿下他不会伤害乔老爷子的。”
乔月泠扯了扯自家父亲的衣袖,“爹,你相信表哥表嫂,他们不会伤害爷爷的。”
乔安之视线在自家父亲和君九晏身上来回扫视,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
“三皇子妃,我且信你一回,要是我父亲他……”
“绝对不会出现大舅舅所想之事。”
乔安之的话还没说完,苏言曦便出言打断了他的话。
苏言曦带着乔家三兄弟和乔月泠离开,留给君九晏和乔老国公两人独处的空间。
随着几人的离开,原本逼仄的房间瞬间开阔起来。
一股莫名的安静和尴尬萦绕在两人之间。
“怎么?三殿下不是有话要和我这老头子谈?”最终还是乔老国公先开口,“如今如愿了,反倒不说话了?”
君九晏没有回答他,搬了张凳子坐到床前。
“后悔吗?”
乔老国公不解的看着他。
“被本殿一直误解,怨恨了这么多年,后悔和那位做的交易吗?”君九晏又问了一遍。
乔老国公靠在床头边上,轻笑道:“老头子不明白殿下说的是什么。”
“秦氏死了。”君九晏淡淡道,“废后秦氏,死了。”
“本殿亲手掐死的。”
乔老国公听到君九晏的话,脸上那抹勉强的笑意瞬间僵住,眼中闪过震惊。
秦蓁死了?
那毒妇真的死了?
一抹大仇得报的笑意一闪而过。
但这远远还不够!
真正杀了他女儿的是那位。
他要隐忍,隐忍到……
倏地,他想到了什么,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随即喝道:“糊涂!”
掐死皇后,要是被有心之人知晓了……
君九晏看到他疾言厉色,轻笑出声,淡淡道:“乔老国公,是在关心本殿?”
“才没有。”乔老国公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妥,有点懊悔,干脆撇过头不去看君九晏眼底的戏谑。
这小子,竟然在诈他。
“放心,本殿下手时,周围都是本殿的人。”君九晏收起眼底的戏谑,淡然道。
看着乔老头那别扭的样子,他轻叹了一口气。
“那位到底是用什么来威胁你?”君九晏直直看着乔老国公,问出那个困扰自己多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