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用力一按,木板弹开,露出下面一个小空间。
里面放着一封信。
信纸是普通的宣纸,折叠的整整齐齐,没被火烧到。张道之展开信,上面是几行小字:
“程兄,见字如面。地图之事,我思之再三,仍觉不安。血月教势大,非你我所能抗衡。我已将家中安置妥当,不日将携母远遁。此信留于此处,若他日有人寻来,或可作证。刘文远 留”
信的最后,还有一个地址:青林县北三十里,老君庙。
张道之把信收好,走出刘家。
老君庙。
刘文远把线索留在了那儿。
他出城往北走。
三十里路,对凡人来说的走半天,对他来说就是一炷香的功夫。老君庙在半山腰,破败不堪,庙门歪斜,匾额掉了一半。
推门进去,里面供着一尊太上老君的泥像,彩漆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
庙里空荡荡的,除了泥像,就一张供桌,几张破蒲团。
张道之在庙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他走到供桌前,桌上有层厚厚的灰,但中间有一块地方,灰被抹掉了,露出木头本色。
有人来过。
他蹲下身,检查供桌下面。桌腿内侧,用刀子刻着一行小字:向后三尺,东墙。
张道之站起来,走到泥像后面。
墙是土坯砌的,糊着一层泥。他在东墙上敲了敲,声音空洞——里面有夹层。
一拳砸下去。
土墙破开个洞,里面藏着一个油布包。
张道之把布包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更详细的地图,还有一本册子。
地图画的是寒冰原地下结构,密密麻麻的通道,像蚂蚁洞。中心位置标着一个红点,写着“血池”。周围还有几个点,标注着“战傀工坊”“祭坛”“藏书阁”。
册子是刘文远的手记。
张道之快速翻看。
前面几页记录的是程双峰怎么的到这张地图——是一个从血月教叛逃出来的教徒,临死前交给他的。程双峰一开始想上报,但被上面压下来了,理由是“证据不足”。
后面几页,是刘文远自己的调查。
他发现血月教在寒冰原地下修建的工程,至少持续了五百年。用的劳力,都是从各地掳来的凡人、妖族、甚至低阶修士。这些人进去,就没再出来过。
血池的作用,不仅是炼制战傀,更是培养核心教徒。通过血池洗礼,普通教徒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但代价是神智受损,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册子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教主真身,或在血池最深处闭关。程兄欲揭此事,故招杀身之祸。我今藏此,望后来者慎之。”
张道之合上册子。
血池最深处。
如果教主真身在那儿,那李靖带的五万天兵,根本不够看。
他的尽快赶过去。
刚把东西收好,庙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张道之闪身躲到泥像后面,收敛气息。
门被推开,三个人走进来。
都穿着黑衣,蒙着脸。左边那个,走路确实有点跛。
“确定是这儿?”中间那人问,声音沙哑。
“确定。”跛脚的说,“刘文远死前那几天,常往这儿跑。东西肯定藏在这儿。”
三人开始在庙里翻找。
供桌被掀翻,蒲团被撕开,连泥像都被推倒,摔成一地碎片。
“没有。”中间那人说,“是不是被人拿走了?”
“不可能,这地方除了我们,没人知道。”
“万一呢?”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跛脚的那个突然说:“大哥,会不会是……天庭来人了?”
“程双峰死了,刘文远也死了,天庭那边应该断了线索。”
“那李靖怎么突然发兵北俱芦洲?”
中间那人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不管了,先回去禀报。教主那边等着呢。”
三人转身要走。
张道之从泥像后面走出来。
“三位,留步。”
三人猛的转身,手按在腰间兵器上。
“你是谁?”
“天庭的。”张道之说,“来查程双峰和刘文远的死。”
中间那人冷笑一声:“就你一个?”
“一个够了。”
话音落下,跛脚的那个突然出手,一道寒光直射张道之面门。
是飞刀。
张道之侧身躲过,飞刀钉在墙上,刀身泛着蓝光,淬了毒。
另外两人同时扑上来,一个用刀,一个用短刺,配合默契,封死他左右退路。
张道之没拔剑。
伤没好,不能硬拼。
他脚下一滑,从两人中间穿过去,手指在持刀那人手腕上一弹。那人吃痛,刀脱手飞出。张道之接住刀,反手一挥。
刀光闪过。
持短刺那人喉咙喷血,倒地。
中间那人见状,从怀里掏出个哨子,使劲吹响。
尖锐的哨声传出去老远。
他在叫援兵。
张道之没给他第二次机会,刀脱手飞出,正中那人胸口。
跛脚的转身想跑,被张道之追上,一脚踹在腿弯处。那人跪倒在地,还想反抗,被张道之按住肩膀,卸了两条胳膊。
“说,你们教主在哪儿?”
跛脚的咬着牙,不说话。
张道之从他怀里摸出一块腰牌,和之前在玄冥殿找到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数字不同——这个是“十三”。
“不说也行。”张道之把腰牌收起来,“带我去见你们教主。”
“你……你疯了?”
“也许吧。”张道之拎起他,“走。”
两人刚出庙门,远处天空中,几道黑影正往这边飞来。
速度很快,至少是天仙修为。
张道之皱了皱眉。
他现在这状态,打一个都费劲,来一群,肯定吃亏。
拖不的。
他提起那个跛脚的,驾云而起,往南飞。
身后黑影紧追不舍。
飞了大概百里,前面出现一片山林。张道之降低高度,钻了进去。林子里树木茂密,能遮挡视线。
落地后,他把跛脚的扔在地上。
“你们在北俱芦洲有多少人?”
跛脚的不说话。
张道之蹲下身,手指在他胸前一点。一股真气透进去,跛脚的浑身抽搐,脸色发白。
“说。”
“……五……五千……”
“战傀呢?”
“三百……不,五百……”
“血池在寒冰原地下多深?”
“不……不知道……”
张道之又加了一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