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六在弱水源，闭关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
守源城的泉水，逐渐恢复。
最外层石台的水槽，重新开了六条。
曾经只能领到半碗药水的伤员，也终于能够轮流进入药池。
姜蕴每日都会来第九层看一次。
起初。
孙六身旁，仍有明显的力量波动。
生死之力交替。
偶尔还会有毁灭气息散出。
可到了第二十日。
那些波动，反而渐渐消失。
孙六只是安静坐着。
身侧展开的一小片世界中，草木生长，落叶归土。
一切都在缓慢变化。
姜蕴站在石台外。
看了一会儿。
便轻轻退了下去。
……
第三十一日。
孙六睁开双眼。
体内世界。
一条灰金色长河，沿着山川之间缓缓流过。
它没有真正的河水。
其中流动的。
是整个世界之中，正在发生的生死变化。
枯死的草木，归入大地。
散去的力量，重新进入天地。
新的生命，则从适合生长的地方出现。
这一切。
已经能够自行运转。
孙六不再需要逐处引导。
世界之力，为其提供承载。
空间法则，则让不同区域的力量能够彼此相通。
而轮回。
终于将其中前后变化，完整连接。
……
面板。
缓缓浮现。
【轮回至强法则：完整。】
孙六看着那行字。
嘴角。
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第三种。
从今日起。
他已经完整掌握世界、空间、轮回三种至强法则。
此前积累的生死感悟。
以及能够纳入轮回的那部分毁灭之力，都已经融进这条新的道路。
毁灭还有更深的变化，留待以后继续参悟。
但眼下。
他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刚进入幽冥大世界时。
……
孙六抬起右手。
一片微小天地，在掌中浮现。
随后。
空间法则与轮回法则，同时融入。
原本只是稳固的天地，立即多出一股绵长生机。
其中的力量。
不再只是用掉多少，便少多少。
有些攻击散去之后。
仍能重新收回，进入下一次运转。
这让他能够维持更久的战斗。
也让自身世界，变得更加难以摧毁。
“再遇见裂山和蚀骨。”
孙六低声道。
“一掌，便足够了。”
……
他看向另一行面板。
【九转玄功第七转：/。】
三十四亿七千万点。
完整掌握轮回法则之后。
对力量边界与分离方式的理解，也推动大切割再次精进。
如今。
他已经能够在一团混杂力量中，迅速切断其最关键的联系。
用不着再一层层试探。
但距离第七转圆满。
仍旧有很长一段路。
孙六没有继续留在这里。
弱水源能够给他的感悟，已经得到。
接下来。
便该往北走了。
……
出关时。
姜蕴已经在池边等候。
见孙六起身，她立即上前。
“前辈，北方来了三封急讯。”
孙六接过玉简。
第一封。
来自沉渊城。
北方数处君主巢域，已经开始集结。
第二封。
来自赤霄。
西线同时出现七位君主，正在试探关城。
最后一封。
只有玄冥留下的一句话。
古战场外围，又断了一根镇界柱。
孙六握着玉简。
目光。
渐渐沉下。
“多久以前？”
“昨日夜里。”
姜蕴道。
“玄冥主神还说，极北出现了一片灰色天幕。”
“数千里之外，都能看见。”
孙六点头。
抬手。
将一枚空间印记，留在池边石壁上。
“若泉水再有异常，用这枚印记联系我。”
姜蕴躬身。
“前辈此去……”
“先去玄冥神城。”
孙六道。
“再去极北。”
话音落下。
他身前空间，已经缓缓分开。
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在山谷之中。
……
极北。
灰色天幕，已经遮住半片古战场。
原本埋在地下的残骸，一具接着一具露出。
有些只剩白骨。
有些身上，仍旧残留着生前的战甲。
它们并未复活。
只是覆盖在古战场表面的封界力量，正在退去。
被压住多年的东西。
重新出现在世间。
……
古战场之外。
一座高耸山峰上。
骨角君主，缓缓低下头。
身后。
已经站着十九道身影。
每一道。
都是噬界君主。
它们来自不同巢域。
有些彼此之间，甚至曾经相互吞噬过部下。
如今。
却没有发生任何争执。
所有目光。
都望着天幕深处。
那里。
一道无法看清全貌的巨大阴影，正在缓缓移动。
每一次移动。
古战场上空，便会响起锁链绷紧的声音。
……
“帝，要出来了。”
一位君主低声道。
它背后的吞噬纹路，已经不受控制地亮起。
那是血脉深处的回应。
即便隔着封印。
那道气息。
依旧让它想要俯身。
骨角君主没有接话。
只是将最近得到的几段影像，送向灰色天幕。
青石城。
沉渊城。
还有轮回渡外，蚀骨君主消失前留下的最后一点气息。
片刻后。
天幕之中。
忽然出现一只眼睛。
……
山峰上。
十九位君主，同时低头。
有两位距离太近。
神体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密裂痕。
那只眼睛。
只是扫过它们。
便停在孙六的影像上。
“空间。”
声音很低。
却让整座山峰，都在缓缓下沉。
随后。
它看见影像边缘，一缕尚未完全成形的轮回之意。
眼瞳深处。
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变化。
“找到他。”
骨角君主俯身。
“是。”
“带来。”
……
与此同时。
玄冥神城。
禁殿中央。
玄冥主神猛地睁开双眼。
剩下的石柱。
竟在同一时刻，全部震动。
裂纹，从柱底迅速向上蔓延。
他立即展开自身世界，将十二处阵位尽数压住。
幽蓝光芒。
照亮整座禁殿。
可阵盘深处。
一只灰色手掌，已经缓缓探出。
五指。
一点点扣向边缘。
……
玄冥神情骤沉。
这次伸出来的力量。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
他抬手。
准备燃烧神力。
就在这时。
禁殿门前，空间忽然分开。
一道金色身影，从中走出。
“我来。”
孙六一步。
来到阵盘旁。
掌心。
直接按向那只灰色手掌。
轰！
幽蓝光芒之中。
灰色手掌，猛地停住。
玄冥转头看去。
只见孙六身后，完整世界已经展开。
空间之力。
将石柱周围的震荡逐层分开。
与此同时。
一条灰金色长河，缓缓掠过阵盘。
被灰气侵蚀的几处阵纹，竟然重新亮了起来。
玄冥目光。
骤然一凝。
“轮回？”
孙六点头。
右手。
再次向下压去。
那只已经探出大半的灰色手掌，被一点点压回阵中。
指节弯曲。
随后。
接连断裂。
直到最后一截手指，也消失在阵盘深处。
整座禁殿。
终于重新稳定。
……
玄冥站在原地。
看着孙六身后，那条缓缓收起的灰金长河。
一个月前。
孙六还没有完整掌握这股力量。
如今。
它已经与世界、空间相合。
三种至强法则！
玄冥心中的震动，久久未能平复。
孙六却已经抬头。
看向禁殿上方。
透过层层石壁。
他看见极北天空，那片仍在扩大的灰色天幕。
“还能撑多久？”
玄冥收回心神。
片刻后。
缓缓道。
“一个月。”
“最多一个月。”
孙六看了一眼重新闭合的阵盘。
随后。
握住金箍棒。
“把通往古战场的路。”
“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