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郎中不知道她脑中所想,只说起顾氏的行踪,“你娘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了,在你回来之前两刻钟。”
“哦!”提着的心放下,沈玉姝问起了隔壁的半夏。
“半夏也跟着一块儿去了,阿山阿才在你娘新买的铺子里,家里只有我和小花小草在。”
沈玉姝听到新买了铺子,心里一阵咂舌,顾氏比她还雷厉风行,才几天不见连铺子都置下了!
李郎中似是猜到她心里的想法,“在木材街那儿,也是上一任店主着急回老家,才叫我们捡了便宜。
地方不大但紧靠街头的位置,胜在热闹,相较别家自然贵了些,我去看过了,还不错。”
沈玉姝瞅他一眼,怪兮兮道:“师父每日书不离手,恨不得睡觉都在案上,怎么有空管起闲事来了?”
李郎中是醉心医术,也少理外面的闲事,可他住在别人家里,虽说和沈玉姝有师徒的名分,但自己这个师父自己知道,没出多少力,徒弟家里事多,能做的自然要搭把手,活了一大把年岁,人情世故自是懂得。
“多谢师父操心,”沈玉姝回过味儿来眨眨眼,笑得狡黠,“等回头我得空,挑几株上好的药材孝敬您。”
“不用和我耍嘴皮子,”李郎中眉眼微动,却是伸出手来,“我交代的功课完成的如何了?”
沈玉姝讪讪一笑,知道作业的事混不过去,从包里把写完的一摞纸恭恭敬敬放到案上,“师父慢慢看,徒儿先出去了。”
一溜烟走到门口,临了又转身问,“中午我做饭,您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李郎中喉结上下滚动,不说菜却提了句,“家里的酒没了!”
“我懂了!”沈玉姝打了个响指,脸上笑容逐渐放大,“回头我给您再留几坛子。”
空间的存酒多的是,前些时候她去空间果林闲逛见树上挂满的果子又酿了些,即便日日喝也足够支撑个一年半载。
出去一趟,沈玉姝把中午要做的菜从空间拿出来。
沈宁柏在厨房给她打下手,边摘菜边看车里都有些什么菜,在食肆干了几个月,城里各处采买他也心里有数。
“好些东西咱们这里都少见,你注意着点儿,别叫人看出什么猫腻来。”
话里透着担心,沈玉姝没多在意,“花钱还是能买得到的,大哥放心,我知道分寸。”
顾氏去家里几个铺子转了一遭,回来还没到巷口便看到房顶的烟囱在冒烟。
她转头看向半夏,“咱们没回来晚吧?”
难不成李郎中饿得等不及,自己动手做饭了?
她想起老爷子的手艺,步子由不得迈地大了些。
半夏微微侧头动作极快的扫了眼头顶,“还没过巳时,”说到这里她略顿了顿,心里有了猜测,“难不成是玉姝姐姐回来了!!”
两人走进巷口,看见半掩的大门,闻着院里飘出熟悉的香味,顾氏惊喜道:“是姝姝回来了,咱们快进去!”
出去溜了一圈两个孩子玩得尽兴,还没进门就开始打瞌睡,顾氏安顿好便挽起袖子打算进厨房帮忙。
小花小草去糕点铺子喊沈玉兰回家吃饭,顺道带了些卤味回来。
中午堂屋摆了张大圆桌,大伙坐了一桌热热闹闹,就连两个小家伙也在。
沈玉欢和沈宁清自能坐稳添了辅食便也同大人一般上桌吃饭。
只是两人用的是宝宝座椅,面前的小桌上摆的是半凉的鸡蛋羹和煮得软烂的细面条。
沈玉姝怕两人营养跟不上,吃的喝的都是从空间单独拿出来的,味道光闻着就让人馋得流口水。
在吃这一点上,兄妹俩都护食的紧,自学会抓勺子便自己动手,可惜动作不熟练,哆哆嗦嗦间自己吃一半桌子得一半,这么一会儿胸前小饭兜和桌上已是饭渣遍布。
顾氏摸摸女儿的后脑勺,愁人道:“都说额前有旋多辛苦,脑后多旋富贵人。这孩子头顶两个旋儿,以后长大了怕不是个脾气好的。”
也不怪顾氏愁人,兄妹俩脾气虽都有些犟,但沈宁清好歹吃不到还肯让人喂,沈玉欢就不行了,非要自己把碗里的饭祸祸得到处都是才罢休。
李郎中头一仰喝完杯里的酒,咂吧完嘴里的滋味意有所指道:“这孩子富贵是有了,就怕由着她的性子来,以后出去闯下塌天大祸不好收拾。”
顾氏给了身侧大女儿一个眼神,“听到你师父说的没,可不能老惯着她了。”
沈玉姝自觉对两个弟弟妹妹没什么娇惯的地方,只是和他们带孩子的理念有些出入罢了。
不过这里终究是古代,不能和后世相提并论,孩子的养法上确实不能照着后世的来。
她被顾氏的眼刀子戳得偷偷吐舌头,再抬头顶着一张笑脸满口应下,“知道了娘!这以后啊我就扮黑脸,您呢唱白脸,保证教出个乖巧听话的。”
饭后稍稍消食,又和顾氏在屋里聊了几句,屋外收拾好东西的沈宁柏便喊着出发。
眼下开春,顾氏知道侄子和女儿去庄子上要忙一段日子,把家里刚做的糕点、干粮都收拾了些放上牛车。
“过两天得空了,我带着他俩去看你们吧?”
她站在板车前看着动作麻利跳上牛车坐好地沈玉姝,虽是疑问,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说出来也只是让她知道一声。
“行,等下种那天我派人回来接。”沈玉姝想起隔壁院里露天的板车,“那娘这两天便去车马行买一辆宽敞的车厢。”
庄子距庆丰县有段距离,两个孩子还小,坐板车一路颠簸不说可能还会受风。
这会儿日头还不是最烈的时候,但沈玉姝还是不自觉微眯了眼看向门内站着的祖孙俩。
“师父和半夏也去吧,我准备把庄子的布局改一改,以后天气热了也有个地方去,你俩的院子正好想想要怎么布置。”
庄外不远的地方有条河流经过,河道宽阔,里面的河鲜也多,是个消暑的好去处。
源头和去处不知是哪里,但紧挨着的庄子却是得了方便,不用为种水稻的水发愁。
第一次来庄子上时她就把附近转了个遍,发现原本流经庄上的旧渠日久荒废,要重新引水浇地还得好好修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