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张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始动手了。
他先感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人注意他这边，便从空间里取了条四五斤的鲤鱼挂到了鱼钩上。
随着这条鱼被挂在鱼钩上，浮漂立刻就被猛的拽了下去。
张明手腕一抬，竿子弯成一张弓。
随着水面上哗啦一声响，那条鲤鱼翻着水花被他给拎了上来。
旁边的老头正盯着自己的浮漂，听见水响扭头一看，眼睛立刻就直了。
张明把鱼从钩上摘下来，顺手扔进麻袋里。
那鱼在袋子里扑腾了两下，夜市闹出了一些动静。
旁边的老头咂了咂嘴：“行啊小伙子，这鱼不小，得有四五斤吧？”
张明笑了笑：“还行，运气好。”
他把饵料重新挂上，竿子一甩又下了水。
旁边的老头把自己的竿子往旁边挪了挪，眼睛却还黏在张明的麻袋上。
他琢磨着，这年轻人刚来就弄了条大的，运气确实不错。
可也就这一条了，接下来怕是得跟自己一样干坐着。
他正这么想着，还没过两分钟，张明那边的浮漂又动了。
这回浮漂沉得比刚才还猛，张明一抬手，竿梢弯得都快折了。
水底下那东西翻了个花，又一条鲤鱼被拎了上来，看着比刚才那条还大些。
旁边的老头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手里自己的竿子都忘了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来。
张明把鱼扔进麻袋，又挂了饵甩出去。
老头这时候才憋出一句：“又.....又一条？”
张明点了点头：“嗯，今儿鱼口好。”
那老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纹丝不动的浮漂，又抬头看了看张明，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羡慕还是不信。
还没等他把这口气缓过来，张明那边第三条鱼又咬钩了。
这回是条草鱼，细长细长的，在水里挣扎得厉害。
张明遛了两个来回才把它弄上来，拎在手里掂了掂，差不多三四斤。
他扔进麻袋的时候，那袋子里的两条鱼又扑腾了起来，鱼尾甩起了几滴水花。
旁边的老头这下是彻底坐不住了，把自己的竿子往地上一搁，凑过来蹲在张明旁边。
他压着嗓子问：“小伙子，你这用的什么饵？是蚯蚓还是面食？”
张明把饵料盒往他那边推了推：“就普通蚯蚓，也没什么特别的。”
老头低头看了看那盒子里红彤彤的蚯蚓，跟自己盒子里的一模一样，眉头不由得拧得更紧了。
张明没管他，继续一条接一条地往上拎鱼。
他也没挑太大的，都是三四斤、四五斤的往鱼钩上挂。
虽然这些鱼都不大，可架不住他连着上钩。
旁边那几个原本坐在自己位置上的老头，听见这边水响个不停，一个接一个的探头往这边看。
先是旁边的老头挪了过来，接着隔壁那个穿蓝布褂子的也收了竿，背着手溜达过来。
再往后，连隔着十几步远的一个中年汉子也坐不住了，拎着自己的马扎凑到了近前。
“哎，小伙子，你这是钓了多少了？”
蓝布褂子的老头蹲在麻袋边上，伸手往里摸了摸，摸出一条鲫鱼来，在手里掂了掂。
“嚯，这鲫鱼也不小。你这都钓上来十几条鱼了吧？”
张明一边把新钓上来的鱼往袋子里塞，一边应了一声。
“应该是有了，我也没细数。”
他嘴上说得轻巧，可手底下却没停。
那条鱼刚扔麻袋，他把钩子甩出去没多会儿，浮漂又动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起初是旁边几个钓鱼的凑过来看热闹。
后来连岸上遛弯的老头都停下了脚步，站在高处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
有人小声嘀咕：“这小伙子什么来路？怎么一条接一条的？”
另一个摇头：“不知道，看着面生，不像是常在这片钓的。”
先前那个坐在张明旁边的老头这会儿已经彻底不钓了。
他蹲在张明旁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水面，嘴里念叨着：“我在这片钓了小十年了，没见过这么上鱼的。怪了，真是怪了。”
张明也不管旁边的人怎么议论，就那么继续一条一条的往上拎。
他动作不快不慢，每次收竿都稳稳当当的。
鱼拎上来就往袋子里一扔，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不过他也会在钓几条鱼之后，拿起一个小水桶往麻袋里泼点水。
毕竟现在温度也不低，他可不想让自己钓的这些鱼给臭掉了。
张明身旁的那个麻袋越来越鼓，底下的鱼挤得叠在一起，袋口撑得圆滚滚的，眼看已经装不下多少了。
他估摸了一下，袋子里的鱼少说也得有一百三四十斤了。
这时候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太太忍不住开了口。
“小伙子，你这鱼卖不卖？我出高价，你匀两条给我。”
张明摇了摇头：“不卖，这是给街道办送的。更何况，现在可不行私自买卖。”
那老太太听了，咂了咂嘴，没再说什么，可那眼睛还是恋恋不舍的往麻袋里瞟。
旁边的人本来也想问这鱼能不能卖或是兑换的。
可在听到张明的话之后，也都是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又过了一会儿，张明觉得差不多了，把竿子收回来。
把最后一条鱼塞进袋子里，又拿绳子把袋口扎紧。
旁边围着的几个人见他收了竿，有的散了，有的还站着不走，想看看他接下来怎么办。
最开始来到张明身边的那个老头凑过来问了一句：“小伙子，你这袋子可不轻吧？要不要我帮你抬着？”
张明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来。”
他把麻袋往肩上一扛，那分量压在肩上，他腰都没弯一下，旁边几个老头看得直啧嘴。
眼见张明要走，那老头忽然叫住了他。
“小伙子，你明天还来不来？”
张明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看情况吧。”
那老头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可那脸上明摆着是盼着他明天还来的意思。
这一些鱼虽然不是他钓的，可是作为见证者，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骄傲的。
毕竟这可是以后他跟别人吹嘘的资本。
张明扛着鱼来到什刹海门口停车的地方，把鱼在自行车上捆好以后，他便离开了这里。
一些跟着他出来的老头和老太太们，见张明走了，也都是收回了自己那羡慕的目光。
骑着车离开了什刹海这边之后，张明就朝着街道办的方向去了。
路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鼓鼓囊囊的麻袋，心里盘算着，这一袋子鱼应该够那边用两天了。
张明骑着车一路往街道办的方向走，后座上那麻袋鱼沉甸甸的，压得车胎都瘪了几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年代，自行车的用料都非常扎实，再加上张明那一百多斤的体重，完全没有一点变形的迹象。
路上张明也是遇见了两个熟人跟他打招呼，他都笑着应了，也没停脚。
到了街道办门口，他把车支好，解开绳子，把麻袋往肩上一扛，就往里走。
门口那个干事正蹲在门口抽烟，抬头看见他扛着个大麻袋过来。
他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张明，然后赶紧站起来。
“张明同志，你这是.....”
张明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给你们送鱼来了。”
那干事一听“鱼”字，眼睛都亮了，扭头就往里跑。
“王主任！张明送鱼来了！”
王主任正在屋里跟人说话，听见喊声赶紧迎出来。
刚出来，她一眼看见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脸上那点笑意立刻绽开了。
“哎哟，小张，你真送来了！我还琢磨着怎么也得两三天呢。”
张明把麻袋口解开，露出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鱼，鲫鱼、鲤鱼、草鱼都有，个头还都不小。
王主任蹲下去看了看，伸手拎了一条鲤鱼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笑更浓了。
“这鱼可真新鲜，个头也不小。小张，你这可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张明笑了笑：“今儿运气好，赶上了。您赶紧处理吧，别让鱼放坏了。”
王主任赶紧招呼两个干事过来帮忙，把鱼倒进一个大盆里，一样一样地过秤。
称完了，一个干事拿着本子记数，另一个在旁边念：“鲤鱼四斤半，草鱼三斤八两，鲫鱼.....”
王主任站在旁边看着盆里那些鱼，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松快。
等数记完了，她接过本子看了看，冲张明说：“一百五十六斤，小张，我这就给你开收条。”
她掏出小本子，一笔一划的写了，又盖了个章，撕下来递给张明。
张明接过来看了看，折好揣进兜里。
王主任把收条递给他以后，也没急着让他走，拉着他胳膊往屋里让。
“来来来，进屋坐会儿，喝口水。你这一路扛过来，够累的。”
张明也没推辞，跟着进了屋，在桌边坐下来。
王主任给他倒了碗水，自己也坐了下来，脸上那笑还没散。
“小张，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可愁坏了。
上边拨下来的救济粮就那么点，逃荒的却一天比一天多，咱们街道办那边粥棚都快撑不住了。
你这鱼送来，好歹能熬几锅汤，让大伙儿沾点油水。”
她说着，压低了点声音。
“不瞒你说，区里这两天正盯着咱们街道办呢。
哪个街道安置得好，往后评先进、拨物资，都能优先。”
当然，她没说的是，只要她把那些难民给安置好了，等灾情过了，再往上走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张明端着碗喝了口水，听她这么说，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也是想到了王主任这是想借这次安置难民的事往上走。
他点了点头：“王主任，您放心，鱼的事我应下了，往后隔三差五我就送一些过来一些。
只要我那边能钓着，少不了咱们街道办这边的。”
王主任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连声道：“那可太好了！小张，你这份情我记着。
往后你家有什么事，只要用得上街道办的，你只管开口。”
张明笑了笑：“那我先谢谢王主任了。”
他把碗里的水喝完，站起来：“行了，您忙您的，我先回了。”
王主任把他送到门口，又招呼那个干事。
“小刘，你帮着把鱼抬到食堂去，让赶紧把鱼收拾出来，别搁坏了。”
那干事应了一声，过来帮张明把麻袋抬到后厨那边。
张明出了街道办，推着自行车往回走。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午，把他的影子映成了一小块。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王主任这人虽然精明，可做事还算实诚，至少上回送的鱼确实都分给了逃荒的人。
跟她把关系处好了，往后家里有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
他骑上车子往南锣鼓巷的方向走，路过巷子口的时候，看见墙根底下那几个外乡人还在。
那个妇女怀里抱着碗，两个小的缩在她身边。
张明脚步慢了一下，到底没停，骑着车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