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我知道你喜欢兖哥。”他长腿一跨,在她身边的凳子上坐下。
罗莎视线慌乱的瞪着他,“你,你别乱说。”
薛阳“嘁”了一声,“我乱说?你但凡收收你那眼光呢,今天兖哥请大伙喝酒,整个基地都高兴,就你垮着个脸,鬼看不出来!”
罗莎又低下头去,“我笑不出来,但是兖哥高兴我还是为他高兴的。”
她说着一口闷了面前的酒,薛阳“哇”了一声,然后大大咧咧的搂着她肩膀,“你呀就别在一个树上吊死,咱们基地多少好青年呐,长的虽然不如老大好看,但个个浑身是胆,再不济你看看我呢哈哈……”
罗莎一拳打在他肩上,“滚!”
陈兖生再回来时罗莎已经竭力收住自己的目光,就像薛阳说的他都能发现,兖哥肯定也会察觉的,她不想让兖哥为此有困扰。
一桌人除了罗莎都是男人,陈兖生几乎敬来的酒都喝了,这桌喝完还有下一桌人来,再好酒量的人也撑不住这么个喝法。
罗莎忍不住劝那群人,“你们都悠着点吧,把兖哥灌醉了,到时候泰叔回去又骂人了。”
骂人倒不是真骂,但想一想大家都适可而止了。
陈兖生倒出一根烟,一时没找到打火机,罗莎附身过去立即帮他点着了。
“谢谢。”
男人咬着烟,那点猩红映亮沉黑的瞳孔,在这柔媚的夜色里就仿佛漩涡般,就看一眼就让人沉溺其中。
罗莎一时看走神,陈兖生连叫了她三声。
“兖哥,抱歉……”她低下头,撇开光源,试图遮掩自己泛红发烫的耳根。
陈兖生没仔细注意她,指尖夹着烟缓缓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嗓音低醇暗哑,“你跟在外公身边也好几年了,我打算这次办完婚礼回去让你去Z国进陈氏,你怎么想?”
“回Z国?”罗莎一时惊喜,兖哥这是打算带她一起走了?要知道她以前特别羡慕林湛和薛阳能和兖哥出门,哪怕是做什么危险的任务。
只是她还来不及点头又听见男人低沉道,“你也就比我小两岁,总是跟在外公身边也不是办法,基地里都是一些粗糙的大老爷们,你进陈氏随便找个职位,多接触一些其他男人也好。”
她觉得一道晴天霹雳砸在自己脑门上,那种堵塞的惆怅又开始翻涌甚至更为浓稠。
“你觉得我碍事了。”
陈兖生眯了眯眼睛,薄雾模糊了他硬朗的五官,但是眼神依旧暗沉,“罗莎,我一直拿你当妹妹,我是外公捡回来的,你是我捡回来的,就像外公希望我好,我也希望你过的好。女孩子还是要过安稳一点的日子。”
安稳一点的日子,她想到那天在机场看到梁羡宜的第一眼,心里生出巨大的酸涩,他要回来办婚礼了泰叔知道,薛阳也知道,就她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
她跟在泰叔身边的这几年倒算是安稳,可是她的心实际上一点没安稳过,只要听到他遇到危险或者受伤了,她都想过去看看,可是兖哥从来不让她跟着。
现在好不容易让她跟着一起去Z国了,竟然是想着让她找个男人,还说只拿她妹妹……
喝完第一场,庄叔又带着人过来敬酒,最后结束时陈兖生终于是醉了。
罗莎开车送他回去,刚好羡宜帮萧泰研墨完下来准备倒水喝,看见罗莎扶着陈兖生进来,两个人都挺踉跄的。
她走过去,搭起陈兖生的另一边胳膊,“我来吧……”
“不用我可以。”
话说完两人都愣了一秒,随后罗莎松开手,扯出一抹笑,“你先照顾兖哥,我去让厨房准备点解酒汤。”
羡宜点点头,“谢谢。”
她让陈兖生在沙发上躺下,然后帮他解开了两粒扣子透透气,她之前听萍姨说陈兖生酒量很好的,今天居然醉成这样。
松开扣子,她准备去拿湿毛巾过来先给他擦擦,刚要起身手被握住一扯,她猝不及防趴在他身上,鼻尖刚好撞到他下巴。
幸好她这是真鼻子,她痛的掐了他一下,但是又觉得跟个醉鬼实在没什么好计较的。
“喂,松手,我去拿毛巾回来。”
陈兖生嘟嘟囔囔的不肯松手,嘴还开始不老实的去亲她的脸。
羡宜左躲右躲,估计是消耗了男人的耐心,突然后脑勺被男人一把扣住,动弹不得。
随即灼热的唇息碾压上来。
羡宜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因为他们现在是在客厅,罗莎就在厨房里,随时都有可能出来。
她张口用力的朝男人嘴上咬了一口,唇上出血 ,但见他终于蹙眉松手。
只是刚起身就看见罗莎端着碗站在不远处,两个人脸上都有些尴尬。
罗莎朝沙发上的男人扫了一眼,然后走过来将碗交给羡宜,“梁小姐,你等会把醒酒汤让兖哥喝下吧,我就先回去了。”
羡宜感激的点点头,“辛苦你了。”
罗莎的背影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
凯瑟琳是个专业且称职的催眠师,当晚羡宜就接到了她的电话,凯瑟琳将自己的方案细说了一遍,然后约好明天在她的办公室见。
去之前凯瑟琳让她带上了那把能唤醒局部记忆的枪。
羡宜躺在单人床上,耳边是凯瑟琳的声音,“不用紧张你就当做是一场梦,梦里你的未婚夫送了你一把枪,他说……”
她要让羡宜沿着这个记忆像梦境一样延伸下去,但是梦一般醒来就会忘记,催眠不会,而且她可以随时叫醒。
凯瑟琳点了一盏香,方便她舒缓神经,一旁的造景台里水滴声如同计时器般,“滴答,滴答,滴答……”
羡宜被唤醒时,眉头正紧皱着,等看见凯瑟琳那张脸,她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第一次接受催眠怕你不习惯,所以时间不能太久,怎么样有想起点什么吗?”
羡宜扶着脑袋坐了起来,梦里的一帧帧画面渐渐清晰,“我看到了一个跟他很像的男人……是画册上那个,对就是画册上的。”
她咬住唇,一时难以说出口,因为梦里她清晰的看见自己对那个男人脸红了,那不是陈兖生,所以她真的喜欢过别人。
凯瑟琳拍拍她的肩膀,“不用太着急,你目前的效果来看还是不错的,咱们慢慢来,人的大脑就像一个储存卡,你现在想要将清空的记忆再塞回去肯定得一点一点的,毕竟记忆有好有坏。”
“不过,”凯瑟琳还是很八卦的看着她,“哇,你脸红了,不会是什么十八禁画面吧?”
羡宜无奈的笑笑,“还好,不过凯瑟琳还是很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