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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李宝琴当枕头的那个,正低头吹着笛,乐声缠绵,他看着李宝琴的眼神暧昧而得意,似是在邀功。

另一男子端着烛台,正往李宝琴的肩头上倒。

透明的液体落下。

李宝琴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溢出一声轻哼。

还有一人跪在榻边,为李宝琴的按摩。

李安棋站在屏风前,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太过显眼。

李宝琴的目光,落在李安棋身上。

她脸上的表情由红润享受,一点一点冷却,最后变得麻木而平静。

二人四目相对,就这样看着彼此,不知过了几息。

见有人突然闯进,三个男宠都吓坏了。

乐声戛然而止,揉捏的手僵在半空,拿蜡烛的那个吓得手一抖,烛台“哐当”一声掉在榻上,烛火溅开,差点点燃了床幔。

“啊!”那男宠惊叫一声,慌忙扑上去扑打火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李宝琴嘴唇紧抿,大手一挥,一巴掌扇在那男宠脸上。

“没用的东西!”

男宠被扇得从床上滚落下去,捂着红肿的脸,惊恐地缩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李宝琴随即坐起身,抖了抖肩膀,半落的衣襟重新回到肩上。

她看着李安棋。

没有羞耻,没有慌张,甚至没有挑衅。

只有一种麻木的、破罐破摔的平静。

“看够了?”她问,声音凉得像冬日的风。

李安棋没有回答。

她眉眼清冷,周身仿佛笼着一层寒霜,双手置于腹前,来到李宝琴面前,微微眯一下眼。

“你能不能收敛点。”

李宝琴仰头看着李安棋,一副虎视眈眈又无所畏惧的模样,晃了晃脖子。

“你要是了解这份快乐,就不会这么说。”

李宝琴笑说着,抓住李安棋一只手,就要往身旁男宠结实的胸膛上按。

李安棋猛地抽出手,顺势用手背猛地扇了那男宠一巴掌。

“都滚出去!”

她声音冷厉,周身散发的寒冽气息化为凉意,窜上那三名男宠的后背,激得他们浑身一颤。

三人慌忙起身,连滚带爬地从榻上翻下来,胡乱磕了个头,捡起地上的衣衫,抱在怀里,头也不敢抬地跑出殿外。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噼啪作响。

李安棋站在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宝琴,声音很低。

“凌落醒后,你该知道后果。”

李宝琴歪着头,斜靠在引枕上,忽然笑了。

那笑容妖娆而轻巧,像是绽放在腐土上的花,艳丽却透着腐朽的气息:

“反正我的名声早烂透了,何惧那些!死了一了百了,省得费劲活着。”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说到后半句时,眼底却透出一丝如浮木般无助的气息。

像是溺水的人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沉入水底……不是不怕死了,而是觉得活着比死更累。

李安棋看着她,眸光锋利,冷笑嘲讽:“这么快就认输了?这可不像你。”

李宝琴依旧仰头看着她,看着她嘴角那抹嘲讽的冷意,心中再提不起任何恨意。

从前她看见李安棋这张脸,便恨得咬牙切齿,恨她赶走赵蓉,恨她抢走凌落,恨她处处压自己一头。

可此刻,她看着李安棋,心中却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第一次清醒感受到李安棋的强大,不再局限于自己从前狭隘的眼光。

李安棋的强大,并不在于她的地位,也不在于她手中的权力。

而是那份由内外显的清醒、坚韧与明智,深深感染着她周围的人,仿佛她就是那样一般的存在。

李宝琴笑了笑,似是调侃,也似是嘲讽,站起身,走到李安棋身侧,斜睨着她:

“听说你在干涉政事?你野心倒是不小。”

李安棋面不改色:“只不过是物尽其用,自保的手段之一罢了。”

李宝琴笑了,浑身娇软地笑得发颤,声音里带着几分尖刻的嘲讽:“还神女棋娘娘呢,不过是个自私的凡人罢了!”

“你说的没毛病。”李安棋淡淡道。

见她如此大方承认,李宝琴倒有些意外。

她笑容僵了一瞬,放下遮挡嘴部的衣袖,脸色冷冰:“如果只是说这些,你可以走了。”

李安棋没有动,眸光射向李宝琴:“赵铁林是你外公,你叫他安分点。”

李宝琴眯起眼,打量着岿然不动的李安棋,眸底透出一丝锐利:“安分?你杀害我母亲的事,我没和他说算好的了,你还想他怎么安分?”

“我只是提醒你。”

李安棋站在那里,身姿笔直,浑身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应当也知道,和我作对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你——”李宝琴蹙眉,骤然蹬了一下脚,像是想要凑近却又不敢。

她就那样僵在原地,与李安棋对视着,胸膛起伏,嘴唇紧抿,却终究没有上前一步。

李安棋收回目光,转身朝殿门走去。

走到屏风旁,她的脚步忽然顿住。

“明日我答应了兄长回家探亲,你去吗?”

李宝琴迟疑一瞬,似是赌气般别过头,大声怒道:“不去!”

“随你。”李安棋侧头瞥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抬脚跨出门槛。

殿门再次合上,一切再次归于孤寂。

殿内的香气已经散了大半,烛火将李宝琴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拉得很长。

她忽然觉得有些冷,下意识拢了拢衣襟,来到火烛架前,伸出一只食指放在火苗之上。

空气里弥漫出一股焦糊味。

她直到忍耐极限,才快速收回烧伤的手指。

仿佛只有这些痛,才能清醒地告诉她,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