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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让沈宁柏跟着过去,也是存了分工的心思,一人要盯着田里的进度,另一个就是得着手通渠的事。

告别家人,两人赶着牛车出城,沿途看遍生机勃勃,到庄子上时才未时三刻不到。

“小东家回来了!!”黄老汉眼力极好,老远瞧见有牛车靠近,拄着拐几步从屋里出来迎接。

说起看门的黄老汉,还是方家老汉在他们村里找的,才刚四十来岁,按说年纪不算大,怎么也不该来做看门的活计,可惜没了一只脚,平日靠拐杖走路。

听说是年轻时候打仗没的,后来回了村里也没想着娶妻生子,半辈子孤孤单单的过来,平日只靠做些手工勉强糊口。

“黄伯。”沈玉姝上下打量他,看见裤脚的位置有一块干掉的泥渍,“庄子上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小东家放心,我虽是个残废,可手上的功夫还在对付个把小贼还是没问题的!”

黄老汉笑呵呵地,再一看自己裤腿,恍然道:“老方前两天带着一家子回来了,这会儿应该在挖沟呢。”

沈玉姝没对他的话起疑,只是惊讶的挑眉,挖沟?!!倒是想到她前头了。

黄老汉对此解释起来,“家里的事忙完就来了,这是他们走的时候打算好的。”

就这样沈玉姝和沈宁柏事分两头,一人管田一人通水。

兄妹俩忙得只在每日吃饭的时候能见个面说上几句。

稻种下地的前两天,庄子上久违的热闹起来。

沈玉姝正在田里和佃户查看土壤的恢复情况,那石硫合剂果真起效,复耕过的土地基本看不到什么虫子了。

“小东家,小东家!!”黄老汉一声声急切的呼喊从地头的方向传来,“大门上来了好几辆车,看马不似一般人能养得起的,您快去看看吧。”

蹲久了起的太猛,沈玉姝踉跄了下才站稳,她没急着动只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等通渠的水流过来,浸湿了脚下的地,这才往地头走,“可看到车里坐的什么人?”

“瞧着像是贵人。”黄老汉捏着衣角,眼里透着紧张。

他当过兵多少有些见识,能让他说出“贵人”两字,可见来人来头不小。

沈玉姝心里有了猜测,算算日子,人也该到了。

看了眼身边急得差点把拐扔了的人,笑着打趣,“别慌,又不是上门寻仇的。”

黄老汉黝黑的脸显出一丝窘迫来,暗骂自己白活几十年,还不如一个小丫头能沉得住气。

庄上大门口停了四辆马车,打头的双驾马车雕饰繁复,华贵逼人,尤其那两匹马很是眼熟,再一看坐在车辕上的小厮就更是老熟人了。

刚印证心中猜测,后面一辆车的帘子就被一双略显老态的手挑开,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似等不及从车里钻了出来,踩在小厮刚放好的马凳上,嘴里一叠声的喊着,“姝姐姐,姝姐姐!!!”

“小姐,您慢点....”手的主人慢一步下车,胳膊上搭着烟粉色披风在后面追,“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沈玉姝瞧着一前一后跑向她的主仆,笑着张开双臂,“穗安!”

来人正是几个月不见的忠信侯之女,褚穗安。

“你怎么你也跟着一道来了,还以为要再等些日子。”被扑个满怀,沈玉姝将人抱着颠了颠,不错,比去年重了。

吃了一冬的药丸,脸上病气也去了七七八八,貌似个头也长了点,若不仔细瞧和常人也没多大分别。

“哼,姝姐姐还说呢,我写两封信,你们才回一封。”

沈玉姝被她抱怨的口气逗笑,摸摸她头上跑歪的垂髻,“家里新开了一个点心铺子,大姐忙了有些日子,所以有点顾不上。”

怕小丫头接着问,她转移注意力问起药的事,“对了,你的药丸子还有吗?”

穗安拍拍挂在腰间的荷包,“也没几颗了,这不赶上世子过来,娘便让我也跟着来了。”

是了,再没有比跟世子同行更安全的护卫了,忠信侯夫人尤为挂心这个女儿,让跟着一道来也说得过去。

两人说话的间隙,余下的两辆马车也有了动静。

沈玉姝偏头看去,前面下来的人着一身青柚绿锦袍,衣裳制式宽松,最适合出行坐车,只是为了赶路,袍角有些皱皱巴巴。

后面一辆下来得是位中年男子,面色较常人黑了几个度,也是宽袍大袖,料子却是最平常不过的棉衣料子,看起来和普通老百姓穿的没什么区别。

沈玉姝淡下嘴角的笑意,上前规规矩矩给来人行礼,“世子爷。”

“半年未见,沈姑娘别来无恙。”徐远泽驻足抬手,忍不住将人上下一番打量。

接着介绍起身边人,“这位是司农寺的刘大人,对农桑一道最是精通。”

沈玉姝听得眉头一皱,司农寺她知道,可司农寺大了去了,怎么连个具体官职也不说。

她稍一抬头,正对上那人投来的目光,和眼里来不及掩下的诧异。

不等她细想,中年男子主动开口,双方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见礼。

看着最后一辆装得满满的行李的马车走过身边,沈玉姝暗道辛亏自己提前把院子修缮了一番,不然这人来了都不知道往哪安排。

庄子上没有伺候的下人,她找来方老汉家大儿媳孔氏,“这两天你在厨房多费心,客人有什么要求咱们有的也尽量满足,另外住我院里的小姑娘身子弱,平日多注意些,热水什么的不要短了。”

孔氏放下切肉的刀,转身的功夫擦干净手上的油渍,一口应下,“小东家放心,你就是不说我也会做。”

孔氏心细,来了庄子上就接了厨房的活计,从没叫她多操心过,只是为避免冲撞贵人,少不得她要多叮嘱几句。

厨房干活的就孔氏婆媳俩,她又道:“他们都带了下人来,旁的你也不用多管。”

叮嘱完孔氏,沈玉姝就急匆匆往自己住的院子赶,穗安和她住一起,趁着这会儿人刚来,正好打听一下那个刘大人。

穗安在嬷嬷的服侍下换了身衣裳从里间出来,见沈玉姝坐在那里发呆,主动上前拿起茶壶给两人倒水。

“姝姐姐来是不是想问那个刘大人的事?”

沈玉姝回神侧目,看她露出狡黠的双眼,也不和她兜圈子,“那你知道多少?”

穗安喝下杯中热水,暖了肠胃,把临行前母亲交代的话一一道出。

“这个刘大人是司农寺的干当公事,连官位都是新定的,他原来只是个玉津园的农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