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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武侠修真 > 我对政哥心换心,政哥跟我耍脑筋 > 第400章 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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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秦明的直接,并未让韩非意外。

韩非深知秦明不喜虚与委蛇的性子,尤其是在他们之间。

他端起那杯烫手的茶,并未立刻饮用,只是借着那温度暖着冰凉的手指。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秦明。

茶香与寒气在空中无声交锋。

韩非仿佛要从他平静的表情下挖出最深层的答案。

凉亭外的夜色沉静,只有风声偶尔掠过,更衬得亭内气氛凝滞。

韩非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灯火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

“秦明……”

他罕见地直呼其名,语气严肃无比。

“你我相识数十载,共事亦久……

我知你非常人,常有惊世之想,亦成惊世之事……

陛下此次劫后余生,心志似有巨变,而这一切变化的核心,显然是因为你……

秦明先生……”

韩非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锤炼。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温热的杯壁。

“我自认对你知之甚深,却也深知你身上总有我看不透的迷雾……

此次陛下骤病,昏迷三日,太医令皆束手无策。

然而,你一至,陛下转危为安……

还有一件事瞒得过外人,瞒不过我与李斯。

陛下醒来后,性情、言谈、乃至对某些国策的看法,都似有微妙变化……

更重要的是……”

韩非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

“陛下今日单独召见我与李相,提及百年之后,帝国何以自处……

法度当随世变,不可拘泥于古,欲为后世立一可久可大之基……

这些话,绝非陛下一贯万世不移之论调……

而陛下言语间,数次提及四弟所见、四弟所言……”

秦明静静地听着,捧着茶杯,任由热气模糊了自己的眉眼,神色未变。

韩非身体再次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逼问的探究。

“陛下醒来第一道明发旨意,便是擢你为监国顾问,位同三公,参赞一切军国机要,见君不拜……

更特许在特定情形下,可暂行否决之权!

此等权柄,闻所未闻!

即便是当年吕不韦为相父,亦无此殊遇……

当然,我知道,这些特权对你来说只不过是被陛下搬到了明面上……

所以,我很好奇,难道你要一改以往隐藏在幕后的策略,选择站到台面上?

如此,又究竟是何原因?

是否与这次陛下的意外昏迷有关?”

面对韩非的问题,秦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声问道。

“还有吗?一次问完吧……”

韩非皱了皱眉,继续开口道。

“紧接着,陛下密令,举国资源,优先保障格物院调用……

格物院今日有何异动,我不尽知。

但能让墨工那老家伙兴奋得如同枯木逢春,绝非寻常改良农具水利!”

韩非的身份,不仅仅是大秦帝国的右丞相。

他更是这个庞大帝国财政的掌管者,总揽度支、赋税、仓廪、贸易等一切财政经济命脉。

每一道关乎国计民生的政令背后,几乎都需要他核算钱粮,权衡利弊。

每一次大规模的工程、军事行动或赏赐,也必经他手调配资源。

这个位置,让他得以从最现实、最根本的资源流动角度,洞察帝国的运转肌理。

也让他能够接触到许多被华丽辞藻或森严等级所遮蔽的真实。

而另一方面,他与秦明之间,有着超过数十年的交情。

这份情谊始于微末,跨越了身份地位的巨大变迁,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同僚或上下级的关系。

更接近于一种彼此深知底细,既有些许理念碰撞又有互相信任的复杂羁绊。

正因如此,许多对旁人而言属于绝密或根本无法理解的事情。

在韩非这里,却或多或少留有痕迹。

或能凭借其超凡的洞察力与对秦明的了解,拼凑出远超常人的认知图景。

他知道秦明绝非常人,其某些想法与手段,看似随意,实则深远……

往往暗合某种他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更高层面的布局。

他知道格物院绝非普通的工匠作坊。

那里产出的某些奇技淫巧,其精巧与效用,时常以他的博览群书见多识广也暗自心惊。

而秦明对那里的关注与影响力,更是非同一般……

他更知道,陛下对秦明的信任,早已超出了寻常的君臣知遇。

那是一种近乎托付身家性命与帝国未来的毫无保留的倚重。

此次监国顾问的破格擢升,不过是这种信任最公开的体现。

正因掌握着帝国的财权,正因与秦明有着深厚的私交与长期的观察。

韩非才比朝中绝大多数人。

甚至可能包括左丞相李斯,太子扶苏都更清晰地感受到。

今日围绕陛下病愈,秦明权柄明面化。

以及格物院异常调动等一系列事件背后,所涌动的那股非比寻常的暗流。

这股暗流,似乎正在将帝国引向一个连他都感到有些陌生和不安的、充满变革气息的全新方向。

他知道很多,正因为知道得多,才比旁人更早地感到了那扑面而来的,山雨欲来的凝重气息。

也才更迫切地需要从秦明这个一切变数的核心人物口中,得到一个清晰的答案。

或者至少,是一个能够让他做出判断的坐标系。

“秦明……”

韩非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急迫与忧虑。

“告诉我,你到底对陛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这监国顾问之职背后,究竟是何等惊天谋划?

这格物院又藏着何等利器,竟能让陛下在病体初愈朝局未稳之际,便不惜倾力支持?”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核心的担忧。

“如此剧变,毫无预兆,方向莫测……

这绝非帝国之福,更非长治久安之道!

你究竟……意欲何为?”

最后两句,已是极其严厉、甚至带着警示的质问。

凉亭内的空气仿佛被彻底冻结,连油灯的火苗都似乎停止了跳动。

秦明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接触,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嗒”声。

他抬起眼,目光清亮,毫无躲闪地迎向韩非那锐利如鹰隼,又深沉如寒潭的注视。

“韩兄。”

他没有再戏称“冯大丞相”,而是用了更私人、也更郑重的称呼。

“你问我意欲何为……”

他微微停顿,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斟酌如何向这位以法度、权术、洞察力着称的老友。

揭示那惊世骇俗的真相与蓝图。

“我若说,我意在避免一场注定在数年内爆发的,足以令帝国分崩离析,天下再度陷入血火离乱的浩劫……

你信吗?”

韩非瞳孔骤然收缩,抚须的手指停住了。

秦明不等他回答,继续平静地说道。

“我若说,陛下此次昏迷,并非寻常疾病,。

而是触及了某种天命,或者说既定轨迹的反噬……

而陛下之所以能醒来,是因为我强行以不属于此世的力量,逆转了那所谓的命数……”

秦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韩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比他所有的预想都更加离奇,更加颠覆认知……

“你以前不是一直好奇我在担忧什么吗?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

秦明的语气依旧平稳。

“我来自一段极其遥远的未来,在那个未来的记载中。

陛下于此次劫难中驾崩,大秦帝国二世而亡,天下板荡,楚汉相争,生灵涂炭数百载……

而我来到此世,最初只是意外,但既见其苦,知其因,便无法再冷眼旁观……”

同样差不多的话,这已经是秦明今天第三次说了……

他对韩非所露出的震惊之色已经有些麻木了。

“所以,我干预了……

从邯郸街头开始,到此次救驾,再到与陛下开诚布公,言明一切……

陛下知晓了我的来历,知晓了那可能的冰冷终点,也知晓了我欲改变这一切的决心。

所以,他给了我监国顾问之权,不是让我擅权。

而是让我辅佐他,辅佐日后的帝王。

看住这帝国的舵盘,尝试驶向另一条或许存在,却布满荆棘的新路……

格物院中封存之物,便是为这条新路准备的基石之一。

它们不仅是用于争权夺利的利器。

同样也是用于夯实国力、改善民生、探索未知的工具……

陛下倾力支持,是因为他明白,若不变法图强,不从根本上增强帝国的韧性与活力……

即便躲过此次劫难,也难逃历史周期率的碾压……”

秦明说完,端起已经微凉的茶,饮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

他平静地看着韩非,看着这位以智慧与冷静着称的法家大师。

脸上那震惊、茫然、怀疑、思索等情绪如同走马灯般飞速变幻。

凉亭内久久无声,只有寒风依旧,星月在天。

韩非仿佛变成了一尊石雕,唯有眼中激烈变幻的光芒显示着他内心正经历着何等剧烈的风暴。

秦明所言,太过匪夷所思。

远超他毕生所学、所信、所推演的一切框架……

未来之人?

既定轨迹?

逆天改命?

新路基石……

这每一个词,都冲击着他固有的世界观。

但……

联想到秦明数十年来那些看似天马行空却总能切中要害的见解。

联想到他那些层出不穷、精妙绝伦却与当世学问体系格格不入的奇思妙想……

再联想到陛下此次病愈后那迥异于往常的深邃目光与话语……

这一切碎片,似乎唯有秦明那惊世骇俗的解释。

才能勉强拼凑成一个完整的、虽然依旧充满迷雾的图案。

原来如此……

良久,韩非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有些微凉的液体滑入喉中,似乎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放下茶杯,手指微微颤抖,重新抚上短须。

这个习惯性动作此刻却显得有些无力。

“你……”

韩非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所言有些太过惊世骇俗……

我需要一点儿时间消化……”

“我明白。”

秦明点头。

“此事本就不求人人立刻理解。

告知于你,是因为你是韩非,是这帝国不可或缺的栋梁。

是未来推行任何变革都绕不开的核心人物……

更是我秦明在此世,为数不多可称为老友之人……”

他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望向夜空中的寒星。

“韩兄,旧路终点,冰冷孤寂,你我皆不愿见……

新路艰难,迷雾重重,反噬随行……

但至少,这是一条主动选择、尝试改变的路。

陛下已下定决心,我亦承诺同行。

如今,我将这选择,也摆在你面前……”

他转过身,目光清澈而坦荡。

“是固守已知的律法与权术,在既定的轨道上走向那隐约可见的深渊?

还是鼓起勇气,拥抱未知,以你的智慧与手腕,协助陛下与我……

为这帝国,为这天下苍生,搏一个或许不同、或许更好的未来?

我不强求你立刻回答。

但请你,慎重思之……”

韩非沉默地坐在石凳上,低垂着头,望着空空的茶杯。

仿佛那杯底残留的茶叶渣滓中,藏着宇宙的奥秘与人生的抉择……

夜,更深了……

小院凉亭中的这场对话,注定将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深深铭刻于帝国右丞相韩非的心中……

并最终,影响这个时代巨轮的下一段航程……

时光流转,又是一年。

咸阳城从上一个冬日的惊心动魄与暗流涌动中走出。

经历了春耕夏耘秋收的轮回,再次被皑皑白雪覆盖。

然而,这一年的雪,似乎少了些往年的酷烈,多了几分承平岁月特有的静谧。

至少表面如此……

秦明的小院依旧,老槐树枝桠上积着厚厚的雪,凉亭石桌时常被清扫干净,炭火温着茶水。

诗诗的眉眼间又添了一丝这个年龄应有的温婉沉静,照常打理着小院与秦明的生活。

小黑依旧神出鬼没,偶尔在雪地上留下几瓣梅花似的爪印。

与秦明的对视中,那琥珀色的猫眼里少了些对峙的锐利。

多了些复杂的、近乎观察实验般的专注……

朝堂之上,变化则在无声而坚定地发生。

嬴政的身体在精心调养与秦明偶尔以真气疏理下,已恢复大半。

甚至因心境蜕变,精神更显矍铄深沉。

“监国顾问”秦明虽不常现身朝会,但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种无形的震慑与导向……

一些关于吏治考核、赋税细则、地方治理的改良建议。

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经由李斯、韩非之手,融入帝国日常运转的肌理。

格物院在得到明确的指示后,产出惊人……

数种改良农具、新式纺织机、初步标准化的度量衡器具开始在一些试点郡县推广,效果初显……

民间的活力与朝廷的掌控力,似乎在一种新的平衡中缓慢增强。

一切都仿佛在向着秦明与嬴政勾勒的那条新路平稳滑行。

尽管潜流依旧,反对的声音从未消失。

来自冥冥中的注视与偶尔细微的反噬……

如某地突遭罕见暴风冰雹……

异常的天气提醒着逆天改命的代价。

但总体而言,局面堪称稳健向好。

直到这一日。

时值深冬午后,天色阴沉,细密的雪粒沙沙的落在地面。

秦明正在凉亭下翻阅着一份由墨工亲自送来的关于“丙字三号”原型机。

一种基于蒸汽机与齿轮传动的粗加工机械。

在蜀郡作坊试运行的详细报告。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与匠人们遇到的实际问题。

让他沉浸于技术的推演与解决思路中。

忽然,院外传来极其轻微但迅疾的破风声。

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顶尖高手的气息波动。

秦明眉梢微动,放下了手中的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