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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只想招个“导游”的墨故知此刻正一脸惆怅地喝着茶,和身旁笑出一脸褶子的掌柜形成鲜明对比。

“好好好,我了解我了解,后厨的大师傅们都可想您了,您要不跟我看看去,放心放心,这阵子的上新都给您做上……”

让尘笑出一口大白牙,一把揽过掌柜肩膀,哥俩好地就跟着跑了。

“大师兄又去后厨了?”寻岳期待地搓了搓手,“打包的味道肯定不如现场吃的好,幸好我眼尖,嘿嘿~”

墨故知闻言直接把茶盏里的茶干了。

一个人偶遇还可以说是凑巧,但一个接一个的偶遇那只能说,命中注定。

“其实我们是连体婴,如果只带一个其他人会心灵感应伤心的。”

“那你们感情还真好啊。”靳连珠淡淡一笑。

“嘶——”墨故知凑近,眼珠子转来转去在靳连珠脸上巡视了好几圈。

“靳道友,你ooc了知道不?”

靳连珠微微皱眉,“什么东西?”

墨故知眨眨眼,“就是现在的靳连珠好像和我印象中的靳连珠不太一样。”

“情绪有点太平淡了。”

墨故知想到每次和靳连珠见面,貌似都不太友好,总结下来这人脾气其实挺暴的好像。

靳连珠默了一瞬,视线平移到陷入想象的人脸上,“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每次遇见你都没什么好事。”

墨故知恍然大悟,“确实哎!”

靳连珠闻言欲言又止,最后实在没忍住,“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这副天真无邪,热情有爱的样子是该出现在墨故知的脸上的吗?!!

与此同时,刚刚还在叽叽喳喳的四小只像是见了鬼一样,周遭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小师叔是不是中邪了?”须怀玉担忧地看向浥青,这种情况是应该找佛修还是医修啊?

浥青回忆了一下,“不应该啊,昨天还好好的呢。”

“难道这不是小师叔?”余欢阴谋论,想到最近诡焏穿皮事件,有点紧张。

寻岳更是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如遭雷击,这么和谐友善,嘴角齐平,完全不带任何嘲讽恶意的笑容应该出现在这张脸上吗?

还有那双大眼睛,小师叔的眼睛有那么大吗?

“呔!何方妖孽,竟然敢冒充我小师叔?”

寻岳嗷一声跃起,惊得刚才还悄么悄儿讨论的三人吓得一激灵。

余欢意识到发什么后,一脸无语,谁被换了芯子都不可能是寻岳,太符合人设了,符合的都有点刻板了。

墨故知闻声望过去,只一个转头的瞬间,那双眼睛缓缓压下,左边嘴角微微上扬两个像素点,嘲讽和气势一下子就拉满了。

“我怎么觉得妖孽另有其人呢?”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坐着的三人吃东西的吃东西,发呆的发呆,只剩下寻岳一个保持造型但气势上已经哑火。

让尘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寻岳你这是……在唱戏?”

救星终于来了,寻岳跳下椅子,一溜烟跑到让尘身边,“大师兄你回来了,是不是要上菜了?”

让尘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门道,只好点头,“昂昂,上菜了。”

看着寻岳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话说,寻岳你眼睛怎么变色了?”

“太好了!”

寻岳差点眼泪都流出来,终于有别的话题可说了,“这个啊,说来话长,大师兄你和我坐一起,我跟你说……”

“你就这么让我听?”靳连珠听着对面不算小的声音,瞥了一眼没怎么动筷的人,“这事挺大吧。”

墨故知靠在椅背上,“听呗,反正知道的人也不少。”

靳连珠听着感觉太阳穴都跟着跳,“你确定那些人知道的和现在正在说的是一件事吗?”

“不是吗?”墨故知眯着眼,懒洋洋道:“不都是灵族那点事?”

那能一样吗?

靳连珠也不知该说墨故知心大,还是自信,灵族血脉和真正的灵族那能一样吗?!

“怎么?”墨故知瞥了一眼,“你要说出去?”

靳连珠一愣,“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不就得了。”墨故知伸了个懒腰,还别说,清宁的水下睡眠疗法确实还挺管用。

靳连珠还想再说什么,就见墨故知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少说,快吃,一会连汤都没了。”

靳连珠一回头才发现,刚才还可以用乌泱泱形容的一堆盘子,好几个干净得反光。

“多说两句话,鸡腿能少两盘子。”墨故知抬了抬下巴。

靳连珠不说话了,抓紧投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一行人吃完饭,又各个街道店铺晃晃悠悠地逛,余欢和浥青结伴去了罗裳坊,寻岳拉着须怀玉打算去天工坊碰碰运气,而一开始说要给墨故知和靳连珠当导游的让尘,就没从宏金楼出来。

“哎呀,最后又剩咱俩了。”墨故知望着余欢和浥青的背影笑了一声,“不逛逛吗?我们望归城的绣娘可是一等一的。”

“我身上这件大氅就是罗裳坊的。”

“是不错。”靳连珠盯着那件绯红大氅上的绣花,轻声道。

“可以比得上崇安城的绣娘了。”

“因为那是从黎安城救出来的女子。”墨故知脱口而出。

靳连珠猛地停住了脚步,再望向罗裳坊的眼神有着说不出的悲伤。

“我其实欠她们一声对不起。”

“要进去吗?”

“不了。”靳连珠摇摇头,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昨夜收到了今安的传信,说是空谷死的那天,正清派的长老一夜之间消失了大半。”

“这不挺好的。”墨故知想了一下,那群人八成是已经被诡焏侵蚀了大半,怕被清查时发现,所以提前跑了。

“空谷已死,你回去就是掌门。”

靳连珠却摇摇头,眸色深深,“今安说,现在正清派的代掌门是假装我师父的那个人。”

这倒是有点出乎墨故知的意料,“竟然没跑,心态这么好?”

靳连珠笑了一声,可这笑声中却听不出丝毫真切的笑意,“我打算先回正清派。”

“那个人伪装的很好,如果不是那封诏令,连我都被骗过去了。”

“我师父……”她摸了摸胸口一直被温养的神魂,好像冷连延就陪在身边,“已经恢复了些,想必可以作证。”

墨故知摸了摸,不知想到什么,意味不明道:“然后呢?”

“什么?”

“把那个假的冷连延杀了之后呢?”

靳连珠手放在胸口,没有说话。

墨故知也不是真的想要一个回答,有些事情无论是谁来了都不可能轻易做出决定的。

就在她想要换个问题的时候,靳连珠忽然开口了。

“我会去云栖寺。”

靳连珠语气坚定地又重复了一遍,“我会带着我师父和那些无辜的神魂去云栖寺,送他们往生。”

“……”

墨故知无法形容听见这个回答时内心深处如何波涛汹涌,可想想眼前人是靳连珠,似乎又没那么意外。

真讽刺啊,一派掌门和长老看起来都疯了,可正清派却仍旧无愧正清。

墨故知再次感叹,这就是正道弟子的觉悟吗?

她反正做不到。

“需要帮忙吗?”墨故知抬眸,“正清派小的还小,大的都跑,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

“我可以借你两个打手。”

“谢谢。”

靳连珠倒也不推辞,墨故知说的有道理,她也没必要逞强。

只是说罢她后退一步,向眼前人郑重一拜,为了很多,只是不知从何说起。

就当自此一别不知何时相见罢。

墨故知抬手阻止靳连珠动作,笑得狡黠,“如此大礼就免了,归一宗的打手可不是免费的。”

果然,靳连珠闻言竟有几分安心,一饮一啄,如此既往,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