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庶女穿越日常 > 第524章 狡兔死,走狗烹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翌日,天光未亮,李安棋便起了身。

芷兰服侍她梳洗更衣,见她比原本计划的时间早了整整一个时辰,心中虽有疑惑,却什么也没问。

马车驶出宫门,在郝府门口停下。

李安棋听说,凌落登基后,郝歌被称为大鑫第一谋士。

左烛冉和郝太傅相继病逝,凌落封了郝歌相国之位,叫他辅佐左右。

然而,郝歌却推辞了,一直住在郝府,深居简出。

郝府大门比想象中还要格外寂寥。

芷兰走上前,轻轻扣了扣门环。

过了片刻,门内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有度。

开门的是一少年,身量不高,穿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干净利落。

他生得眉目清秀,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透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

李安棋看着这张脸,依稀觉得眼熟。

想了想,记起是当年在沧溟山庄迎接的小厮,如今已长大变了一副模样。

那小厮却是一眼将李安棋给认了出来。

他整个人微微一惊,连忙后退一步,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长揖:

“不知棋娘娘驾临,小的有失远迎,还请娘娘恕罪。”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措辞周全得体,既不谄媚,也不慌张。

不愧是诗书簪缨之族长大的,不愧是郝歌手下的人。

谦恭又机敏,此子不可限量。

“你叫什么?”李安棋问。

“回娘娘,小的名叫澄明。”少年微微垂首,答得不卑不亢。

“澄明……好名字。”李安棋微微颔首,“郝大人在吗?劳请带路。”

澄明点点头,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姿态从容:“娘娘这边请。”

李安棋随他步入府中。

郝府的山石异景依旧不同寻常。

假山叠嶂,曲径通幽,每一处转折都藏着匠心。

只是与从前不同的是,如今的郝府,处处驻守着家兵。

那些人穿着与寻常护院无异的衣裳,可李安棋一眼便看出不同。

他们站立的身姿如松,呼吸绵长而均匀,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不像是普通士兵该有的样子,更像是京卫军或御林军里才能见到的好手。

穿过几道月门,绕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静观园到了。

一泓清池如镜,水面纹丝不动,倒映着天光云影。

池中央立着一座精巧的六角亭,飞檐翘角,朱栏碧瓦,有曲桥与岸边相连。

旁边假山嶙峋,层叠错落,一道泉水从山石缝隙间蜿蜒而下,落入下方的石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那声音不疾不徐,叮叮咚咚,像是有人在轻轻敲击玉磬,又像是山间的风穿过竹林。

看着刻着“听泉”二字的潭边石壁,李安棋不禁驻足脚步,静静注视。

她走上前,指尖轻轻抚上那两个字,触到石面上细密的刻痕,凉凉的,糙糙的,像是还能感受到当年那人提笔时的温度。

“人当如水,既能奔腾入海,亦可静水深流。”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句话,眼眶微微发热。

“可惜莲儿,我现在已经无法停下脚步了。”

澄明站在一旁,见李安棋望着那两个字出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很快恢复如常。

他安静地等着,没有催促,也没有多问。

片刻后,李安棋收回手,深吸一口气,转身看他。

澄明微微侧身,继续引路:“娘娘这边请。”

此时正值五月,园中的花开了满架。

紫藤垂落如瀑,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穗从架上倾泻而下,像是天边的云霞落了一角在人间。

池边的海棠开得正盛,一树一树的粉红,倒映在水中,分不清哪是花,哪是影。

有几片花瓣飘落在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打着旋儿,像是舍不得沉下去。

几只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翅膀上的鳞粉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李安棋走过花径,绕过一丛修竹,远远便看见一个人影。

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细碎的光斑,明明灭灭。

那人背对着众人,站在一株老槐树下,手里拎着一只鸟笼。

一头白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未束未簪,散散地披在肩上。

他身量高大,却清瘦得有些过分,宽大的袖袍在风中轻轻飘动,身上灰衣与笼中那只灰鸦的颜色格外相近。

他就那样站着,仰头正逗弄着笼中的鸟。

“主人,棋娘娘来了。”澄明站在几步之外,恭声禀报。

郝歌逗鸟的动作一顿。

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平复什么。

片刻后,他将鸟笼轻轻挂在枝头,转过身。

李安棋看见了他的脸。

依旧是那张美如冠玉的清俊公子。

可那一头白发,刺目惊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夜之间抽去了所有颜色,散散地披在肩上,与那张年轻的脸庞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

他看见她,唇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一如当年沧溟山庄初见。

“好久不见。”

须臾后,两人在紫藤架下的棋桌旁相对而坐。

紫藤花穗从架上垂落,在两人头顶织成一片淡紫色的云霞,偶有几片花瓣飘落,落在棋盘上。

桌上摆着一副棋,棋子由玉石打造,温润非常。

郝歌手执白棋,李安棋手执黑棋,一人一子,相继落下。

落子的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园中格外分明。

“已经好久没人来陪我下过棋了。”郝歌手执棋子,语气像是在说日常。

“你变化很大。”李安棋看着棋盘,声音深切。

郝歌抬起头,嘴角依旧带着那抹笑意,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也是。像死过一次一样。”

心不死,则道不生。

早慧易伤,内心敏感细腻的人,就连经受磨难都比旁人痛苦百倍。

然而能从涅盘中重生的,唯有凤凰而。

李安棋却笑不出来,她眼尾微微翘起,微红的眼睑愈发令她的眼神看起来冰冷残酷。

像是一把被烈火淬过的刀,冷却之后,只剩下锋利的寒光。

她放下手中的棋子,微微晃着脑袋,目光越过郝歌,落在不远处那些站得笔直的士兵身上。

他们穿着便服,姿态却比穿着铠甲的将士还要警觉。

她又看向桌边那只关在鸟笼里的灰鸦。

灰鸦安静地立在栖木上,眼睛半闭着,偶尔歪一歪头,用喙理一理翅膀上的羽毛。

翅膀完好,脚爪有力,羽毛油亮。

它没有被伤害,只是不能飞了。

李安棋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狡兔死,走狗烹。你助他成就大业,不过也就是这个结局。”