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放下茶缸,想了想,还是决定应下这件事。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和街道办那边打好关系,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特别是在这南锣鼓巷 95 号院。
街道办那边跟他们也送过几次鱼,王主任这人做事还是不错的。
上回送去的鱼确实都分给了逃荒的人,没让人半道截了去。
跟街道办把关系处好了,往后家里万一有个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
他点了点头:“王主任,行,这两天我们就去钓鱼,争取早点把鱼给街道办送去。”
王主任见他答应,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她连声道:“小张,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代表街道办,也代表那些逃荒的乡亲们,谢谢你了。”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一页。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攒够一批就送过来,我这边给你打个收条,多少斤、什么时候送的,都记清楚。
回头上边要是问起来,我也好有个交代。”
张明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王主任,我还有个事想跟您打听一下。
现在街道办那边有没有什么零活儿?就是那种能拿回家干的,糊纸盒、缝手套之类的。
我有个亲戚,家里困难,想找个活计贴补一下。”
王主任把本子收起来,想了想:“零活儿倒是有些,不过工钱不高。
糊一千个纸盒才给五毛钱,缝一副手套五分。
你要是亲戚愿意干,我回头跟负责这块的同志说一声,让她去领料就行。”
张明听了,心里记下了,想着回头去林婉那边跟她说一声,让她自己拿主意。
不过在他看来,像是糊火柴盒这样的工作,利润实在是太薄了。
就拿糊火柴盒用的浆糊来说吧,那可都是要用面粉来做的。
这年头面粉都要好几块钱一斤的,1000 个火柴盒也要用掉不少,根本挣不了几个钱。
正说着,那名一直没吭声的干事忽然插了一句嘴。
“王主任,张明同志家院子里晾了那么多鱼干,要不咱们先买一些回去应急?那些逃荒的人,今天就有断顿的了。”
王主任瞪了他一眼:“你急什么?人家鱼干是人家的,咱们能随便张嘴要?”
那干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张明在旁边笑了笑:“王主任,鱼干确实不能动。
那是已经答应好给我们村里的,他们明天上午就过来拉了。
不过您放心,钓鱼的事我应下了,明天没送去的话,后天就就给您送去。”
王主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行,那就这么定了。小张,这事你放在心上,我那边实在是撑不住了。”
张明把她送到院门口,看着两人走远了,才转身回来。
张朋从屋里探出头来:“大哥,街道办又来要鱼?”
张明点了点头:“嗯。逃荒的人太多,他们顶不住了。”
张朋挠了挠头:“那咱们家那些鱼干.....”
张明摆了摆手:“鱼干不动,那是咱爸答应给村里的。
回头我去一趟护城河,钓个百十斤鱼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说着,心里已经开始计算,从空间里拿出多少鱼合适了。
当天晚上张建国和叶凡从护城河回来,张明把这事跟他们说了。
张建国把鱼竿靠在墙根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既然街道办开了口,咱不能不应。明天我跟小凡早点出门,看能不能多弄一些。”
叶凡在旁边接了一句:“我听说后海那边最近出鱼,要不明天去试试?”
张建国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明天去后海转转。”
张明听到他们要去后海,赶忙开口劝阻他们。
“爸,小凡,你们还是别去后海那边了,我可是听说那边没什么鱼。”
他这么说也并不是胡说的,主要是因为护城河那边他放的鱼有不少。
可是后海那边他好长时间都没有放过鱼了。
听到张明这么说,张建国和叶凡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也是决定明天还是继续去护城河那边钓鱼。
孙晓丽回来的时候,张朋又把今天街道办王主任来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孙晓丽听完以后,也是觉得自家既然有能力,多帮一些人也没什么。
在吃饭的时候,张建国突然又问起了孙晓丽关于他们纺织厂进山打猎的事情。
今天张建国去轧钢厂交任务的时候,可是听说今天轧钢厂又健身去打猎了。
只不过由于他去得早,所以也没有碰到那些打猎的人。
孙晓丽听到张建国的询问,也没有阻拦,就把这段时间他们纺织厂的情况给说了一遍。
张明在一旁听了一会,也是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通过孙晓丽的叙述,他也是知道了如今门头沟那边的情况。
现在不单是纺织厂和轧钢厂进山打猎,就连四九城周边的其他厂,还有是一些单位,也都去了那边。
他们都是想打点猎物,回到厂里也好改善一下厂里的伙食。
只不过随着进山的人越来越多,山里的猎物已是向着更深的山林跑去。
那些没有跑掉的动物则是被那些厂里或是机关派出的人给打掉了。
当然,这也就造成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人打到的猎物也是越来越少。
就拿今天来说,他们纺织厂今天就打回来了两只野鸡,连个开车去的油钱都挣不回来。
张建国在听完自家媳妇的解释之后,也是叹了口气。
他只得说道:“山里那些东西早晚得让他们给霍霍完。
”听到这话,张明却是笑了起来。
见张明笑了,众人都把目光看向了他,想要看看他笑什么。
张明这时却是说道:“爸,你这就是人家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呢。”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是都笑了起来。
张建国则是笑骂道:“你个臭小子,就会贫嘴。”
王主任从张明家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当然,这笑容也是被斜对门95号院的几个人瞧了个正着。
三大妈正坐在大门内侧的墙根底下纳鞋底,刘婶蹲在旁边择菜。
两个人一抬头,就看见王主任带着那名干事从97号院出来,边走还边说着什么,脸上笑盈盈的。
三大妈把手里的鞋底往膝盖上一搁,拿胳膊肘捅了捅刘婶。
“哎,你瞧见没有?王主任从张明家出来了,那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刘婶抬起头瞅了一眼,也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她走的时候还跟张明摆手呢。
你说这王主任,平时来咱们这片,哪回不是板着个脸?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三大妈想了想,压着嗓子说:“这肯定跟张明家有关系呗。
你没看她们进去的时候,王主任手里还夹着个本子,出来的时候本子合上了,那模样一看就是事情办妥了。”
刘婶把择好的菜往盆里一扔:“这还用你说?我也知道。
可办的是什么事呢?总不能是张明家又送她几条鱼吧?”
三大妈摇了摇头:“送几条鱼也不至于笑成这样。
再说了,张明家的鱼干都在院子里晾着,王主任走的时候也没见她拎东西。”
刘婶歪着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你说,会不会是张明家给街道办捐了什么东西?
我听说现在街道办那边接收了不少逃荒的,粮食紧巴巴的。
张明家天天往家拉鱼,说不定是应了街道办什么事。”
三大妈点了点头,可又不太确定。
“捐东西倒是可能,可你瞧王主任那笑,不像是光收了东西。
倒像是.....占了什么大便宜似的。”
刘婶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说不定是在张明家吃的好东西呢。
你没看张明家院子里晾了那么多鱼干?
上回我打那儿过,那腥味儿隔着墙都闻得见。
王主任进去坐了这一会儿,指不定张明给她倒了碗鱼汤,或者做了条鱼让她吃了。
这年月,能吃上一口鱼,那可比什么都高兴。”
三大妈听了,咂了咂嘴:“你这么一说,倒也有道理。
上回街道办来咱们院,王主任那脸拉得老长,跟谁欠她钱似的。
今儿这笑模样,要是没吃着什么好事,我可不信。”
王主任从张明家笑着离开的消息,没到下午就在整个四合院里传开了。
对于王主任这么高兴,众人也是纷纷猜测,可是到底也是没有人证实。
这条消息随着晚上院子里的男人们回来,也是再次被提起了。
前院阎埠贵把空鱼竿往墙根底下一靠,拎着空桶进了屋门。
他的脸上灰扑扑的,一看就是没钓到鱼白跑了一趟。
三大妈正坐在屋里择韭菜,见他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儿,把手里的菜往盆里一搁。
“又没钓着?”
阎埠贵把空桶往墙角一墩,叹了口气。
“别提了。在护城河边上蹲了一整天,浮漂都没动几下。
边上那几个老头,比我去得还早,也是一条没钓着。
这河里的鱼怕是让人钓精了,都躲着不咬钩。”
三大妈把手里的菜根儿掐掉,往盆里一扔,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对了,你知道不?今儿上午街道办王主任来了,从张明家出来的,那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阎埠贵正弯腰脱鞋,听见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王主任?她来干什么?”
三大妈把凳子往他跟前挪了挪,压着嗓子把上午跟刘婶猜的那一套又说了一遍。
张明家八成是应了街道办什么事,要么是送鱼,要么是捐东西。
阎埠贵把鞋脱下来磕了磕土,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
“张明家跟街道办走得近,这我早就看出来了。
上回街道办来咱们院,王主任对张明他们那态度就不一样,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换了旁人,她哪有好脸?”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送鱼这事,倒也不新鲜。
张明家天天往家拉鱼,自己吃不完,送些给街道办换个人情,也说得过去。”
三大妈把择好的菜往盆里一推。
“你说,咱们家能不能也搭个线?你天天去钓鱼,一条都没钓着。
而人家天天去钓鱼,每天都是满载而归。
要是他们钓鱼的时候能带上你,你还愁钓不到鱼吗?”
阎埠贵摇了摇头:“搭什么线?你当他们愿意把钓鱼的本事教给别人啊?
我以前又不是没有跟他们提过这事,可是人家就是直接开口拒绝了。”
他嘴上这么说,可那语气里到底带了几分酸溜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