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咚咚”声,夹杂着女人气冲冲的嗓音,“让她以后别联系我了,有事直接找我助理,再不济就让你们公爵接电话,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声音到了门口戛然而止,东方菁拧了拧门把手,“怎么锁住了?”
她敲了敲门,“羡宜,你在里面……”
“吗”字还没来及的出口,厚重的鎏金门从里面拉开,带着一阵风从面前刮过,东方菁看见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门口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他身后是脸上带着一丝慌乱和绯红的羡宜。
东方菁瞥了男人一眼,“哇,陈先生还真是迫不及待,我这才离开几分钟你就跑过来私会了。”
“你话很多?”陈兖生回了她一记冷眼,单手抄进西裤口袋走了出去。
东方菁走到羡宜身边,前后看了看,“怎么样,还有哪里不合适的吗?”
“我觉得很好,非常合适,谢谢阿菁姐。”
东方菁捏了捏她的脸,“跟我客气什么,对了中午有空吗,等会儿一起吃饭,你来克里维斯也没多久应该还没怎么逛过吧?”
那头陈兖生坐在沙发上姿态懒散的接着电话,跟她四目相对后握着手机走了过来,“我有点事需要处理,先让人送你回外公那?”
羡宜趁机挽住东方菁的胳膊,“我想跟阿菁姐一起吃午饭,你有事就去忙吧可以不用管我的。”
东方菁:“放心好了,保证天黑之前把人给你送回去。”
难得见她今天这么开心,陈兖生没想阻拦她,他摸了摸羡宜的脑袋,附身凑了过去,东方菁只见两人旁若无人的凑近,也不知道他男人说了什么,离开时羡宜的脸后蹭蹭涨红了。
午餐东方菁约了一家当地的餐厅,看起来格调很高,点完餐没多久一个背着挎包带着黑色眼镜的女人动作很大的从旁边桌子准备离开。
“凯瑟琳?”东方菁叫住她。
叫凯瑟琳的女人回头看见她,一脸惊喜,十分夸张的冲过来一把抱住东方菁。
东方菁冲羡宜笑笑,顺便介绍,“凯瑟琳是我的大学同学,好久没见了她还是这么热情。”
接着又给凯瑟琳介绍羡宜,听说她这次来克里维斯是要结婚的,凯瑟琳张大了嘴巴。
“你看上去应该还是在读大学的年纪吧,怎么会想着这么早结婚?是不是那个男人花言巧语骗你的,妹妹,这年头你得对男人多留个心眼,他们总想着用婚姻和孩子绑住你。”
东方菁吸了口果汁,出声,“我猜你又遇到负心汉了。”
凯瑟琳重重叹了口气,说她妈咪整天催她出来相亲,今天她难得答应出来见了一位银行高管,结果那男人一开口就对她的穿搭进行点评,说她一身黑穿的跟修女一样,戴着眼镜又呆又土,讲起话来神神叨叨的。
“拜托,我这是专业好不好?要不是刚见完客户,我才懒得特意出门见这么个奇葩!”凯瑟琳手指抬了抬脸上的黑色镜框,有种一脸晦气的感觉。
东方菁被她逗的直笑,顺便给羡宜解释了下,“凯瑟琳是催眠师,专业的。”
羡宜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风趣,但也很好奇,“催眠师可以帮助人找回记忆吗?”
凯瑟琳看向她,眼睛开始放光,“妹妹,你也觉得我的专业很有意思吧?”
东方菁问她,“你该不会是想通过催眠找回丢失的记忆吧?”
羡宜点点头,把之前脑子里有闪现的局部片段记忆告诉她们,“但是只有一点点,其他的我还是没有印象,所以我想试试能不能通过催眠找回来。”
凯瑟琳对她这个请求十分感兴趣,当下两人就交换了联系方式,如果需要进行正式催眠她得提前制定一个方案。
送她回去的路上东方菁问她,“催眠的事,你要告诉陈兖生吗?”
“不了吧,我只是对过去有点好奇,所以想尝试一下也未必能成功。”
“也好,婚礼也没几天了,你要是能找回记忆至少可以确定自己是不是真心实意想结婚,祝你好运!”下车前东方菁抱了她一下。
“再见阿菁姐。”
羡宜回来时,陈兖生还没回,倒是见萧泰在院子里忙活着。
她叫了声“外公”,萧泰笑呵呵的给她招手,“梁丫头你过来,帮我一起炒茶叶。”
羡宜满脸好奇,萧泰从筐里捞起一把绿茶尖给她看,“这种嫩尖炒出来的茶最香了,来帮帮我起锅烧火。”
羡宜烧火很顺利,萧泰夸她“小丫头办事很有效率啊”。
“这个是茶油,要先润润锅……然后再把茶叶倒进去,就这样用手一直翻炒。”
羡宜凑过去看,见他直接上手有点担心,“外公,这样不会烫到手吗?”
萧泰哈哈大笑,问她想不想试试,见她点头让人送来一双手套,让菲佣帮忙烧火。
“你们年轻人呀不像我皮糙肉厚的,来,手套戴上,这细皮嫩肉的可别烫伤了。”
羡宜戴上手套按照萧泰说的,“这炒茶呀锅越凉翻的越慢,越烫翻的越快才行……等到没水蒸汽了就说明熟了……”
羡宜动作越来越熟练,跟着萧泰一起在大锅里翻炒茶叶,很快就闻到了一股清甜香。
临近饭点,陈兖生打电话回来,说是在基地陪兄弟们喝酒就不回去吃了,萧泰虎着脸说随便他,然后让厨房做了一桌羡宜爱吃的。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这小丫头很讨喜,人机灵嘴巴也甜,饭后羡宜扶着他去后院散步。
一阵微风吹落了树上的叶子,门口菲佣们在布置怎么挂红灯笼,萧泰一时感概,问羡宜,“梁丫头,婚后你们是打算回国住?”
羡宜看着老人布满沟壑的脸,轻声道,“应该吧。”
“你喜欢待在外公这吗?住的惯吗?”
羡宜连连点头,猜想萧泰应该是很舍不得他们离开的,像炒茶叶这种事根本轮不到他亲自动手,但是他觉得孤家寡人的无聊,就喜欢找点事给自己做。
“外公,以后我们会经常回来看你的,每次到了炒茶叶的时候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回来帮你呀。”
萧泰点点她的脑袋,怪嗔,“那可说好了,到时候我老头子给你打电话可别嫌我人老事多?”
“当然不会啦!”
基地。
都知道陈兖生这趟回来是要办婚礼的,基地的兄弟都表示祝贺,薛阳最激动了一口一个“恭喜兖哥”,然后吵着要喝酒,陈兖生高兴就请了这顿酒。
林湛这趟没过来,去了h国那边检查生产情况,要晚两天回来,这一桌子人坐着的都是陈兖生最得力信任的手下。
陈兖生起身出去给家里打电话,罗莎的视线就直愣愣的跟过去,她明明没喝多少酒,但是视线迷离的仿佛醉了一般。
基地的人听到陈兖生要结婚都高兴,但是她高兴不起来,也不是不高兴,就是心里有种被充水棉花堵塞住一般惆怅。
直到那修长的身影消失于夜色中,她黯淡的眼神终于垂落下来。
忽然肩头落下一条手臂,回头看见薛阳那张嬉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