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窒息感袭来，秦蓁难耐的呼吸着，伸手去抠掐在她脖子上的大手，却撼动不了半分。
“呵，呵呵，该，死的，是你们啊……”秦蓁被掐得脸上通红，“咳咳……”
君九晏手上不断收紧用力，眼底的恨意掩盖不住，疯狂翻滚。
秦蓁脸色一点点变紫，双眼缓缓闭上，君九晏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彻底慌了。
“君，九晏，你，不能杀，本宫。”秦蓁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这几个字。
君九晏对她的话恍若不闻，一点点用力收紧，眼底的寒意让人脊骨发凉。
“皇上，皇上才是……”秦蓁脸颊上划过一滴因难受而流出的泪水。
君九晏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松开掐着秦蓁脖子的手，眼神凌厉。
胸腔重新得到新鲜空气的秦蓁跌坐在地上，不断的咳嗽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尤有后怕的低垂着眼眸，不敢对视上君九晏那双冰冷噬人的眸子。
“说，他做了什么？”
秦蓁刚才去地府转了一遭，收敛了许多，“本宫对你母妃做的一切，都是皇上默许的。”
“他都知道。”
“他知道本宫要对淑妃下手。”秦蓁手放到胸口，将自己瑟缩起来。
“当时淑妃和尉迟骁的事传的满城风雨，让他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他是皇帝，又怎会忍受自己遭人非议。”
“就算淑妃和尉迟骁之间清清白白，那些流言也会让他成为老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料。”
“淑妃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污点，他自然想要抹去。”
秦蓁抬头望向君九晏，眼底带着一抹哀伤，“帝王无情，薄凉。”她自嘲的笑了笑。
“什么狗屁宠爱，男人的深情承诺不过都是一时兴起放的屁！”
“他得知本宫要对淑妃下手，自然喜闻乐见，有人帮他除掉他的耻辱。”
“只要淑妃死了，再给她安上一个以死自证清白的好名声，堵住天下人的嘴，多么完美的解决了他的忧愁。”
秦蓁的话，一句一句，犹如在君九晏的心口上扎刀子，疼得他难以呼吸。
他恨。
他觉得可笑又荒诞。
因为莫须有的流言，纵容他人杀害自己的女人，只为维护他可笑的尊严。
苏言曦听得心里难受，她从未想过，德成帝会默许皇后的所作所为。
也从未想过，帝王会无情到如此地步。
淑妃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只是因为帝王的猜疑和可怜的尊严便要丢掉性命。
她伸手牵住君九晏，手心微蜷，拉着他的手紧了紧。
“君九晏，你要报复的人，不仅仅是本宫，还有你那位故意讨好的父皇啊。”
秦蓁看到君九晏脸上的落魄与恨意，全然忘记还泛着微疼的脖子，低声笑了起来，笑得眼角都冒出了眼泪。
不知是笑君九晏还是笑曾经那个也曾相信帝王深情的自己。
“你还不知乔家的人为何对你如此冷漠吧？”
“为何你母族的人会铁石心肠，冷血无情，看着你被人欺负，被人践踏却不曾帮过你半分？”
秦蓁没有错过君九晏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笑得越发大声。
“君九晏啊君九晏，原来你也是个蠢蛋。”她抬手擦掉眼尾的那滴泪水，下巴微扬，将头抬得高高的。
“可惜了，乔家人的一片苦心啊，可怜乔家那老不死的，费尽心思……”
“呵呵。”说着说着，秦蓁自顾的笑了起来，“本宫都替乔家那老不死的伤心。”
君九晏倏地瞥向秦蓁，厉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蓁望向君九晏的眼神带着几分快意与嘲讽，“想知道啊？本宫偏不告诉你。”
“哦，本宫记得，乔家那老头快要死了吧？”她将脑袋悠悠转向君九晏，直直盯着君九晏。
“自从你母妃出事，你还一次都未曾见过他吧？”
看到君九晏脸上神情变化，秦蓁知晓君九晏大概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心里畅快无比。
“带着你对他的误会和无限的悔恨死去，乔家那老不死的，应该会死不瞑目吧？”
“哈哈哈……”
秦蓁笑着笑着，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君九晏脸上闪过狠戾，下一瞬，手直取秦蓁的脖子，“咔嚓”一声。
秦蓁的身子软趴趴的倒下，眼睛睁得大大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你……”
“睿……”
“放心，本殿很快便会送君九睿和你团聚。”君九晏收回手，接过隐一递上的帕子，细细的擦着手。
反复擦了好几遍，君九晏方才将帕子扔到秦蓁脸上。
待眼中的狠戾收拢几分，他缓缓转身，看向苏言曦的眼中带着一丝茫然和无措。
“曦儿，我……”
君九晏嗫嚅着，将掐断秦蓁脖颈的那只手隐到宽大的衣袖里，悄悄挪到身后。
“我，吓到你了吗？”君九晏轻声问着，看到苏言曦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眼里泛起愧疚，“对不起，吓到……”
话没说完，君九晏慌了神，他看到苏言曦朝自己跑来。
君九晏惊得话都来不及说完，慌乱的伸出手，将人稳稳当当的接住。
待苏言曦站稳了，快速将手抽回。
他刚杀了人，手脏。
他刚才怎么没忍住，在苏言曦面前杀了人。
懊悔闪过。
苏言曦伸手抚上他的脸庞，摇摇头，轻笑道：“君九晏，在你眼里，原来我这么娇弱呀，怪不好意思的。”
“我还以为自己一直都是凶巴巴的，是只母老虎呢。”
君九晏知道苏言曦是为了逗自己开心，单手将人拉进怀里，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
“谢谢你，曦儿。”
苏言曦仰起头，注视着君九晏，温声说道：“君九晏，我很久没见月泠了，我想去看看月泠，陪我一起，好吗？”
君九晏微微一愣，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良久没说话。
苏言曦也不急，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片刻后，君九晏点了点头，“好。”
苏言曦牵着君九晏慢步走出冷宫，临走前，她给隐一递了个眼色。
隐一会心的点点头，麻利的将秦蓁的尸体处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