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的声音低沉而平静,目光落在茵弗蕾拉的眼眸上,
“那么,你吸食血液,又是为了什么?”
茵弗蕾拉的红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回答,但梁羽却在这时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抵在了她那诱人的唇瓣上,阻止了她即将出口的话语。
“我只是问你,没说需要你现在回答我。”
梁羽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认真的坚持,
“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麻烦第一时间说给我听。
毕竟,我也算是你的专属血包了,我想我应该有这个知情权。”
他话音刚落,便感觉脚面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茵弗蕾拉的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脚背上,力道之大,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个混蛋!”
茵弗蕾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激动,甚至隐约能听出一丝颤抖,
“为什么突然要跟我说这些?!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强硬,但梁羽却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情绪——那听起来,竟像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哭腔。
但由于茵弗蕾拉此刻是背对着他,他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也无法确认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两人就这样在角落里你一言我一语地打闹了一会儿,直到双方都有些累了,这才停战休兵。
梁羽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揉搓着自己那只被踩的脚背。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虽然只是有些红肿,并没有出现淤青,但那疼痛感却是实实在在的,让他这个经历过不少风雨的人都忍不住直抽冷气。
他心中暗自纳闷:以自己这副经过多次强化和淬炼的身体强度,按理说一般的打击和踩踏根本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可为什么偏偏就是扛不住茵弗蕾拉的踩踏呢?
这女人脚上到底是长了什么奇怪的buff?
还是说,这其中有他尚未理解的某种特殊力量在起作用?
不久后,二人再次来到了那条热闹的交易街道上。
与昨天人头攒动、各个摊位前都围满了人的盛况相比,今天的街道显得冷清了不少。
许多部落的摊位前只有零星几个客人,摊主们有的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打着哈欠,有的则伸长脖子,朝着某个方向张望着,眼中带着羡慕和焦急的神色。
而那些原本应该流向各个摊位的客流,此刻正如潮水般汇聚向两个方向——正是老祭祀的部落和青蛮的青藤部落所在的摊位区域。
梁羽看到这一幕,心中便已经有了数。
看来经过昨天一天的发酵和宣传,那些盲盒土罐的销售效果相当不错,成功地吸引了大量原始人的注意力和购买欲。
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神术牌的名声就会彻底在这片土地上打响。
他正思索着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茵弗蕾拉却忽然伸出手,自然地拉住了他的手,带着他朝着西方走去。
她的脚步坚定而从容,仿佛早已确定了目的地。
梁羽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要往西走,但出于多年来对彼此的信任,他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跟随着她的步伐。
两人穿过了一片稀疏的树林,又绕过了一片乱石堆,沿着一条蜿蜒的小径,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陌生起来,喧嚣的人声也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鸟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就在他们来到一片开阔地带时,梁羽忽然停下脚步,反手抓住了茵弗蕾拉的手腕,阻止她继续前进。
“前面有个人。”
梁羽的目光锐利地锁定着前方那片被树荫遮蔽的区域,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他很危险。我们回去吧。”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前方不远处,有一股强大而危险的气息,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猛兽般,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那股气息之强,甚至让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感到了一丝忌惮。
然而,茵弗蕾拉却只是回过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别担心,是自己人。”
“自己人?”
梁羽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和难以置信。
那么危险的气息,居然是自己人?
他在这片原始土地上,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强大的“自己人”了?
“嗯,自己人。”
茵弗蕾拉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反握住他的手,拉着他继续向前走去。
梁羽带着满心的好奇和疑问,跟着茵弗蕾拉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碧蓝色的湖泊出现在他们面前。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远处神树的巨大轮廓,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梁羽的目光扫过湖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危险的气息,正是从这片湖泊的深处传来的。而且,距离非常近。
茵弗蕾拉站在湖边,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平静的湖面喊了一声:
“赛特莉亚,出来吧。”
“人,我带过来了。”
随着她的呼喊声落下,原本平静的湖面开始泛起层层涟漪。
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湖底深处快速上浮。
紧接着,湖面的中央开始隆起一个水丘,水丘越来越高,最终化作一道人形的轮廓,从湖水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女人。
她站在水面上,湖水如同有生命般托举着她的身躯,没有沾湿她分毫。
她有着一头如同深海般湛蓝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和背后,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她的眼眸同样是深邃的蓝色,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海洋奥秘。
她穿着一件由水波凝聚而成的长裙,裙摆在水面上轻轻摇曳,如同真正的流水般灵动。
海洋魔女——赛特莉亚,就这样出现在了梁羽的面前。
“跟你介绍一下。”
茵弗蕾拉侧过身,伸出手,指向湖面上那位如同从深海神话中走出的女子,
“你眼前的这位,是海洋魔女——赛特莉亚。
也是这片大陆上公认的,神明之下的第一人。”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认可,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说完,她正准备抬起手,向赛特莉亚介绍梁羽,然而梁羽的话却比她更快地脱口而出:
“所以,为什么一位海洋魔女,会从一个内陆的湖泊里冒出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和吐槽之意,目光在赛特莉亚和那片碧蓝色的湖泊之间来回扫视,显然对这个出场方式感到十分费解。
茵弗蕾拉闻言,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
她没有犹豫,抬起脚,再次精准而熟练地踩在了梁羽的脚背上。
“就你事多,就你聪明。”
茵弗蕾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对着湖面上的赛特莉亚说道,
“呐,要带回去的就是这个狗男人。
你要动手的话我不拦着,反正留口气别打死就行。”
赛特莉亚闻言,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带着一种包容和淡然。
她从湖中心缓缓走来,脚下的水面如同有生命般自动凝聚成一条透明的路径,托举着她的步伐。
她走上岸,在梁羽面前约莫三步处停下,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海浪轻抚沙滩般柔和而悠远:
“不至于。
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小孩子生气。”
她说到“小孩子”三个字时,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之意。
然而,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赛特莉亚那双蓝色的眼眸忽然微微眯起,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看穿了什么隐藏的东西。
她毫无征兆地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手掌轻轻按在了梁羽的腹部,然后往后一推——
当她的手收回来时,掌心之中,赫然多出了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赤红色光芒的光团。
那光团在她的掌心中不安分地跳动着,仿佛拥有生命般,散发出一种狂暴而躁动的气息。
“这东西,你最好少碰。”
赛特莉亚低头看着掌心那团赤红色的光团,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现在还不多,对你的影响还不明显。
但当它累积到一定程度时,它就会开始侵蚀你的心智,控制你的情绪,让你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疯子。”
话音落下,她的手掌轻轻合拢。
那团赤红色的光团在她的掌心之中剧烈地挣扎了几下,然后便如同被捏碎的泡沫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梁羽听了赛特莉亚那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从他来到这片原始土地开始,就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牵引着他。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养蛊场。
以所有生灵为养料,以杀戮和争斗为催化剂,在这片土地上养出一只最强大的蛊虫。
不管当事人愿不愿意,只要他亲手杀死的动物或敌人数量达到一定程度,那团赤红色的光团就会在他体内悄然滋生、累积,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一步步侵蚀他的心智,最终将他变成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遇到赛特莉亚,如果任由那团光团继续在他体内累积下去,最终会发生什么。
即使是他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想到这里,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喉咙发干。
他定了定神,郑重地朝着赛特莉亚躬身行了一礼,语气真诚地说道:
“感谢你的帮助。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赛特莉亚对于梁羽的道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收回手,目光再次投向湖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惊喜和急促的惊呼声,骤然从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
“找到你了!!!”
梁羽和茵弗蕾拉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如同一阵旋风般从树林中冲出,然后猛地一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梁羽面前。
那正是昨天带着他找了一整天人的那头小白虎——此刻她正微微喘着气,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喜,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