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梁羽清晰地听懂了白虎兽娘说的每一个字。
那种通过茵弗蕾拉的魔法建立起来的语言互通能力,似乎依然在生效,让他能够毫无障碍地理解眼前这只小白虎的话语。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身旁的茵弗蕾拉已经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半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着眼前这只白虎兽娘。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一身雪白油亮的皮毛上——在阳光的照耀下,那身皮毛泛着健康而柔和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绸缎般顺滑,一看就是日常养护得极好,饮食和作息都十分规律的证明。
茵弗蕾拉在心中暗暗点了点头——毛皮这一关,算是过了。
紧接着,她的目光又转移到了白虎兽娘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白色虎耳上。
那对虎耳此刻正因为奔跑后的微微喘息而轻轻颤动着,耳尖那一小撮黑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俏皮可爱。然后,她的目光又向下移动,落在了白虎兽娘身后那条正悠闲地左右摇摆的白色虎尾上——尾巴尖同样缀着一小撮黑毛,随着尾巴的摆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茵弗蕾拉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丝。
白虎兽娘感受到了茵弗蕾拉那道带着某种审视和评估意味的目光,那种目光让她感到有些不太自在,仿佛自己正在被当成某种货物般打量。
但对方毕竟只是看着,并没有做出任何具有威胁性或冒犯性的举动,所以她也没有立刻炸毛,只是微微向梁羽身边靠了靠,试图避开那道过于直接的视线。
梁羽没有注意到两个女人之间的微妙互动,他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谢意:
“那个,昨天谢谢你。
我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白虎兽娘听到梁羽开口说话,先是愣了一下,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
“咦,原来你会说话啊?!”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新奇感,但很快便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不用谢我,我昨天并没有帮上你什么忙。反而……我要谢谢你。”
说到这里,她的脸颊上忽然浮现出两团可疑的红晕,声音也变得有些羞涩起来,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让我感到很舒服。”
梁羽闻言,顿时满脸问号。
他身上有味道
?他抬起手,放在鼻子下面用力嗅了嗅,却什么也没有闻到——只有普通的皂角和草木的气息,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白虎兽娘看到他这副动作,连忙补充道:
“你们这一族的人,估计自己是闻不到的。
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我们部落,让其他人也说说她们的感受——她们一定会跟我有同感的。”
茵弗蕾拉站在一旁,将这番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喃喃道:
“品相非常好。手感一定也很不错。”
白虎兽娘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不由得歪了歪头,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和茫然,完全不明白这位银发女子到底在说什么。
而聪明的海洋魔女赛特莉亚,早在梁羽和白虎兽娘开始对话时,便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湖中。
她的身影如同融化在水中的墨滴般,迅速消散在碧蓝色的湖水深处,只留下一圈圈逐渐平息的涟漪。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么在她的感知范围内就跑不掉,也没必要时时刻刻盯着。
更何况,有茵弗蕾拉跟在梁羽身边,她也能放心一些——以茵弗蕾拉的能力,再不济也能撑到她赶到现场。
梁羽正准备开口询问茵弗蕾拉关于赛特莉亚的去向,话还没出口,便听见茵弗蕾拉已经用一种爽朗而自然的语气,替他答应了白虎兽娘的邀请:
“好啊,那就麻烦你带我们过去一趟了。”
梁羽闻言,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瞥了茵弗蕾拉一眼。
她心里那点小心思,他一清二楚——无非是想找个正当理由,近距离接触这只品相极佳的白虎兽娘,好好过一把撸猫的瘾。
但他也懒得拆穿她,毕竟,去虎纹部落看看,对他来说也确实有一定的吸引力。
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白虎兽娘的身体便被一层柔和的白光包裹,身形在白光中迅速变化、膨胀,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头体态优美、皮毛雪白的小白虎。
她抖了抖身上的毛发,转过头,对着梁羽和茵弗蕾拉催促道:
“上来吧。你们两个走路太慢了,我带你们过去。”
茵弗蕾拉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一翻身便骑上了虎背。
她整个人顺势向前一趴,几乎是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白虎兽娘那柔软而温热的背上,脸颊埋进那厚实而蓬松的白色皮毛中,双手更是毫不客气地在那光滑如缎的皮毛上来回摩挲。
她的双眼微微眯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陶醉的笑容,整个人仿佛已经彻底沉沦在了那种毛茸茸的触感之中,连尾巴都不由自主地轻轻摆动起来。
梁羽站在一旁,看着茵弗蕾拉那副恨不得把脸都埋进虎毛里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默了片刻后,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然而,他的话如同石沉大海,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茵弗蕾拉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便继续埋头享受着那柔软而温暖的触感,双手更是得寸进尺地开始揉捏起白虎兽娘脖颈处的软毛。
白虎兽娘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轻轻甩了甩尾巴,然后迈开步伐,朝着远方奔跑而去。
她的速度极快,却又平稳异常,奔跑时几乎感觉不到颠簸,仿佛乘坐着一艘行驶在平静海面上的小船。
大约二十分钟后,白虎兽娘载着二人来到了一片辽阔的平原上。
这里地势开阔,绿草如茵,远处可以看到几座用巨石和原木搭建而成的粗犷建筑,应该就是虎纹部落的驻地了。
而在平原中央的一片草地上,正懒洋洋地躺着八只体型壮硕的金色老虎。
它们在阳光下晒着太阳,有的在打盹,有的在用舌头梳理着爪子上的毛发,一派悠闲自在的景象。
然而,当白虎兽娘载着梁羽和茵弗蕾拉出现在平原上时,那些原本懒散的金色老虎仿佛同时接收到了某种信号,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梁羽。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八只金色老虎,如同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般,纷纷站起身,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朝着梁羽这边围拢过来。
它们将梁羽团团围在中间,然后——开始用它们那硕大的脑袋,一下一下地蹭着梁羽的身体,喉咙中发出低沉而满足的咕噜声。
蹭着蹭着,有的老虎甚至直接四脚朝天,躺倒在地面上,露出柔软的肚皮,一脸陶醉和享受的表情,那副模样,简直就跟猫吸了猫薄荷上头了一模一样。
梁羽被一群比他整个人还大的金色老虎围在中间,又蹭又拱,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终于明白白虎兽娘那句话的意思了——自己身上那股连他自己都闻不到的气味,对这些老虎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一个行走的“人形猫薄荷”。
老虎不是猫?
谁说的!!
没看到满都是吸上头的大猫咪吗?!!!
而一旁的茵弗蕾拉,看到这一幕,更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如同一只掉进了蜜罐里的熊,在那些躺倒在地的金色老虎身上为所欲为——一会儿揉揉这只的肚皮,一会儿搓搓那只的耳朵,一会儿又把脸埋进另一只老虎那厚实的鬃毛中,发出一阵阵满足的叹息声。
她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片毛茸茸的天堂之中,彻底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场合,也忘记了梁羽的存在。
就在这时,远处又走来了几个虎族的少女。
她们看起来年纪都不大,约莫十七八岁的光景,穿着用兽皮和麻布简单缝制的衣物,头上顶着毛茸茸的虎耳,身后拖着一条条花纹各异的尾巴。
她们原本是结伴朝着平原这边走来,似乎是打算来找那几只晒太阳的金色老虎玩耍,却被眼前这幅诡异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那八只平日里威风凛凛、连部落里的勇士都不敢轻易招惹的金色老虎,此刻正如同中了邪般。
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上,有的四脚朝天露出肚皮,有的将脑袋埋进草丛中只露出一个屁股,有的则眯着眼睛、嘴角流涎,一副飘飘欲仙、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陶醉模样。
而在它们中间,站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类男子,以及一个正蹲在地上、双手在一只金色老虎的肚皮上疯狂揉搓的黑发女子。
几名虎族少女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困惑和震惊。
她们连忙围到唯一还保持着清醒的白虎兽娘身边,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阿姐阿姐!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谁啊?!”
“为什么大家都躺在地上不动了?!”
白虎兽娘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的始末——关于这个人类男子身上有一种让她们虎族感到极度舒适和迷恋的特殊气味,以及刚才那些金色老虎是如何在吸食了他身上的气味后,就集体沦陷的过程。
几名虎族少女听完,先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梁羽,眼中开始闪烁起好奇和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们交头接耳地低声商量了几句,然后仿佛是达成了某种共识,纷纷点了点头。
紧接着,她们的身体便被一层柔和的光芒包裹,化作了一头头体型不一的猛虎——有的通体金黄,有的带着黑色条纹,有的则是罕见的纯白色。
她们学着刚才那些金色老虎的样子,围到梁羽身边,低下头,凑近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些新加入的虎族少女,最快的一只只坚持了不到三分钟,便如同喝醉了酒般,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双眼迷离,尾巴无意识地摆动着,喉咙中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最慢的一只也只坚持了不到五分钟,便也步了同伴的后尘,四脚朝天地躺倒在地上,露出柔软的肚皮,一副“我已经是一只废猫了”的表情。
整个平原上,横七竖八地躺倒了十几只老虎,场面蔚为壮观。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茵弗蕾拉终于有些恋恋不舍地从白虎兽娘身上松开了手。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表情,手指还在下意识地微微蜷曲着,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柔软顺滑的触感。
梁羽趁着白虎兽娘还被茵弗蕾拉撸得有些迷迷糊糊、警惕性最低的时候,适时地开口问道:
“对了,问你个事——狐人部落,今年来参加聚集日了吗?”
白虎兽娘先是愣了一下,仿佛还没从刚才那舒服的感觉中完全回过神来。
她甩了甩脑袋,眨了眨那双金色的眼眸,然后才回答道:
“你要找狐人部落?
他们每年都会来,但只要他们自己不现身,你是找不到他们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这两年我们部落也在找狐人部落,想跟他们交换一些东西。
但他们这一族比较特殊——他们能够变成其他部落的人的模样。
所以,只要他们没有现身的想法,就算他们站在你面前,你也根本分辨不出来。”
梁羽听完,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他昨天找了整整一天,几乎把所有部落的营地都走遍了,却连狐人部落的影子都没看到。
原来问题不在于他找得不够仔细,而在于对方根本就不想让他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