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节指骨上的断剑印，亮了足足半炷香。
直到光芒散去。
孙六才将它重新封住。
赤霄始终站在旁边。
见状，缓缓吐出一口气。
“幽冥帝还活着。”
传讯镜中。
玄冥主神也抬起了头。
镇封石柱暂时稳定，他终于能够分出更多心神。
“当年留下的帝印，不会无故出现这样的变化。”
“极北那边，应该有人重新催动了它。”
孙六看向二人。
“你们一直找不到他？”
赤霄点头。
“古战场被封界之力隔开。”
“这些年，我们进去过几次，都没能走到最深处。”
“至于那位噬界帝……”
他说到这里。
目光落在指骨另一面的眼纹上。
“它还在。”
……
孙六在石台旁坐下。
“说清楚一些。”
“噬界帝与君主，究竟差多少？”
赤霄沉默片刻。
伸出手。
掌心浮现一片灰色天地。
其中，数块残破山川彼此挤压，靠吞噬纹路勉强连在一起。
“噬界君主，能够吞噬世界，将其化为自身力量。”
“吞得越多，积累便越深。”
“但大多数君主，仍旧依赖自己最初形成的核心。”
“核心一碎，神体再强，也会崩溃。”
说着。
他将掌中的灰色天地收拢。
那些残破山川，逐渐失去原本模样。
一枚灰暗核心。
浮现在中央。
“噬界帝，却已经将核心炼入自身帝域。”
“它的身体、吞下的世界，以及帝域中的吞噬法则，彼此相连。”
“只毁掉一处，杀不死它。”
……
玄冥接过话。
“帝域展开之后，它能够直接吞掉范围内的法则力量。”
“真神进入其中，连自身法则都可能失去控制。”
“寻常君主，也会被压制。”
“主神能与之抗衡，但想伤到它，得先破开帝域。”
孙六点头。
“当年是谁将它镇住的？”
“幽冥帝。”
玄冥道。
“他以整个幽冥大世界为依托，布下封界大阵，将那位噬界帝困在古战场。”
“但幽冥帝也受了重伤。”
“此后，便再没有离开过那里。”
赤霄看着孙六。
“我们这些年守着的十二根石柱，是封界大阵的一处支点。”
“里面镇着的，是噬界帝伸出来的一部分力量。”
“所以，那根石柱一裂，我们才会如此紧张。”
……
孙六终于将几处线索连了起来。
弱水源。
归流台。
玄冥神城地下的石柱。
以及极北古战场。
这些地方，都与当年的封界大阵有关。
噬界帝被困多年。
却一直在寻找能够恢复力量的办法。
藏在古树根部的指骨。
便是其中之一。
“拔掉这根骨头，它少了一处恢复的来源。”
孙六道。
“但如今封印已经支撑不住了？”
玄冥没有隐瞒。
“最多半年。”
赤霄猛地转头。
此前。
玄冥对他说的，还是一年。
传讯镜中。
玄冥缓缓抬起手。
袖口之下，灰黑痕迹已经越过手肘。
“这是我刚刚探查之后，得到的结果。”
“北方最近出现的几次震动，都来自古战场。”
“有三处支点，已经彻底断了。”
“半年，是情况不再恶化的前提。”
……
石台旁。
一时安静下来。
山谷外。
伤员刚刚送入药池。
守源城的弟子们来回奔走，有人搬药，有人添水。
他们尚且不知道。
一位远比噬界君主强大的存在，即将从极北脱困。
赤霄望着那些身影。
拳头慢慢攥紧。
“能补么？”
“能补一部分。”
玄冥道。
“但最深处的主阵，我们进不去。”
“只修外面，拖不了太久。”
孙六看向池底古树。
片刻后，开口道。
“先将还能修的支点稳住。”
“古战场的地图，也给我一份。”
赤霄看着他。
“道友准备去极北？”
“会去。”
孙六道。
“在那之前，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
两位主神离开之后。
孙六重新坐回古树之下。
世界与空间。
他已经完整掌握。
如今最接近完整的第三种至强法则。
便是轮回。
只要再进一步。
他的实力，还能大幅增长。
孙六展开体内世界。
山川之间。
生机、死意与毁灭之力，沿着先前建立的路径缓缓流转。
他没有再去琢磨那些过于细碎的变化。
如今缺少什么。
已经很清楚。
轮回渡，让他看见了灵性如何延续。
归流台，让他明白本源如何归还天地。
弱水源。
则补上了生命重新诞生的部分。
接下来。
便是将这些感悟，真正连成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