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刘海中家,刘海中下班回来,二大妈也把王主任的事跟他说了。
刘海中坐在桌边喝水,听完以后把茶缸往桌上一搁。
此时的他眼里满是羡慕,羡慕张明一家和王主任之间的关系。
他想着,如果自己家也和王主任有这么好的关系的话,他想要当官的事情就会变得相当的容易。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他也是思考起了王主任的这次来意。
“街道办找张家,十有八九是来要鱼的。
你没看现在逃荒的人越来越多?街道办那边顶不住了,可不就得找张明这种有能耐的?”
二大妈在旁边坐下:“那咱们家呢?你也是六级锻工,工资不低,怎么街道办不来找你?”
刘海中瞪了她一眼:“找我?我上哪儿弄鱼去?我天天在厂里抡大锤,哪有工夫去钓鱼?”
他嘴上说着,可那眉头却拧了起来,像是把这事搁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
二大妈见他这样,也不敢再说什么了,而是转身去灶台边做饭了。
刘海中坐在桌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心里翻来覆去的琢磨王主任来张明家这事。
说实在的,他眼馋的不光是张明家能天天有鱼吃,更眼馋的是张明跟王主任之间那层关系。
街道办管着这一片,评先进、搞救济、分活儿,哪样不得街道办点头?
他要是能跟王主任搭上线,往后在院子里说话腰杆子都能挺得更直。
想当院子里管事的事,也会变得极为轻松。
可他又一想,人家张明能跟王主任攀上关系,凭的是真本事。
人家天天往家拉鱼,街道办缺东西的时候能顶上去。
他刘海中呢?六级锻工,工资虽然不低,可那是厂里的本事,街道办不看这个。
他总不能扛着大锤去街道办给人家打铁吧?
越想他越觉得堵得慌,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又搁下了。
二大妈端着饭菜从灶台边过来的时候,见他还在那儿坐着发愣,也是把碗筷往桌上一搁。
“行了行了,吃饭吧。想那么多也没用,王主任又不会来找咱们。”
刘海中哼了一声,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没再说什么。
坐在一旁的刘光天和刘光福,见自己父亲这样,更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生怕自己的声音会影响了刘海中的思考,从而被刘海中给揍一顿。
中院易中海家,易中海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一大妈见到易中海回来,也是把做好的饭菜给端到了桌子上。
一大妈见他坐下了,便把今天王主任来张明家里笑着离开的事情说了一遍。
易中海在听完之后,脸色也是变得极为不好看。
一时之间,他也猜测不到王主任来的原因是什么。
一大妈见易中海这样,也就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给他碗里添了一勺菜。
易中海闷着头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推,起身进了里屋。
他在床沿上坐下来,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
狠狠吸了两口,他吐出的白雾在昏暗的屋里慢慢散开。
他想起上回王主任来院子里办事,他主动上前搭话。
人家只是点了点头,话说得客气,可那客气里头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疏远。
再想想王主任今天从张明家出来时脸上那个笑,他越想越觉得不痛快。
可他也明白,光不痛快没用。
他这些天脑子没闲着,虎哥那三个人被抓了以后,他琢磨过好几个法子想要对付张明一家。
可那些法子没一个能既把自己摘干净、又让张明家吃个哑巴亏的。
写匿名信?人家查起来,笔迹那关就过不去。
托人递话?找谁?院子里的人一个个精得很,传出去反倒坏事。
他越想越觉得张明这小子运气好。
偷鱼那事没栽到他头上,反倒让他跟街道办的关系更近了一层。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又坐回去,又把烟盒摸了出来。
一大妈在外屋收拾碗筷,听见里屋划火柴的声响,也没敢进去劝。
第二天一早,院子里的男人们出门上班,女人们照旧又聚在了一起唠家常。
三大妈把昨天从刘婶那儿听来的话翻出来,又添了些自己的猜测,跟二大妈等人学了一遍。
二大妈听完,也是咂了咂嘴。
“要我说,张明家跟街道办走得近,那也是人家自己挣来的。
你们想想,张明家天天能钓这么多鱼,街道办那边缺东西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这关系能不近吗?”
三大妈点了点头,可那话头一转,又拐到了自家身上。
“话是这么说,可你瞧我家老阎,这两天去护城河,连条小鲫鱼都没钓着。
要是他能有张明一半的本事,咱们家也不至于连口鱼汤都喝不上。”
几个人正说着,阎埠贵从院子里出来,一只手里拿着鱼竿。
另一只手提着水桶,脸上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儿。
三大妈冲他喊了一句:“老阎,你今儿又去护城河?”
阎埠贵嗯了一声,也没回头。
三大妈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跟二大妈说。
“你说他这天天去,天天空着手回来,倒是有股子韧劲儿。
可光有韧劲儿有什么用?人家张明那是真会钓。
听说他知道哪片水域有鱼、什么时辰鱼愿意咬钩,这东西可不是光靠熬工夫就能学会的。”
二大妈把鞋底翻了个面,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要我说啊,老阎要是真想学,不如去跟张明他爹套套近乎。
都是一个院子的邻居,张建国那人如果高兴了,兴许愿意指点老阎两句。”
三大妈听了,眼睛亮了一下,可随即又暗了下去。
“你说得倒轻巧。张建国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回来就往院子里一坐,哪有多少闲工夫跟旁人扯这些?
再说了,这钓鱼的本事是人家的饭碗,哪能随便往外传。”
二大妈没再接话,只是把鞋底纳得更快了。
刘海中早上出门的时候,在中院里碰见了易中海。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刘海中把昨天王主任的事又提了一嘴,易中海只是嗯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刘海中见他这样,心里大概也明白了。
易中海跟张明家不对付,这事他早就知道,提这个等于往人家心口上戳,便也不再多说,两个人闷着头出了院门。
再说张明这边,他并没有一大早就跑去钓鱼。
他还是如往常那样,等孙晓丽、张建国他们都走了以后,才出了门。
今天他就想着把鱼给王主任那边送过去。
至于今天最近去哪里钓鱼,他也已经想清楚了。
那就是去什刹海那边,毕竟那边也是离街道办这边更近一些。
在交代好家里的两个小家伙看好门以后,张明也是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把车支在什刹海外边,刚到水边就被眼前的阵仗惊了一下。
岸边沿着水线坐了一溜人,挨挨挤挤的,隔几步就是一个马扎、一个小板凳,有的干脆铺块塑料布坐地上。
鱼竿一根接一根地伸向水面,竿梢此起彼伏的轻点着,像是水边上插了一排没精打采的旗杆。
他沿着岸边沿走了一段,想找个空当把摊子支起来。
可走了一截才发现,好点的位置早让人占满了。
尤其是靠近柳树荫的那一片,两个老头之间只隔了不到一米的空当。
左边那个甩竿的时候,竿梢几乎擦着右边那个的后脑勺。
右边那个也不恼,往边上歪了歪脖子,又继续盯着自己的浮漂。
再往前走,一个中年汉子把水桶直接搁在脚边,里空荡荡的,连条小杂鱼都没见着。
可他还是坐得稳如泰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
张明站住脚,跟旁边一个正在调漂的老头搭了句话。
“大爷,今儿这儿怎么这么多人?”
那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浮漂往上撸了撸,才慢悠悠的说。
“你不知道?这段时间这边每天都会有人钓上来几斤重的鱼。
这一传开,谁还坐得住?
本来这边人就多,这一下更挤了。”
他说着往东边努了努嘴。
“就那个穿灰褂子的,刚刚才钓上来一条鱼。
你不知道竿子都弯成啥样了,遛了好一会儿才抄上来。
旁边几个老头眼珠子都快掉人水桶里了。”
张明顺着他努嘴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东边围着一圈人。
中间一个穿灰褂子的老头正拿毛巾擦手,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
旁边的水桶里也是有一阵阵水花拍动的声音传了出来。
而围着的人七嘴八舌的问着“用的什么饵”“多长的竿”“钓了多深”。
那老头也不藏着掖着,一样一样的答了,答完了还补了一句。
“这鱼也是运气,刚下钩没多会儿就咬了。”
张明看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么多人挤在一块儿,水下稍微有点动静就惊跑了。
再加上竿子挨得近,你甩一竿我收一竿,水面上全是影子晃来晃去,鱼哪敢往边上靠?
他摇了摇头,又往前走了一段,到了靠近北岸一片芦苇荡的边儿上,才找了个相对清静的位置。
这里离那圈围着看热闹的人远了些,岸边的水草长得密,水色也比别处深一些。
他把自己带来的东西都给铺开,然后就准备坐下来钓鱼。
旁边一个戴草帽的老头见他过来,也是冲他打了声招呼。
“小伙子,你也来凑热闹?”
张明笑了笑:“来试试手气。”
他把鱼线理了理,挂上饵料,随手甩了出去,浮漂稳稳的立在水面上。
那老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嗓子说了一句:。
东边那边挤成那样,我是不去凑那个热闹。钓鱼这事,人多了反倒没戏。
我在这边坐了一上午,虽然没钓着大的,可小鲫鱼也弄了两三条,比那边干耗着强。”
张明点了点头:“是这个理。”
他坐在石头上,眼睛看着浮漂,心思却没全在钓鱼上。
今天来什刹海,主要是为了给街道办凑鱼。
至于什刹海里有没有鱼,有多少鱼呢,都不是他关心的。
因为他钓的那些鱼,基本上是全部都要从空间里取出来的。
他坐了一会儿,浮漂动了两下,他手腕一抬,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拎了上来。
他把鱼摘下来扔进麻袋里,重新挂了饵甩出去。
旁边那戴草帽的老头凑过来看了一眼:“行啊,刚来就开张了。”
张明笑了笑,也没接话,心里却在想着等一会我不停的上鱼,这老头会不会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