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当公事?玉津园?
沈玉姝从来了这个世界除了挣钱就是琢磨挣钱的法子,从没对京城官职多做了解,更是没听过玉津园的名头。
看她疑惑,穗安不再故意卖关子,继续道:“玉津园是皇家园林,是专门给皇室提供粮食、蔬菜瓜果等物资的。
这回来庆丰县,朝里没一个人愿意,明面上推脱是朝中人手紧张,其实是这几年边关一直战事不断,国库空虚,已经没有多余的银钱花在农桑上,娘说这趟差事辛苦且耗费时日不短,更加没人愿意了。
不过这个刘大人原就是负责水稻种植的,本事是有几分,但具体的就不清楚了,事出仓促她也只能打听到这么多。”
穗安把最近朝廷的动向简要的提了提,沈玉姝没想到侯夫人这么有心,当即表示了感谢。
又一想朝中说人手紧张,怕不是觉得没有油水可捞,谁都不愿意出头吧。
穗安手托脸颊,微微歪头俏皮笑着,“娘说沈家于我有救命之恩,这些小事不算什么。她还说沈家底子太单薄,凡事莫要太露锋芒。”
沈玉姝属实没想到侯夫人还有这番叮嘱。
毕竟褚家高门大户,沈家就算对穗安有救命之恩在,多给些银钱也是能还清的,可这番话一出口无疑是真心实意为沈家着想。
“你的身体没有好全,舟车劳顿得好好养几天才行,正好明天我娘他们要过来,让师父给你再把把脉。”
穗安一脸乖巧的点着脑袋,从小到大她都盼着自己的身体有好转,自是沈玉姝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世子为了早点到庆丰县,沿途非必要很少歇息,她也确实累得不轻,正好嬷嬷安顿好过来找她,“那姝姐姐我先回去歇着了。”
“小东家,小东家。”
沈玉姝刚准备起身就听到门外有人在喊她。
方老汉的小孙子像个小炮仗一样窜进门。
小孩子在地头跑了一上午,脸蛋晒得通红。
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问,“二狗儿,你爷爷让你来的?”
方老汉平日约束孩子得紧,没事很少让小孙子进她的院子。
二狗儿握着茶杯没着急喝,边摇头边回话,“是爹让我来的,他说贵人去了田里。”
“........”
这两人有必要这么着急?还说让他们先歇一歇的。
她想着田里有大哥在,再说那头也没遣人来喊她,索性就当不知道。
她用两颗粽子糖把二狗儿打发出去,起身往厨房走。
一下子来了这么些多人,庄子上的菜也不知道够不够吃,还得去问问孔氏。
果然厨房的菜连中午这顿饭都有些不够,前些日子种的菜才出苗顶不上事,还是得跑一趟城里。
“阿黄,出去买菜了!”沈玉姝把正吃草的阿黄从石槽里拽出来套好板车往大门上走。
庄子上原本是五天进一次城采买,如今添了这么多张嘴至少两天就得进一趟城。
这边徐远泽正和刘大人在查看田间土质,仲安远远跟在后面和一个小厮耳语。
片刻后,仲安上前禀报。
徐远泽道:“你说她牵着牛车出去了?”
“是的。”
这丫头,明知道他和刘源在田里,不说过来看看,反倒牵着牛出门。
别以为他不知道,刚才那个小娃娃一见他们来就跑走了,准是给她报信去的。
徐远泽看一眼离他不远的刘源面色激动的跪趴在地上,好似捡到宝一般喃喃自语,也顾不上细听,又问,“可知道她出去干嘛?”
仲安一贯是个聪明的,要不然也不会贴身伺候世子。
他想着沈玉姝是从厨房出来,便把自己的猜想说了。
“咱们一下来这么多人,应该是庄子上的吃食不够,沈姑娘去城里采买了。”
徐远泽看了眼头顶的太阳,想着她一个姑娘家孤身进城,多少有些不安全。
“我记得咱们路过南安府采买的粮食还有不少,你去把她喊回来,叫咱们的人去一趟城里。”
仲安听到这话不免抬头看了自家少爷几次,爷说话越来越逗了,沈姑娘什么人物,还怕进城路上有危险。
别说经过去年冬天那事庆丰县没有人敢打她的注意,即便有不长眼的毛贼凑上来,也得先看看自己的斤两够不够。
察觉身后没动静,徐远泽一个眼神瞪过去,“发什么呆,还不快去,待会儿人都走远了。”
仲安收起飘忽的神情,扭头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地头跑,“少爷放心,保证把沈姑娘追回来。”
约莫一盏茶过去,地头终于出现一道青色身影。
沈玉姝今日穿了一身青,上衣下裳最是方便下地劳作。
想起刚才牵着阿黄还没走出进庄的那条道就被人拦下,不免有些恼人,早干嘛去了,害得她一来一回折腾,浑身汗津津的。
她故意站在地头没动,由得田里的人几次回头张望,反正有沈宁柏在,想知道什么问他也是一样。
田地按大小划分成不等的地块,每隔几丈便有个黑土堆,远远看去大小和坟堆差不多。
沈宁柏守着跪趴在地上的刘源,嘴巴开合时不时在说些什么。
边上站着的人换了一身宝蓝色的袍子,衣角随风飘起带起了地上的小土块,只是锦衣玉袍养眼又惹眼,像一株长在的旷野里的飞燕。
等了一刻钟,田里的三个人终于动了,沈玉姝迎着几人的方向在地头汇合。
沈宁柏主动走到她身侧站好,兄妹俩眼神交汇,还没说什么就听对面的刘源问起有机肥的事。
“不知可否带我们去看看沈家小子所说的农家肥是怎么做成的?”
这会儿百姓已经意识到给土地施肥,只是对沈宁柏嘴里腐熟的肥还是多有好奇的。
沈玉姝抬头看一眼天,“马上要到用饭的时辰,要不我们吃过饭再去?”
农家肥发酵完全只有一股潮湿的土味儿,可眼下农家肥还没完全成熟,那味道.....可不好闻。
刘源情绪极高,显然没注意到沈玉姝话里的深意,他迫不及待想过去,“时间还早,先看过再吃也来得及。”
徐远泽倒是听出几分意味,他轻咳一声,“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不去了。”
眼下除了田里撒肥的佃户,就只有他们四个,沈玉姝不好让客人独自回去,便给沈宁柏使眼色,“那大哥带刘大人过去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