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宝起来后靠着车壁游了会神,蛇弃就回来了。
此她正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被晒得发白的空地,脸颊因为闷热而微微泛着红晕。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带着凉意的气息的突然靠近,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了过去,整个人往他怀里钻了过去。
“好热啊乖乖~”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随后脸埋进他的胸膛,冰凉的皮肤贴上来的一瞬间,舒服得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又他胸前蹭了又蹭,“舒服……瞬间凉快了。”
不得不说,这日子太幸福了。睡着的时候抱大狼狼,暖洋洋的,像抱着一个会发热的大号毛绒抱枕;睡醒了抱大蛇蛇,凉丝丝的,像怀里揣着一整块被晒透了的冰。
丹宝在心里默默感慨——她好像有点理解皇帝老爷们为什么后宫三千了。这种换着抱的感觉……
视线偶然落到蛇弃的蛇蜕上,丹宝的动作忽然顿住了。眼睛立马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两遍——衣服烂了!,
虽然不严重,但一看就不是正常穿戴造成的磨损。
丹宝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联想着先前半梦半醒间感受到的强大气场,睡意和慵懒瞬间散了大半:“打架了这是?”
蛇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蛇蜕,然后否认道:“没有,宝宝。只是刚才同沉霄练了练手,互相学习一下。”
丹宝拧着眉头,压根不信。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没有伤。
又撩开他的衣襟检查胸膛,也没有伤。最后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确认连一道划痕都没有,才稍稍松了口气:“互相学习能把衣服烂成这样?你俩这是多狠,没受伤……”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蛇弃忽然低下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还在说话的两片唇上,眼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暗了一瞬。
他确实想亲她。
看她这样紧张地检查自己,翻来覆去地确认他有没有受伤,那种被在意的感觉让他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软得不像话。
他也确实亲了。
俯身,吻住,带着一种克制而温柔的力道。
丹宝的睫毛颤了一下,从最初的愣神到慢慢闭上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周围的热气仿佛被这个吻隔开了,只剩下唇齿间那股微凉的气息,像是含着一块慢慢融化的冰。
亲了好一会儿,蛇弃才松开她。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哑:“没事的宝宝,我有自愈能力。”
丹宝的脸颊还残留着红晕,但她没有被他带偏话题:“所以还是受伤了。”
蛇弃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没事。倒是沉霄——可能伤得重一些。”
他主动提起沉霄,是为了让小家伙安心。
他知道一会儿丹宝看到沉霄肯定会关心他的伤势,毕竟沉霄那副模样看起来确实比他要严重得多。
但对于兽人来说,那些皮外伤根本算不了什么。所以还不如他先开口告诉她,免得她看到沉霄时过于担心。
丹宝看着他,眯了眯眼:“你还挺自豪?要没有自愈能力,你岂不是也挂了彩?”她推了推他的胸膛,“乖乖你先换身衣服,我去看下沉霄。”
她正准备起身,却被蛇弃一把拽回了怀里。
丹宝猝不及防地跌回他胸前,抬起头,就看见蛇弃那眼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委屈?
丹宝心里一紧:“怎么了乖乖?”
“老婆,疼。”
他叫出了那个好几天没听到的称呼。丹宝先是脸一红,然后立刻紧张起来,上下摸他的手和胸口:“哪里哪里?是不是还有内伤?”
蛇弃点了点头,说心口疼,手也疼。
丹宝的脑海里立刻唤出了小精灵:“快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小精灵:【检测完毕宿主。你的大蛇蛇没有外伤,也没有内伤。除了异能有些波动、精力略微损耗之外,没有其他异常。】
丹宝沉默了。她低头看了看蛇弃那张依旧带着“委屈”的脸,又想了想他刚才那句“老婆”,哪里还能不明白他这是为什么。
分明就是不想让她去看沉霄。
她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他身边,主动握住他的手:“那……我给乖乖揉揉心口。”
话是这么说,可她低下头,在他心口的位置轻轻落了一个吻。
空气中的温度好像忽然变了。蛇弃的呼吸微微一滞,垂下眼看着她:“老婆……”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淡淡的、熟悉的香气——独属于蛇弃的兰花香。
丹宝的脸又红了。
她当然知道那香气意味着什么。这一路上,除开山谷那次,其余时候他们也只是亲亲抱抱而已。
可他的气息,她从来都抗拒不了。她的声音有些结巴:“乖乖,这……这不好吧……”
可她的身体却很诚实地迎了上去。
蛇弃低低地笑了一声。大手一挥,那属于蛇弃的领地气息便无声地扩散开来,将附近的区域笼罩在内。
远处,正蹲在地上捡柴的雪耀忽然直起身,耳朵猛地竖了一下。然后他跳了起来,愤愤地朝牛车的方向骂了一声:“臭蛇弃!怎么可以独自霸占小宝!”
他前面独处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呢!他明明也抱了那么久!
沉霄安静地在不远处的树下坐了下来,闭着眼就地打坐。但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气息里分明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故意释放给他看的。
还真是个小心眼的蛇。
一时耳以后,那阵兰花香气终于开始减退。
丹宝趴在蛇弃怀里,呼吸还有些紊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沾湿,懒洋洋地不愿动弹。
蛇弃轻轻拨开她额前的湿发,声音低低的:“我去给宝宝烧水。”
“不用乖乖,”丹宝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太热了,我今天不想用热水洗。一会儿我去空间洗就好了。”
蛇弃“嗯”了一声,又问:“那晚上吃什么?”
丹宝皱了皱眉:“不知道。老实说,没胃口。天太热了,我不想吃东西。”
“那怎么行?”蛇弃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不赞同,“昨晚给阿叶她们接生,你的枯骨生花耗费了不少异能和精力。不吃不行。”
他变出一块巴掌大的寒冰放在她身旁,隔着兽皮垫传来一阵凉意:“而且——刚才也应该消耗了不少体力。”
丹宝的脸又红了,小声嘟囔:“可天热真的没胃口……”
“多少吃点,宝宝。”蛇弃的声音放柔了些,“清淡的?烙个饼,再打个汤?”
丹宝靠在他怀里,歪着头想了想:“emmm……我想吃雪糕。”
这么热的天,吃个凉丝丝、甜滋滋的东西,得多快乐啊。
蛇弃微微偏头:“那是什么?”
丹宝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蛇弃刚变出来的那块寒冰上。冰异能幻化的冰块不能直接吃,但是……好像可以当模具用啊!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啊啊啊啊!乖乖!我好爱你啊!我们晚上吃刨冰吧!”
蛇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兴奋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宝宝,异能幻化的冰不能直接吃的。”
“我知道呀!”丹宝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可以制冰嘛!”
“制冰?”
“对!制冰!”丹宝指着那块寒冰,“乖乖,你把这块冰中间掏空一块,像锅一样凹下去就行。”
蛇弃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还是依言抬手,操控异能将那寒冰变成了她口中的模样——一块方方正正的冰,中间被精确地削出一个光滑的凹槽,像一只晶莹剔透的冰碗。
丹宝立刻端来一碗水,小心翼翼地倒进那凹槽里。水在寒冰的低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成了冰——平整、透明、干干净净。
“啊哈哈哈!成啦!”丹宝捧起那块新冻好的冰,乐得合不拢嘴,抱着蛇弃的脸就是“吧唧”“吧唧”好几口。
蛇弃被她亲得一愣一愣的,低头看了看那块被水冻成的冰,又看了看她那副“我真是个天才”的表情,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还能这样?”
“当然能!”丹宝的兴致彻底上来了,“乖乖,我们再做一个大‘冰箱’吧!再多做一些模具,各种形状的,以后咱们就冰块自由、刨冰自由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比划,懊恼自己怎么之前没想到这个法子。蛇弃安静地听她指挥,按照她的描述用异能凝结出一个大的方形容器,然后是一个又一个大小相同的冰格子,又用寒气塑出各种形状的模具——圆的、方的、甚至有小小的花形。
那些冰块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干净的光泽,像是一排等待被使用的透明容器。
丹宝看着眼前这排“冰箱”,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眼睛一亮:“乖乖,你说……我能不能躺进去避暑?”
蛇弃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小精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幽幽地响起来:【乖乖个隆地洞——宿主,我觉得你需要的不是冰箱,而是一个冰棺吧……】
丹宝:“……emmm。”怎么听起来不太吉利的样子。
蛇弃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宝宝,消暑的话一小块寒冰就够。多了你身体会受不住的。”
丹宝揉了揉额头,乖乖点头:“嗯嗯,我只是说说,没真想这么干!”
她挥手将那排冰模具和“冰箱”一起收进了空间里,然后拍了拍手:“乖乖,我先去空间里洗个澡,晚一会儿出来。”
蛇弃点了点头:“去吧宝宝。不过先拿些豚兽肉出来,这片地界太偏了,好一些的猎物都没看到。”
丹宝“哦”了一声,随手从空间里甩出好几块切割整齐的豚兽肉来。
蛇弃看着那几块豚兽肉,微微挑了挑眉。她的空间确实好用——这些肉分明是他们还没到鼠族部落时就猎到的,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么多,且保存得如此新鲜。
她之前提过一嘴,说这叫“保鲜”。看来确实有几分道理。
很快,雪耀和沉霄也回来了。沉霄已经去河里清洗过了,换了身干净衣裳,只是颈侧和手腕上的细碎伤痕还清晰可见。雪耀则是绷着一张脸,尤其是看到蛇弃身上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细微抓痕时,鼻子都气歪了。
这坏蛇!明明有自愈能力,还故意让那些痕迹消得这么慢!显摆什么!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块新鲜的豚兽肉上时,方才的醋意立刻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
小宝要吃肉。
小宝要吃饭。
他二话不说蹲到火堆边,生火、架石。
空间里,丹宝飞快地冲了个冷水澡,又忍不住想顺便洗个头。可当她解开编好的发辫时,却发现自己有些犯难了——她的头发缠绕了不少小饰品,睡觉的时候又翻来覆去不老实,结果现在好几处都打成了死结。
她试着扯了一下,非但没解开,反而缠得更紧了,还扯得头皮生疼。
“唔……怎么搞的……”她皱着眉,试着解了几次,每次都扯得头皮发疼,结却越来越紧。
好吧,她需要帮助。
外面正在切肉的蛇弃忽然身形一闪,下一秒便出现在了车帘内,然后就是丹宝落在了怀里。
丹宝蹙眉“乖乖,我解不开了~”
“我来。”蛇弃伸手接过她那把乱七八糟的头发,修长的手指在缠绕的缝隙中穿梭,三下两下便精准地解开了每一个结。
然后他低下头,噙着笑意看着那还噘着嘴的小家伙,“好了,宝宝,不气。”
“哎呀,”丹宝揉了揉被扯松的头皮,“就是突然有些暴躁了——不气不气。”
她重新钻回空间里去了。
蛇弃出来继续切肉。雪耀蹲在火堆旁,头也没回:“怎么了蛇弃?刚才好像听到小宝说什么生气了?”
“头发缠绕住了。”蛇弃淡淡地说。
雪耀闻言,表情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那确实很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