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听着眼前那名白虎兽人口中发出的一连串低沉而威严的音节,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从那严肃的表情和凌厉的眼神中判断出,对方显然对自己没什么好感。
他无奈地转过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后的茵弗蕾拉。
茵弗蕾拉接收到梁羽那求助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说“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她走上前一步,伸出左手,一根白嫩纤细的食指,轻轻点在了梁羽的额头上。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梁羽额头皮肤的刹那,梁羽只觉得脑海中传来一阵短暂的嗡鸣声,仿佛有一只蜜蜂在他的耳膜边振动翅膀。
那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几秒钟后便彻底消失。
紧接着,他便清晰地听到了眼前那名白虎兽人那低沉而威严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如同刻在脑海中般清晰可辨:
“喂,小子,你是不是在打我妹妹的主意?
死心吧,她不可能跟一个流亡人走的。
我也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梁羽愣了一下,还在适应这种突然能够听懂对方语言的奇妙感觉。
茵弗蕾拉见他还在发愣,毫不犹豫地抬脚,朝着他的小腿踢了一下。虽然力道不大,但足以让他回过神来。
腿上传来的一阵轻微疼痛让梁羽确认了自己并不是产生了幻听。
他抬起头,看向那名白虎兽人,虽然不确定自己说的话对方能否听懂,但他还是开口了,语气尽量显得平和而诚恳:
“我想你误会了。
我昨天确实是在找人,你妹妹心地善良,陪我找了一整天,现在我人已经找到了,今天是打算当面来感谢她的。”
然而,那名白虎兽人只是用一双带着轻蔑和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流亡人,感谢的话就不必了。那是她该做的事情。
还有——既然人已经找到了,我想你以后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妹妹面前。
毕竟……”
他说到这里,身上那股长年累月在战斗中积累下来的煞气,如同实质般朝着梁羽压迫而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了几分,
“……你那点小心思,瞒不过我的眼睛。”
梁羽彻底无语了。
得,自己这是直接被贴上了“坏人”的标签。
虽然他后面确实动了想把那只小白虎拐走的念头,但那也是在相处了大半天之后才产生的想法啊!
这开局就被打上了“别有用心”的烙印,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也懒得再跟眼前这个护妹心切的白虎兽人多费口舌,多说多错,还不如直接走人。
他转身,拉起茵弗蕾拉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走出了一段距离,确认那名白虎兽人没有跟上来后,梁羽这才松开茵弗蕾拉的手,忍不住开始吐槽起来:
“我跟你说,刚刚那个白虎,绝对是个妹控。
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还是控制欲特别强的那种。
按我的经验来判断,他妹妹肯定特别叛逆——毕竟,谁愿意天天被别人管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啊?
越是这么严防死守,就越容易适得其反。”
特别是这个时候,梁羽说出了他这辈子最经典的一句话:
“他妹妹就是一盆被精心呵护在温室里的花朵,哪天他稍微松懈一点,就会被一个骑着鬼火的黄毛,连盆带花都给端走了。”
茵弗蕾拉听完,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显然无法理解“鬼火”具体是指什么东西,但从整句话的语境和梁羽那副信誓旦旦的表情来看,她大致能猜出那应该是一种交通工具之类的东西。
她歪了歪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梁羽,缓缓开口:
“所以,你就是那个要连盆带花一起端走的黄毛?”
梁羽被她这举一反三的理解能力噎得一时语塞,额头甚至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连忙摆手辩解道: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今天要去做那个黄毛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这句话换来的,是茵弗蕾拉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她懒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别贫嘴了。
他是不是妹控,跟我们没关系。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去哪里?
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就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你以为我真看不出来?”
梁羽见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看穿,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后,便拉着茵弗蕾拉,拐进了一处堆放着废弃兽皮和木料的偏僻角落。
这里光线昏暗,远离主干道,是一个适合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他压低声音,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本来这事不该告诉你的。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你既然已经猜到了,我也不瞒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茵弗蕾拉那双深邃的眼眸,
“我打算在明天晚上,把这棵所谓的神树,给弄倒。”
茵弗蕾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梁羽继续说下去。
“如果这样都没办法把那个所谓的‘神明’逼出来,那我们就只能去三大部落供奉的神庙里面找了。”
梁羽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
“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到处找线索,不如直接掀桌子,让那个所谓的‘神明’自己主动现身。”
等梁羽把话彻底说清楚,茵弗蕾拉也终于完全明白了他的计划。
她沉默了片刻,在心中快速权衡了一番利弊,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个计划虽然大胆至极,甚至可以说是疯狂,但确实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与其被动地等待和寻找,不如主动出击,逼对方现身。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梁羽:
“那么,你现在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
梁羽见她没有反对,心中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
“很简单。
你似乎能够自由进出神树的核心区域,而我在昨晚潜入的时候,顺便做了一些‘小玩意’。”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兽皮袋,递给茵弗蕾拉,
“这里面装着特制的爆破符石,我希望你能帮我把它们埋在神树露出地面的位置往上,每隔一段距离埋一圈,覆盖整个树干。
如果这些东西一起引爆,就算神树再粗壮,也承受不住。
如果这样都弄不倒它,那我就只能启动第二个预案了。”
茵弗蕾拉接过那个兽皮袋,在手中掂了掂,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沉甸甸的分量和隐约的魔力波动。
她没有打开检查,也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利落地将袋子收好,系在腰间,然后抬起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关切:
“东西给我。
晚上我去弄。”
梁羽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反而有些过意不去,忍不住叮嘱道:
“即使是在晚上行动,也要注意安全。
三大部落的守卫不是吃素的。
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就不要勉强,用第二套方案也行。”
茵弗蕾拉没有回答他的叮嘱,只是将那袋爆破符石稳稳地系好,然后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与梁羽之间的距离,微微仰起头,用一种带着几分慵懒和撩人的语气,轻声说道:
“好了,你的事情说完了。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该怎么办呢?”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梁羽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如……剩下的时间,都归我,可好~?”
这一下子的转变让梁羽有些措手不及。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茵弗蕾拉的身躯便已经如同柔软的藤蔓般贴了上来,温热而轻盈地依偎在他的怀中。
她微微踮起脚尖,将头埋在他的肩窝处,然后——张口,那对尖尖的小虎牙轻轻刺入了他的肩膀皮肤。
肩膀处再次传来那种熟悉的、混合了湿润触感和细微痛觉的奇异感觉。
梁羽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放松了下来。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茵弗蕾拉。
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温柔地抚过她那头黑色的长发,指尖穿过那柔顺的发丝,感受着那如丝绸般顺滑的触感。
他任由她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吸食着自己的血液,仿佛这是一种早已习以为常的仪式。
茵弗蕾拉吸食得很慢,仿佛在细细品味着什么珍贵的美味。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身体也由最初的微微紧绷逐渐放松下来,整个人如同一只终于找到了安心窝巢的倦鸟,静静地依靠在梁羽的怀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的功夫,也许是更长的时间,茵弗蕾拉终于心满意足地停止了吸食的动作。
但她并没有立刻从梁羽身上离开,只是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闭着眼,静静地聆听着他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梁羽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咬的肩膀位置,隔着衣物摸了摸那处还残留着细微刺痛感的牙印。
他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回忆般的悠远:
“你知道吗?
你这样的举动,让我想起我以前听说过的一种生物——他们被称作‘吸血鬼’。
传说中,他们畏惧阳光,常年生活在黑暗之中,以人类的血液为食。
而且,他们还有一种可怕的能力——可以将被他们吸食过血液的人类,转化为他们的同类,也就是所谓的‘血裔’。”
茵弗蕾拉闻言,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眸中带着一丝不解和困惑。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梁羽的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和不确定:
“你怀疑我是你口中的那种吸血鬼?”
梁羽听到她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在寂静的角落里轻轻回荡,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和宠溺。
他抬起手,曲起食指,轻轻地、带着几分亲昵地朝着茵弗蕾拉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你是不是被哈基米那只笨狗给传染了?
怎么变得这么笨。”
梁羽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我要是真的怀疑你,还会每次都让你咬吗?
还会把后背交给你吗?
还会大半夜把你从神树上拉下来帮我干活吗?”
他低下头,目光与茵弗蕾拉那双眼眸对上,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我只是说,你让我想起了那种传说中的生物而已。
但你跟她,完全不一样。”
“他们吸食血液是为了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