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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悬红司的死人和一张旧图

时间就在他死前半个月。

张道之仔细看那三份报告。

第一份,来自一个北俱芦洲的散修,说在幽冥海附近看到大量黑袍人聚集,疑似举行祭祀。程双峰的批注是:已派员核实。

第二份,是北俱芦洲一处妖族的报案,说族人失踪,现场留下血月印记。批注是:转交当地妖王处理。

第三份,最有意思。

是一份匿名密报,说血月教在寒冰原地下修建了一座“血池”,用于炼制战傀和培养核心教徒。批注只有两个字:荒谬。

张道之盯着那两个字。

荒谬?

程双峰为什么觉的荒谬?是因为他早就知道真相,所以觉的这密报可笑,还是因为他根本不相信?

他把三份卷宗收好,放回木盒。

幽冥海,血池。

如果密报是真的,那血月教的老巢,可能真在寒冰原地下。

他走出书房,赵长歌迎上来。

“兵点齐了,随时可以出发。”

“不急。”张道之说,“先去一趟悬红司。”

“现在?”

“现在。”

悬红司在天庭西北角,单独一座殿,不大,但守卫森严。张道之带着赵长歌直接闯进去,守卫想拦,被他用帝君令牌挡回去了。

司里主事的换了个新人,姓周,看见张道之,赶紧行礼。

“帝君,您怎么来了?”

“查案。”张道之直接往档案室走,“程双峰死前处理的卷宗,全部拿出来。”

周主事面露难色。

“这……不合规矩……”

“玉帝旨意,征北副帅有权调阅一切与血月教相关的档案。”张道之扯了个谎,面不改色,“你要抗旨?”

周主事冷汗下来了。

“不敢,不敢。”

他赶紧带路,打开档案室的门。

里面一排排架子,堆满了玉简和卷轴。周主事找到程双峰负责的那一区,抽出十几卷。

张道之一卷一卷看。

大部分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案,没什么价值。直到他翻到最底下那卷——不是玉简,是一块兽皮,卷起来用红绳系着。

他解开红绳,展开兽皮。

上面画着一幅地图。

不是北俱芦洲全图,而是寒冰原的局部详图。图上标注了十几个点,用朱砂圈出来,旁边用小字写着:血池入口。

而在图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字:

“程兄,此事太大,你我都担不起。东西还你,就当没见过。——刘”

刘?

张道之看向周主事。

“悬红司里,有没有姓刘的?”

周主事想了想:“有,刘文远,是个书吏,负责整理档案。不过……他半个月前请辞了,说是老家有事。”

“老家在哪儿?”

“南赡部洲,具体哪儿不清楚。”

张道之把兽皮地图收起来。

“程双峰死的那天晚上,刘文远在哪儿?”

“这……下官不知道。”

“查。”张道之丢下这个字,转身走了。

出了悬红司,赵长歌小声问:“那个刘文远……”

“要么死了,要么跑了。”张道之说,“程双峰拿到这张图,没上报,而是藏起来。刘文远怕事,把图还给他,自己跑了。结果程双峰还是死了。”

“杀人灭口?”

“对。”张道之看了眼手里的兽皮地图,“这张图,应该就是程双峰的死因。”

他停下脚步。

“赵长歌,出征的事,推迟一天。”

“为什么?”

“我要去趟南赡部洲。”张道之说,“找刘文远。”

张道之没带赵长歌,也没带桃天,一个人走的。

天还没亮,他从天枢院后门出去,驾云往南。风刮的急,云层厚,天色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南赡部洲很大,找个普通人不容易。好在刘文远在悬红司登记过籍贯——南赡部洲东部的青林县,靠山的一个小地方。

飞了大半天,中午时分,青林县到了。

县城不大,几条街,几百户人家。张道之落在城外,步行进城。他没穿官服,换了身普通的青色长衫,看着像个游方的书生。

街上人不多,几个小贩在叫卖,行人匆匆。张道之找了间茶铺坐下,要了壶茶。

掌柜的是个老头,提着茶壶过来倒水。

“客官,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路过。”张道之说,“跟你打听个人。”

“您说。”

“刘文远,以前在天庭当差的,家住哪儿?”

掌柜的手顿了顿,茶水洒出来一点。

“您找他?”

“对。”

“他……”掌柜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他家出事了。”

“什么事?”

“半个月前,他家夜里走了水,房子烧了大半。刘文远和他老娘都没跑出来,烧死了。”

张道之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死了?”

“死了。”掌柜的叹气,“尸体都烧焦了,县衙来人看了,说是油灯倒了,意外。可街坊都说……不像意外。”

“怎么说?”

掌柜的又往四周看了看,声音更低了。

“走水前一天,有生人来过刘家,三个,穿黑衣服,看着就不像好人。刘文远那几天魂不守舍的,见谁都躲。结果第二天就出事了。”

“那三个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都蒙着脸。”掌柜的说,“不过有个特征,左边那个,走路有点跛。”

张道之放下几枚铜钱,起身。

“刘家现在还有人住吗?”

“没人了,烧成那样,谁敢住?一直空着。”

按照掌柜指的路,张道之找到了刘家。

在县城西边的一条小巷里,很僻静。房子确实烧的厉害,屋顶塌了半边,墙壁熏的漆黑,门板倒在地上,碎成几块。

张道之跨过门槛走进去。

屋里一股焦糊味,混着霉味。地上全是灰烬和碎木头,桌椅烧的只剩个架子。他蹲下身,手指在灰里拨了拨,找到几块没烧完的骨头——是人的。

确实死过人。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

卧室、堂屋、厨房,都烧的不成样子。但有个地方不对劲——火势分布不均匀。堂屋烧的最厉害,几乎什么都不剩,但靠墙的一个柜子,只有半边焦黑,另外半边完好。

像是有人故意放火,但烧到一半又停了。

张道之走到那个柜子前,拉开没烧坏的那半边抽屉。

里面是些杂物:针线、碎布、几枚铜钱。他把东西全倒出来,在抽屉底部摸了摸——有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