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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醋包蛇夫 > 第316章 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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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霄从身后跟上来,步伐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执着:那你可曾想过瞒着她的后果?

蛇弃偏过头,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道冷峻的轮廓:什么后果?

方才那个黑虎兽人说了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沉霄的声音平缓,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他说——珀七都已经是少主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而你呢?你都已经是八星兽人了,还是实打实的八星。放眼整个兽世,能打得过你的,也没几个了。这个传承,非去不可么?

蛇弃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面朝着远处那辆安静的牛车。车帘低垂,能感觉他的小家伙睡得正香。

没几个打得过我,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就是说,总归还有打得过我的。

他收回目光,垂着眼眸她在这个世界,已经遇到过两次生命垂危的事了。还都是比我弱的兽人伤害的。

第一次,是鬣狗。第二次,是豺狼部落。那两次,但凡我晚回来半刻——

他没有说完。

但沉霄知道他想说什么。那两次之后,他对丹宝都是能带的都带着,能陪着就陪着,不能带的就让雪耀寸步不离地守着。

他在害怕。

那不一样。沉霄走上前半步,这次有我们了。来瑞,我,还有雪耀。你可以专心陪在她身边。其他的事,我们都能做。

你们能确保每时每刻都在她身边?蛇弃转过头连我自己都不敢确保,你们凭什么保证她身边是安全的?

沉霄捏紧了拳头,指节发出细微的骨骼摩擦声。

蛇弃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我之所以支持让她修炼,是想让她能有自保的能力。可也正因为她能够修炼了,盯上她的眼光便也会多上几双。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看着沉霄:这一路上,你是当真没听到那些传言?——会治病的女巫医。兽神使者。好看的雌性。这些哪一个不是让她被人觊觎的理由?再加上她有异能的消息传出去……

沉霄张了张嘴,声音有些紧:我们能护好她。实在不行——带她去玄武族。那里很安全。

蛇弃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嘴角微微扬着,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安全?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安全到——在小家伙还是个蛋的时候,就被人从你们的族地里偷走了?

沉霄的脸色变了。

蛇弃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冷淡,你可别忘了,百年前那个兽神使者,最后是什么结局。

沉霄沉默了。

被各个大部落争夺,最后死的连魂魄都没剩下,那么多兽夫都没保护住她,多半不都是利用?蛇弃说,我虽然不信仰那个所谓的兽神,但他的使者是什么下场,我比你们大多数人更清楚。而且——

他偏过头,眼里带着一丝洞穿一切的锐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古族那些肮脏事。

沉霄的眉头拧紧了:好端端的扯我们古族做什么?肮脏的是他们火凤一族,怎么能带上别的?

蛇弃挑了挑眉,你敢说,你们玄武部落就没出过叛徒?

沉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蛇弃没有追逼。他只是淡淡地说:我的蛇族先天记忆传承里,看过不少你们古族的秘史。别以为所有事都能瞒得住。

沉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那……那就让小丹多结契几个保——

他的话没有说完。

几乎是同一瞬间,沉霄的感知捕捉到了一股骤然升起的、从蛇弃身上释放出来的东西。

识海深处,那团代表蛇弃的、向来沉静幽蓝的光点,在这一瞬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毫不掩饰的杀意。

沉霄的本能反应比思维更快。他猛地后退两步,风已经在他周身凝成一道急速旋转的屏障,冰晶在他指尖无声凝结,覆盖了半条小臂。

他的感知铺展到极限,捕捉到的不是即将到来的攻击,而是——收回去的杀意。

蛇弃放下了手。

那双猩红的竖瞳在残阳下亮得惊人,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一层薄薄的冰面压了回去。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能够接受那个蠢狼,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至于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幅度:她若再结契别的兽夫……那我就吃了她。这样,小家伙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沉霄的心猛地缩紧。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动了——风从他掌心炸开,裹着细碎的冰刃直扑蛇弃面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怒意,像是沉在最深处的东西被一把拽了出来:你敢——!

蛇弃偏头躲过那道风刃,反手一道冰棱刺向沉霄的肋侧。沉霄没有躲,用风裹住那道冰棱让它偏了方向,同时右脚往下狠狠一踏——地面的尘土被风卷成一道灰幕,遮住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灰幕落下的瞬间,两人已经撞在了一起。

风与冰在他们之间炸开。

沉霄的风是活的。它不像雪耀的光那样璀璨夺目,也不像蛇弃的冰那样冷冽凝实——它是流动的、无处不在的,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蛇弃的每一处空隙。

风刃切割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呼啸,他的步伐沉稳而精准,每一步都踩在风眼最稳固的位置,那是不需要眼睛的感知者才能做到的绝对平衡。

蛇弃的冰是冷的。但它的冷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灵活,像是活物。冰棱在风的间隙中穿梭、凝结、封堵,每一次格挡都带着冻住对手经脉的意图。

他的步伐像蛇一样滑,飘忽不定,上一瞬还在三步之外,下一瞬已经贴近了沉霄的盲区——他知道沉霄看不见。

两人都太了解对方的短处了。

沉霄看不见,但他的感知覆盖了整片战场,蛇弃每一次移动都在他的里,清晰得像白天看见树叶的脉络。

蛇弃的冰异能不如沉霄的风那样绵密,但他的雷异能始终蛰伏着,像一条盘在暗处的蛇,时刻准备在风的间隙中猛然出击。

八星对八星。自然不相上下。

他们的速度快得旁观者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招式,只能看到一蓝一白两道光芒在夕阳下不断碰撞、分离、再碰撞。

风卷起地面的碎石和断草,在空中形成一道不断旋转的灰白色漩涡。

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细碎的光痕,每一声碰撞都会在落地处留下一片薄薄的霜花,或是几道被风刃削出的浅沟。

珀七站在远处,双腿抖得像筛糠。他的目光死死黏在那两道纠缠的光芒上,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见过蛇弃出手,也见过沉霄动手——但两人同时以这种方式交手,那种从核心处释放的、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力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颤。每一声碰撞都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心口上,闷闷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而那些被禁锢在雷蛇中的黑虎兽人们,处境比他更惨。他们原本就在忍受着那种逐渐递增的雷电折磨,现在又被两位八星兽人战斗的余波夹击。

那种强大的、毫不遮掩的威压像两座山同时压下来,有人开始口吐白沫,有人直接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更有甚者,一股腥臭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也不知是吓的还是被雷蛇逼的。

来瑞站在那群俘虏旁边,皱着眉。他的手指间无声地抽出几根碧绿的藤蔓,在那些昏迷的兽人周围结了一层薄薄的防护,挡住了最暴烈的风刃余波。

随后目光落在那两道正打得不可开交的身影上,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不懂。

好端端的,怎么就打成这样了?

一个是正雄,一个是守护兽。一个为了丹宝可以豁出命去,另一个也是。

要说是吃醋也吃不到一起去——蛇弃吃雪耀的醋他还勉强能理解,可沉霄?沉霄对丹宝的感情他看得清楚,那是守护者对自己所守护之物的忠诚和珍视,和蛇弃那种占有欲完全是两回事。

那他们在打什么?

珀七终于从哆嗦中找回了一点声音:来、来瑞大人……他们……

我也不知道。来瑞叹了口气。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应该不会出人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两道战场。

他注意到蛇弃的冰棱在某一刻忽然偏了一寸,没有刺向沉霄的肋侧,而是从他肩头擦了过去;而沉霄的风刃也在同一时刻收敛了边缘的锐度,从切割变成了拍击。

他们在打。但他们也在收着。

来瑞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看向远处那辆安静停着的牛车。车帘低垂,里面的人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来瑞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战场,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丹宝大概还不知道她的两个兽夫正在外面打得天翻地覆。

也好。她难得睡这么沉,别吵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